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勾引


  掛完水, 已近中午,那個年輕醫生來看了看葉渢的情況,道:「不錯, 差不多消腫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我給你排個號, 下午就可以拔了。」

  葉渢聞聲色變:「那麼快啊, 不需要再等一等嗎?醫生我覺得我的牙還是很很腫唉。」

  葉渢臉紅心不跳地說著謊, 實際他在掛水期間已經感覺到沒有那麼疼了。

  步寒蟬看出了他的謊言, 對醫生說:「大概什麼時候能排到我們?」

  醫生回:「也就一兩個小時吧,你們可以先去吃個午飯再回來,記得要清淡。」

  還有一兩個小時,葉渢聞言默默戲精地心想, 這顆伴隨了他10多年的牙即將要離開他了。

  步寒蟬:「走吧, 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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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有好吃的, 葉渢眼前一亮。

  然後他突然想到了什麼,快樂的嘴角僵住。等醫生走了以後才悄聲道:「學長之前的藥水費我先還給你吧。」

  步寒蟬沒有推脫:「嗯。」

  葉渢在醫院公眾號上能夠看到繳費單, 他直接利落的轉了微信。雖然心還是有點痛, 現在就只剩下1600多塊了,應該勉強夠拔牙的費用吧。

  兩人驅車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餐館, 步寒蟬謹遵醫囑給他點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芙蓉蛋、清蒸鱸魚加上兩個蔬菜小炒,還有一碗皮蛋瘦肉粥。

  葉渢不愛吃清蒸的魚,幾乎一筷子都沒有動過, 專挑那兩個蔬菜小炒裡面的肉片下手,軟嫩香滑的芙蓉蛋也吃的很開心。

  步寒蟬察覺到他一口魚也沒吃,微挑眉,熟練地用筷子,將魚肉挑出來想要放在他碗裡。

  葉渢皺眉,忙端著碗挪開:「不用不用, 你自己吃,我不喜歡吃蒸的煮的魚。口味太淡了。」

  步寒蟬懸在空中的筷子一頓,皺眉道:「都這樣了還挺挑食。」

  葉渢嘿嘿傻笑:「挑食怎麼了,人生在世當然是要去苦想甜。我喜歡就是我喜歡,誰也不能強迫我。」

  步寒蟬微挑眉,將魚肉收回來,轉而蘸了下眼前的鮮料汁,動作優雅送入自己的口中。

  葉渢反倒好奇地盯著他看,今天眉宇間似有享受之意,又像個小孩似的巴巴的盯著他問:「怎麼樣?好吃嗎?」

  步寒蟬但笑不語,繼續夾了一塊鮮美的魚肉,優雅地再次蘸了蘸鮮料汁,送入口中。

  他微抿唇,慢慢地咀嚼著,眉宇間儘是淡然的享受。

  葉渢這下真被他弄饞了,忙伸出筷子夾了一塊沒刺的魚肉,學著步寒蟬的模樣有樣學樣,然後一口啊嗚咬下去。

  這口感……好嫩好鮮!

  和他以前吃過的味道完全不一樣!

  葉渢猛然醒悟,原來不是魚不好吃,是他家小時候,他媽做的魚不好吃!

  葉母的手藝說不上黑暗,只是過於寡淡。給小葉渢從小就造成了清蒸的魚不好吃的固定印象。

  葉渢忽然就想他媽了。

  明明上一次打電話來兩個人還鬧得不歡而散。

  葉渢哪怕心裡不承認,也很懷念以前全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可是為什麼就不能一直那樣愉快美好,總是會有一些矛盾和爭吵。

  步寒蟬注意到小孩的神色有些不對,問:「怎麼了?還是覺得不好吃嗎?沒關係,不用強求。」

  葉渢搖了搖頭,只是突然問:「學長,你知道今天是父親節嗎?」

  步寒蟬神色微動,點頭:「嗯,知道。」

  葉渢忙問:「你們那也過這個節嗎?」

  步寒蟬:「會有一些人過吧,只不過我們家沒有這個習慣。」

  葉渢有點失落:「……哦哦。」

  兩人吃完飯回到醫院。

  他苦逼兮兮地去繳費。繳完費,身上竟只剩下200多塊。

  唉,窮人生病是大忌,一朝回到解放前。

  眼見著就到了葉渢。他緊張地聽著醫生的話,坐在了拔牙的躺椅上。

  而一旁站著站著陪護觀看的步寒蟬,自己進也沒想到他會那麼緊張,目光緊緊盯著葉渢。

  雖然說拔牙不是什麼大事,但葉渢的那顆牙長得位置並不算好,稍有不慎總會有一些危險。

  醫生將一根麻醉針管對準葉渢智齒處的某個部位,手法快准狠地注射。

  「!」好痛!!!

