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董小春
往前走了不久,果然就到了奈何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一座看起來很普通的拱橋,很破爛,橋下是森綠色的冥河水,橋上漂浮著無數鬼火。
孟婆的攤位就在橋頭。
陰差帶著剛拘來的魂魄跟姜沖走到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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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很冷掃了一眼,在旁邊的大鋼中盛了兩碗孟婆湯放在案上。
「喝了它,便斷了前塵往事,日後轉世輪迴便是新生。」
孟婆的聲音滄冷,畢竟一句話說了千百世也帶不得多少溫度,對於亡魂,本也不需要溫度。
那剛拘來的亡魂看著眼前的奈何橋,又看了看那口沸騰的大缸。
缸下熊熊燃燒的火焰竟然是幽冷的綠火,而燃燒之物竟是皚皚白骨。
他那曾見過這等景象,不僅嚇得直哆嗦。
陰兵見狀也未曾多加勸撫,應該是這種新來的亡魂見多了,早就見怪不怪。
此刻他全神盯著一旁的姜沖,他倒是也想要看看,孟婆這關姜衝到底要怎麼過。
心來的亡魂雖然驚嚇的不清,但也很快就認清了狀況,於是捏著鼻子,拿起碗一口喝了個乾乾靜靜。
姜沖也不做什麼,就是站在那裡,孟婆不催促他也站在原地不動。
局面就這麼僵了一陣。
「恩?」孟婆森冷的恩了聲,抬頭瞧了瞧這個「不識相」的亡魂。
看清姜沖的面容後,她瞳孔一震,「你是……」
話沒說完,突然戛然而止,她又變回了往常哪副蒼冷懶散的樣子。
她輕嘆了口氣,蒼老的手拿起那碗沒喝的孟婆湯,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走向沸騰的大缸,將那碗湯又從新倒回了缸里。
姜沖還是一動不動,陰差倒是看傻了眼。
孟婆先開口打破了僵局,「湯都喝了,還不過橋作甚?」
「哦……哦!快走快走!別耽誤了時辰。」陰差催促道。
就這樣稀里糊塗的過了橋。
過橋後陰差立刻殷勤的對姜沖說,「活神仙!您可真是活神仙!我在這地府當差也有些年歲,磕頭一會見著您這樣的。」
姜沖沒有離陰差的話,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進到地府,走過九曲黃泉路,陰差表示要先將亡魂送到該去的地方。
姜沖向陰差詢問輪轉司的位置,他可以自己過去。
陰差給姜沖指了路,他們約定好安排好亡靈後就帶著董小春去輪轉司見他。
二人分開後,姜沖便自己朝輪轉司方向去,他掐了個決咒,眉心的血符泛起溫潤的紅光。
紅光覆蓋他全身,隱去了他的身形。
這隱身咒所耗靈力極大,若不是有韓野這飽含靈力的特殊血脈加持,他僅僅只能支撐片刻。
不過這血終究有限,也就勉強能撐個一炷香的事件,他必須儘快趕到轉輪司,只有在轉輪司附近徘徊的野鬼才不會引起注意。
姜沖正走著,一隻手自背後搭上他的肩膀。
姜沖猛然回頭,長出了口氣,擦去額頭上的冷汗。
來著不是別人,正是黃爺。
姜沖舒了氣,黃爺的臉色卻很難看,「你們一家子都是瘋子!這地府也是你敢闖的!」
姜沖急忙向黃爺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
黃爺聽完其中原委後,無奈的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幫他一把了。
在黃爺的帶領下,姜沖很快到了轉輪司。
那陰差們也還算信守承諾。沒有等多久,就帶來了董小春的亡魂。
陰差見黃爺也在場,急忙躬身見禮。
黃爺冷眼打量了遍陰差,「他是你帶進來的?」
陰差耷拉著腦袋,哆哆嗦嗦回答道,「他……他說是您的朋友。」
黃爺看了看陰差,又看看姜沖,掏出一張冥幣塞給陰差。
「今天的事兒,萬一透露出去,我送你到刀山地獄!」黃爺聲音很小,卻很有力。
陰差得了賞,感恩戴德的話說了一通,並保證今天的事一定不會說出去。
黃爺滿意的點了點頭,陰差便懂事的退下了。
董小春雖然已經做了鬼,但見這突入奇來的狀況也不免有些吃驚。
姜沖向他說明來意後,講述了這段時間發生的故事,董小春的亡魂聽的臉色時青時白。
姜沖講完,董小春撲通一聲跪在黃爺前。
「大人明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我自打到了這地府來就再也沒有回過陽間啊!」
「就算不是你,這件事也定跟你有關,你可知有可能是何人所為?」
董小春眼轉轉了轉,驚呼道,「是她!一定是她!」
「她是誰?」姜沖插話道。
接著,董小春給黃爺和姜沖講了一個很長的故事,這故事的精彩程度絕不亞於這兩天發生的怪事。
聽完董小春的故事兒,外加這兩天發生的怪事兒,姜沖已經濾清了所有的頭緒。
這一切都是那個叫沈翠俏的女人,為了復活董小春搞的鬼!
