第359章打腫臉充胖子
鍾離的話引起了不小的議論，不少官員給鍾離跪下了，鍾離知道這些在他們來說可以說是聞所聞問，甚至可以說是奇談怪論。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有官員說：「陛下，您的肺腑之言，在臣子們聽來簡直是春雨甘霖一般，老實說，不是大傢伙兒不想當清官，實在當個清官實在是太苦了，想想在列的各位，幾乎都是科甲出身，十多年寒窗苦讀，考秀才，中舉人，賜進士，層層過關，歷盡艱辛才算里魚躍龍門成為天子門生，然後再從七品干起，家中父母已是滿頭白髮，有妻子者也是操持家務，做牛做馬一般，而我等靠著微博的官俸，上不足讓父母大人頤養天年，下不足以讓妻子衣食無憂，中不能以小康之姿遊刃於同鄉，因此，貪墨之事雖然不敢，然而踩著邊際的收禮之事卻是普遍存在。」
鍾離說：「那這麼說，你也收禮嘍？」
那個官員說：「回陛下，每年的三節兩壽，臣的僚屬都要送點禮表示點意思，臣都收了，臣的日子除了朝廷給的官俸，就靠這些收禮維持著。」
鍾離知道，三節是指春節、端午和中秋，兩壽是指官員本人和夫人的生日。
鍾離讓那位官員起來，說：「這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淤泥啊，一級一級往上送，最後的小吏只能盤剝老百姓。縣太爺收了三班六房的禮物，然後再把一部分禮物送給知府，知府收了知縣的，再把這些禮物送給督撫，督撫再送給閣部的重臣、送給皇親國戚，甚至送給朕！這些禮物的根兒在哪裡呢？在老百姓。」
鍾離接著說：「各行各業的百姓們，已經按照朝廷的規定，繳稅納捐服勞役了，然後，還要為了各級官員甚至朕的三節兩壽而遭到盤剝。比如說那個司市馮貴，他一想這端午節要來了，怎麼也得給陳三年送節禮啊，於是，就想方設法刁難那些趕集開店的小商戶，敲詐出一筆錢來作為節禮，因此，這些錢名義上是馮貴送給陳三年的，實際上呢，就是來自集市上對百姓的盤剝！更可怕的是，百姓一旦對這種盤剝拒絕，就會招來官吏的百般刁難，百姓們忍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會開始反抗，說理說不通，就會採取武力的辦法，砸毀衙門，殺死官吏，放出那些因為反抗這種無端盤剝而坐了大牢的人，然後攻城略地，嚴重的直接威脅朝廷的安危，歷朝歷代不都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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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說到這裡，百官都給跪下了。
鍾離說：「從今日起，取消三節兩壽送禮的陋習，從朕做起，從皇宮做起，從閣部的重臣做起，從你們這些京官做起，敢有陽奉陰違者，只要被錦衣衛偵知，送禮者收禮者同罪！」
鍾離此言一出，百官們議論紛紛，這個三節兩壽可是好多官員的一筆大的進項，取消了這個大家心照不宣的收入渠道，等於是斷了他們的財路，叫誰也會跟著著急啊。
鍾離啪的一拍龍椅扶手說：「怎麼著，都急眼了吧？」
說到這裡，鍾離又一拍龍椅扶手說：「好呀，覺得不收禮就沒法活下去的現在可以滾蛋，一盞茶的工夫給我提出來，就說不讓收節禮了，我不幹了，好，朕就准你致仕，你可以退休，朝廷還會給你養老錢。來，有沒有？有的話站出來。」
這些京官都是些滑頭老油子，哪裡能站出來啊，鍾離從他們的神情上讀出了各種複雜的心情。
鍾離沉默了一會兒，百官也沉默了一會兒，鍾離這才說道：「好，既然都還願意干，朕也不會虧待了你們。」
此言一出，百官本來低垂的頭突然都像竄穗的高粱一樣抬起來，眼裡滿是期待。
鍾離隨手指了一個官員說：「你，說說你家現在有多少口人，有多少下人啊？」
那個官員說：「我家裡有十八口人，還有二十個下人。」
鍾離說：「從洪武朝開始，官員的俸祿就很低，一個正一品的俸祿也不過是米月俸87石而已，一個正七品的縣太爺年俸才90石。有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好幾個小妾什麼的，還有丫鬟婆子僕人一大幫，就這點俸祿能幹什麼用呢？所以，只能收禮，只能貪墨。」
官員們一陣議論，這些話引起了他們的共鳴。
鍾離說：「諸位，朕說過不會虧待你們，對你們來說那叫開源；但是呢，你們自己也得節流。」
一個官員出列說：「陛下，您的意思是不是要給我加薪啊？」
