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窘迫
葉渢被他這句話撩到，只呆呆地應了一聲，回去的路上，乖得不敢多說一句話。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學長快送到他小區門口時，葉渢幾次委婉表達送到這兒就行了，學長卻不聽，繼續信步往前走。
剛走到小區門口，從小區遠處迅速竄過來一道黑影。不過三秒，葉渢腳邊就上下跳躍著一隻小黃狗，興奮地瘋狂搖尾巴，仰著小腦袋往葉渢面前蹦躂。
「小黃！」受到這麼熱烈的歡迎，葉渢不免感到驚喜，蹲下身去伸手獎勵似地撫摸小狗毛茸茸的小腦袋。
步寒蟬高高站在他身側，俯視著路燈下少年臉上對著小狗露出的一抹純真無邪的笑容，半晌開口：「既然它來接你了，那我回去了。」
葉渢一怔，心裡反倒有些失落，但畢竟晚了，他連忙站起身，跟已經要轉身的學長招手：「那學長再見，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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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寒蟬朝他輕點頭，轉身離去。
高大的背影在路燈下漸行漸遠，夜色給他鍍上了一層冷光。
葉渢累壞了，回去洗了澡收了賀老闆發來的工資，轉手交了電話費網費水電費之後，再次一貧如洗，安詳地閉眼睡了。
次日，他正常上課下課，到兼職群里接單，中午在學校食堂附近路上發各種傳單賺外快，忙得腳不離地，下午時，隨手摸出手機，習慣性點開粉色小電視APP。
他找到自己的主頁，刷了下昨天晚上發的唯一的那個視頻，想看看有幾個觀看量，幾個評論。
這一看，傻眼了。
8萬+觀看量？！
10000+的彈幕？！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葉渢不信，又刷新了一遍。
小破站不會幹買粉這種勾當吧？
刷新。
臥槽！怎麼變9萬+了？！
葉渢難以置信，點進去去看，密密麻麻的彈幕滾過，說什麼的都有。
【德國小哥好絕！愛了愛了！】
【主播好可愛啊哈哈哈哈！】
【明明很正常的視頻，我怎麼磕到了糖？？？】
【嗷嗷嗷嗷嗷！！！『威風堂堂』沖呀！！！沒有小哥的一天我又可以了！】
……
有一定的播放量，這是葉渢預想到的，但他不相信一個短視頻發出來完全是石沉大海，大家到底怎麼看到的啊？
葉渢開始翻開B站，幾分鐘後，沒有找到原因的葉渢不死心地打開了B站視頻排行榜。
乍一眼看去，沒有啊。
他往下翻，一路翻到底。
得了，找到了。
在排行榜最後一位！
雖然是最後，但也是上了熱門，這個推薦位流量大，掛一天指不定漲多少粉絲觀看量呢。要是再有粉絲給他花錢打賞充充電，投點硬幣什麼的，那就是錢啊！
葉渢美滋滋。
下午到了圖書館機房，葉渢開了台機子準備趁熱打鐵，再剪第二個視頻。
剪之前，他沒忍住，先開B站，戴上耳機，點開自己的開山之作，再次欣賞起來。
一分鐘後，葉渢在心裡化身Cp粉——啊啊啊啊！！！Welfen真的好撩啊！
這個男人太會了吧！
這德語太蘇了！！！！！
葉渢很沒節操地自己給自己一鍵三連。
心滿意足，葉渢摸著手機，按耐不住想要分享出去的欲/望，他猶豫再三，打開了許久沒用的Line。
斟酌了下，先算了下時差，確定對方這時候是白天早上凌晨7點，暗戳戳先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 Chiffon：Hello！一個可愛小狗狗伸爪子打招呼圖。
消息發過去後，葉渢期待地等了將近十五分鐘。
無人回復。
葉渢喪氣，明明昨晚還出現在他直播間的……
可是他並沒有和自己玩遊戲啊？
這是嫌棄他的技術不好？直播間不好看？
還是找到新的小主播帶他了？
葉渢在腦子裡百轉千回，越想越鬱悶。
他心裡悶著口氣，打開視頻素材開始剪第二集 。
剪著剪著……Welfen剛剛甩狙也太他媽帥了吧！
臥槽？！這天秀操作！當時在遊戲裡不覺得，現在看簡直絕了！
啊啊啊啊啊！這波被大佬拖著飛感覺也太爽了吧！
葉渢很沒節操地在心裡原諒了Welfen最近的冷淡，埋頭吭哧吭哧地開始昏天暗地地剪視頻。
臨快到六點，他定的防止沉迷的鬧鐘響起來，葉渢匆匆保存文件，退了機子，背起包往樓下跑。
跑過拐角時沒注意，一下子迎面撞上一人。
葉渢被撞得不輕，下意識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他說著抬頭，看到被自己撞到的人，心裡咯噔了一下。
「學長？！」
這也太巧了吧！
葉渢以前似乎聽過一句話，說是不是因為緣分而經常偶遇，而是因為你認識了那個人，而開始在人群中刻意尋覓。
話挺酸的，但葉渢莫名其妙就記下來了。
他見學長被自己撞得微蹙眉，心裡暗叫丟人，忙再次道歉：「學長真對不住，您沒事吧？」
步寒蟬微俯視著他，問：「趕著去哪？」
額……
葉渢賊不好意思地小聲回：「趕著去食堂…去晚了菜就沒了。」