「沈翠俏!」姜沖反覆念叨的著這個名字。
突然姜沖喉嚨一緊,感覺有東西被不斷塞入自己嘴中,他精舍一晃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回到了淑嫻家。
我見姜沖醒來,急忙問道,「怎麼樣,你沒事兒吧。」
「呸!呸!」姜沖吐乾淨口中的米和頭髮,好不容易喘韻氣息,「水,給我水……」
胡嘉萱給姜衝倒了一大碗水,姜沖先簌口,隨後咕咚咕咚將一大碗水全部喝掉。
緩過勁兒來,將董小春的故事講給了我和胡嘉萱。
想當年,帶著戲班子來到了這川蜀之地,以一慕《麒麟囊》名震蜀地。
成了這原因文明的青衣名角。
無數達官顯貴都是都是他的座上賓,風頭一時無兩,更是引得舉城閨中小姐心馳神往。
而這沈翠俏就是其實最為痴狂的一個,沈翠俏是當時此地頗有權勢的軍閥沈中書的女兒。
沈中書對其頗為溺愛。
沈翠俏愛董小春的戲愛到痴迷,日日夜夜不是泡在戲園子,就是抱著留聲機思春。
她經常在散場後堵著董小春向他送上情書。
起先董小春也並不在意,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早就見怪不還了。
再說他也深知兩人之間的差距,人家沈翠俏是名門小姐。
自己就算在紅,終究不會也就是個戲子而已。
他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沈翠俏照常泡園子,堵董小春明著暗著換著花樣的送秋波。
董小春也照常唱他的戲,對沈翠俏始終很客氣但也時刻注意著分寸,一來園子沒有打熱客臉的規矩,而來他也確實是不想找麻煩。
那知一年過後,沈大帥突然找上門來,帶著一隊士兵圍住了園子。
董小春雖說是戲子,但也算讀過聖賢,見過些世面的,他換了套乾淨的長衫,來到了會客廳。
沈大帥正大馬金刀的坐在堂上,見董小春進來立刻笑臉相迎,「呦,董先生!久仰久仰!」
沈中書拉著董小春的手到堂前坐下,儼然一副反客為主的做派。
兩人一頓虛寒,落座賓主,董小春使喚人奉上好茶後直奔主題。
「不知沈大帥光臨寒舍,所為何事?」
沈中書喝了口茶咂了咂嘴,「啊,說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來看看董先生,要說董先生是讀書人,戲唱的頂好,這問個話也是透著書氣,活該您能成角兒!」沈中書朝董小春挑了挑大拇哥。
「沈大帥您抬舉,小春不過一介青衣,遠比不上您金樽玉貴!」
「哎~」沈中書連連搖頭。「沈某大老粗一個,跟董先生沒法比。您~別看我這名字里有個書字,但這從小到大就讀過半本百家姓!我們沈家三代屠戶,我爹給我取中書二字,就是希望我能扔了屠刀,好好讀書得個狀元,可是這沒過多久啊,洋人就打進來了,大清沒了!我只能跟著我爹臨街擺攤兒賣豬肉,有一天,來了兩個洋鬼子,稀里嘩啦說了一大堆我跟我爹一句沒聽懂,那倆洋鬼子拿著肉就跑,我爹急了,上去抱住他們的腿,管他們要錢,啪的一聲,一個洋人開了槍,我爹當場就死了,我愣了愣神,抄起岸邊的殺豬刀就照他們的腦袋上各來了一下,那兩個洋人都被我幹掉了,我看著倒在地上的我爹,還有剛被我弄死的兩個洋人,當時就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道,這殺豬刀可不能扔啊,這玩意兒可比筆桿子有用多了。董先生,您說是嗎?」
這話董小春聽明白了,這話里透著殺機。
「大帥有話不妨直說。」
沈中書哈哈大笑。.「真沒什麼大事,想必您也知道,我家那瘋丫頭啊,他就看上您了。我是左勸右勸千勸萬勸都不頂用,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們這些大老粗,所以這次來求您也是想了很久。要不董先生,您就幫我個忙,把我家的瘋丫頭娶了得了,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您娶了她,您這戲園子我包場一個月!」
如果這事發生在半年前,不為自己,為戲班的生存考慮,董小春也一定會答應。
看眼下他已經有了良人,都說戲子無情,可我董小春絕不做那薄情寡性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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