鍾離說：「對，朕不能讓一幫跟著我乾的臣子過得像叫花子一樣，每天不是考慮著怎麼辦好差事兒，而是滿腦子怎麼撈錢，這怎麼能行呢？所以，你們得先節流，節流的措施執行到位了，朕再說說怎麼給你開源。」
那個官員說：「陛下，不瞞您說，我就入不敷出，場面還不能丟了人，所以借債過日子，可是，我就是個太常寺少卿，沒什麼油水可撈，每天一睜眼就是考慮柴米油鹽醬醋茶。」
鍾離哼了一聲：「你沒有把香火錢昧下吧？」
那個官員說：「陛下，臣子讀的聖賢書，怎麼能幹這事兒呢，我的字跡還算工整，因此，靠給人家寫寫匾額或者碑文什麼的，賺點潤筆錢補貼家用。」
「今年寒食在商山，山里風光亦可憐。稚子就花拈蛺蝶，人家依樹系鞦韆。郊原曉綠初經雨，巷陌春陰乍禁菸。副使官閒莫惆悵，酒錢猶有撰碑錢。」
鍾離吟誦完北宋詩人王禹偁的詩，對那個官員說：「你也是科甲出身，你的筆是來批閱公文給朕上經國濟世的條陳建議的，無奈，還得被生活所迫，給人家撰碑寫匾，實在是有失斯文啊！」
鍾離回到座上說：「朕自去年實施新政以來，各行各業都煥發了生機，國庫捉襟見肘的局面得到了緩解，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不用幾年就會國庫充盈，百姓富足。但是，對於臣下這個龐大的隊伍，怎麼改革，朕和周通等人動了不少腦筋，這個隊伍太龐大了，有的機構重疊，人浮於事，更可笑的是，好些個人閒的心裡長草，真有事的時候，還會發現人手不夠。朕聽說以前工部一個部門養了十幾個工匠，真到了蓋複雜一些的樓宇時，居然還得從外面請工匠來畫，因為養的這些沒這本事。既然沒這本事就捲鋪蓋捲兒滾蛋，讓能畫的人來干。」
工部的劉魁出列說：「陛下，這些人已經被微臣趕回家了。」
鍾離說：「這就對了，列位，朕問你們，你們家要是花錢雇個僕人，他整天不幹活你們願意嗎？」
官員們齊聲說：「不願意。」
鍾離說：「對啊，肯定得趕他走，將大比小，朝廷花著俸銀養的這些差役官吏，要是整天不幹活或者人浮於事，那麼朝廷該怎麼辦呢？」
百官這時候一下沉默了，很顯然，鍾離這是挖了個坑，他們現在沒辦法只能往下跳了。
周通帶頭說：「陛下，國也就是家，是個大家，因此，對於不幹活的無所事事的人也該趕出去！」
周通一發話，眾人都像蚊子哼哼一樣說：「對，趕出去！」
鍾離說：「大點聲！」
百官這才異口同聲地大聲說：「趕出去！」
「好，那朕就給你們掰扯掰扯朕的想法。」
鍾離直接坐到了龍椅下的台階上，說：「朕在說出我的想法之前，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這時候，聞淵出列說：「陛下，剛才您的話可以說是振聾發聵，老臣建議，裁撤、合併一些職能相近的衙門，根據差事兒的多少，定下人員來，裁掉多餘的人，少一個部門的主官就省掉一大筆銀子；此外，應該釐清百姓負擔的界限，哪些錢該交哪些錢不該交，應該讓百姓知道，這樣就能有效遏制下層的官吏巧立名目進行盤剝。」
鍾離說很好。
這時，周通出列說：「陛下，據臣所知，陛下實行新政以來，大幅減少了皇宮中的太監和宮女數量，目前的人數，已經不到以前的十分之一，每個皇妃的宮中也不過兩個宮女服侍，以前可是至少也要十幾個人，因此，皇宮中的用度開支大幅度減少。因此，臣以為，如果每個官員也效法陛下，減少家中的僕役，這完全可以節省一大筆開支。此外，應該倡導節儉的風氣，遏制盲目攀比之風，減少官員為了面子打腫臉充胖子。」
鍾離說很好。
這時，毛伯溫也出列說：「臣以前愚鈍，以為兵馬越多越好，自從臣跟著陛下御駕親征北地，陛下率幾千鐵騎橫掃北地十萬騎兵，讓臣除了佩服之外就是羞愧，因此，臣也建議以後走精兵強將之路，裁撤冗員，把節省下的經費，改善士兵們的待遇，提高他們的戰鬥積極性。」
鍾離也說很好。
這時，工部的劉魁說：「陛下，工部從去年開始就裁撤冗員了，這些人中很多是官員的親戚什麼的，有些還是皇親國戚王公大臣的親戚，但是，臣是坐過大牢差點完蛋的人，是陛下救了臣的命，還讓臣做了尚書，因此，臣頂著壓力，年底一次就開除了上百人，原來這一百多人的差事，現在二十個人就幹了。臣覺得一些臨時的工程什麼的，向民間招募就可以，干多少天活發多少工錢，很好用的法子，活幹了，錢省了一大筆。」
鍾離說很好。
劉魁說完，其餘的人都不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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