其實吃飯是其次，畢竟只有好菜不等人，便宜的還是隨時有的。葉渢是急著趕去食堂門口那條路段發傳單。發一小時20塊，他今天晚飯和明早的早飯錢就有了。
步寒蟬若有所思，點頭：「去吧。」
葉渢得令，跟被班主任放生的小崽子一樣迅速背著沉甸甸的包竄出去。
到了食堂門口那條街，葉渢熟練地拉開書包拉鏈，把一沓厚厚的傳單拿出來，逆著人流一張張遞出去，嘴上還念念有詞：「同學，看看，這個密室逃脫很好玩的，大學生組團有優惠哦。」
也許是看葉渢一大男孩長得帥，女孩們還會有人接過來傳單看看，而男生們則匆匆走過，擺手示意不需要。
T大的校園，大家是忙碌的、耀眼的，肆意的。
葉渢派了快十幾分鐘，才發出去十分之一，他不禁愁起來，要知道這種商業性娛樂的這麼難發，他就不該接，之前發那種講座傳單，分分鐘就沒了。
這可能就是在學霸的世界吧。
他積極遞出去的傳單不是被人匆匆避開就是視而不見，一次次被拒絕，葉渢不免沮喪，抱著厚厚一沓傳單消極怠工地耷拉著腦袋，逆著人群站在路中間。
而此時，走到食堂路對面的步寒蟬注意到前方派傳單的小學弟後陡然站住，似乎每次遇到他不是在兼職，就是在兼職的路上。
小學弟的生活似乎比他想像中的更加艱難。
步寒蟬凝神看著那道人群里一身落寞的身影。
很快，那小學弟又繼續打起精神來，用比剛剛更大的聲音吆喝著。
步寒蟬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身處困境，心向朝陽。
心態挺好。
他踱步款款走上前去。
心態快崩了的葉渢強扯著笑繼續吆喝，早知道這傳單這麼難發，他絕對不會接活！
葉渢埋頭苦幹，逮著人就發。
正發著，眼前出現一雙做工考究的黑色皮鞋。
「給我一張看看。」
「！」葉渢聞言忙下意識抽出一張傳單遞上前，看到來人怔住了，有些訕訕，「……學長。」
最尷尬的莫過於十幾分鐘前的謊言被當事人當場識破。
不僅如此，被學長看到自己這麼窘迫地發傳單……葉渢還有些抬不起頭來。
優秀如他，就算想賺錢，也肯定有一百種體面的方式，就算是給精英家庭的小孩當家教都能時薪上百甚至上千。
要問葉渢怎麼知道的？因為他老爹以前就這麼給他砸過錢。
舊事不提，葉渢現在臉熱得不行，代課、網咖打工、發傳單，怎麼每次都撞上學長啊，學長指不定在心裡想他到底是有多窮了。
雖然現在渾身上下只有十幾塊的葉渢確實窮得叮噹響。
步寒蟬接過傳單來，低頭掃了眼傳單內容問：「還剩多少？」葉渢吶吶，不解他問這個幹什麼：「全在這裡了。」
步寒蟬聞言朝他示意：「給我。」
他說著自顧自從葉渢手上抱去全部傳單。
葉渢手上猝然一空。
學長他這是要……幫我發傳單？
正這麼想著，葉渢抬頭已經注意到原本應該川流不息往食堂涌去的人群，卻在他們這裡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不少人早就停下來駐足觀望他們這兒。
步寒蟬不疾不徐，拿出一張傳單隨手遞給躍躍欲試上前的一個女生：「了解一下。」
「啊？……好。」女生呆呆地接過來，往回走回自己朋友身邊才敢小聲激動：「啊啊啊！學長好帥啊啊啊！」
其他觀望的人見狀，急忙擠上前去，有大膽的女生甚至先開口搭訕。
第一句葉渢就驚呆了。
因為他聽不懂那是哪國語言。
而步寒蟬卻如若無阻，開口便用那種語言回復了女生。
有一就有二，後面甚至有學弟跑上前，開口就問：「學長，請問您今年智慧機器人開發大賽需不需要助手……」
步寒蟬沒有回覆他，不動聲色地遞上了一張面畫面驚悚的密室逃脫傳單。
男生給他這操作搞懵了，怔怔地接過來，這才聽到步寒蟬從容淡定地回：
「不需要。」
葉渢看到男生傻掉的表情，差點笑出聲。
然而其他人根本不給那個男生憂傷的時間，立刻推開他擠上前，十分懂規矩地主動拿了張傳單，立刻爭分奪秒地發問：「步學長，請問豐收悖論這個個著名的難題……」
比起對方的崇拜和急切，步寒蟬回答的語氣始終從容淡定，在葉渢這個大一小白聽來艱澀難懂的問題，他卻能三言兩語就切中問題本質，讓前來提問者，茅塞頓開。
葉渢先是驚艷，接著看著絡繹不絕地人前來提問，幾乎將這裡變成了一個小型的大佬答疑地，他對步寒蟬愈發地崇拜起來。
T大果然風雲人物輩出啊，前有W學長那樣的嚴學派，後有步學長這樣的儒學派。
明明是一副歐美時尚模特的長相和身材，卻一身中國古典清冷韻味。
正想著，聽到步寒蟬對圍著的眾人說：「不好意思，傳單發完了。」
葉渢聞言立馬回神：什麼？剛剛那沓得要三百張吧？這就沒了？
而此時四周一片哀嚎。
「不會吧？學長我還沒拿到呢！」
「有沒有人能舍愛賣給我一張，我有個難題想了快一個月了啊！」
一群人急得圍上來，葉渢幾乎要被人擠得推出去。
就在這時，步寒蟬伸手將人一攬，拉回自己身前，語氣冷淡下來：
「抱歉，麻煩讓一讓。」
感受到肩膀一隻溫熱的大手傳來的溫度，意識到自己被學長護在身前，而他似乎還為自己生氣了。
葉渢心裡莫名感到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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