  葉渢疼得臉色泛青,雙手緊攥著。冷汗嘩地就下來了。

  步寒蟬心疼地簡直不忍直視,只能在旁邊一手攥住葉渢的手,溫聲安撫道:「葉渢,沒事,有我在很快就結束了。再忍忍,再忍忍。」他的眉頭緊鎖,並不比葉渢好到哪去。

  打完麻藥藥效上來了。

  緊咬牙關的葉渢鬆了口氣,他感覺到醫生將冰冷的鐵器觸碰到他的牙齒上。

  然而也沒什麼感覺。

  只是想到即將要拔了,心裡愈發地緊張,他無法自抑地緊緊攥住了身側步寒蟬的手。

  下一秒,他感受到對方反握住了他,心頭一怔,心裡竟奇妙地安穩下來,反倒沒那麼怕了。

  就在這時,那根拔牙的鐵鉗子快狠准地夾住他那顆智齒,猝不及防的往外猛的一拽。

  葉渢感覺到有什麼從他的牙床里離他而去,一陣冷風吹過,涼颼颼的。

  「啪嗒。」這是那顆牙落入鐵盤中的聲音。

  年輕醫生笑笑:「好了,別緊閉著眼睛了,拔下來了。」他拿了一塊醫用棉花塞入葉渢的牙齒空隙中,叮囑道:「先含著壓一會兒。」然後遞給了葉渢一張注意事項的紙條。

  「可以了,下來吧。」

  葉渢一愣訥訥地從床上爬起來。

  這就結束了?這麼簡單?!

  好耶!

  葉渢一手扶著含棉花的下顎,喜笑顏開,下意識就鬆掉了剛剛握住步寒蟬的手。

  步寒蟬手中一空,神情微怔,手裡感覺有些空落落的。但他很快勾唇笑起來,對葉渢道:「怎麼樣?不疼吧?」

  葉渢得意點頭:「嗯嗯!不疼!」

  他轉而看向醫用鐵盤上自己那顆智齒。

  好傢夥,足足有2厘米長,上寬下尖,白色的牙齒下面血淋淋的。

  看著葉渢心裡一緊,下意識撫牙,然後牙齒那已經空了。怎麼都感覺有點不習慣,想偷偷舔又不大敢。

  年輕醫生注意到他的神情,還特意來了一句:「回去不要舔牙,注意衛生。」

  葉渢:「……哦哦,謝謝醫生。」

  醫生又問:「這牙你還要嗎?」

  葉渢回看一眼那顆折磨得他欲生欲死的智齒,忙波浪打鼓地搖頭:「不要不要!您處理了吧。」

  步寒蟬聞言,盯著那顆牙,眸光微動。

  葉渢剛剛太緊張,現在想去廁所,忙說:「學長你等我一下,我去有個衛生間回來我們就走。」

  步寒蟬點頭:「嗯。」

  在葉渢離開後,他對醫生道:「能否把這顆牙給我?」

  這年輕醫生聞言,微詫異,輕挑眉:「行啊,我幫你清洗一下。」

  「其實我也覺得挺有紀念意義的。」這醫生天生帶種自來熟,邊清洗邊嘮嗑,「喏,洗好了,給。」

  步寒蟬用醫用紗布接過包好,放進上衣口袋熨帖地保管好,禮貌道謝:「謝謝,不過麻煩請不要告訴我朋友。我怕他會不好意思。」

  醫生瞭然笑笑:「沒問題。」

  葉渢從廁所回來,沒看出兩人之間有什麼不對,單手扶著下顎,含糊道:「學長,我們走吧。」

  離開醫院的時候,葉渢又總是能看到一些帶著孩子來看病的父親。

  他會想起葉父打給他的那個電話。

  其實後來對方還給他發了一條簡訊,裡面附上了見面的地址。

  坐在副駕駛上,葉渢盯著那個簡訊看了許久,內心左右掙扎。

  到底去不去?

  真的要去嗎?

  那個男人只是惺惺作態而已。

  沒必要去。

  可是……

  步寒蟬透過前視鏡注意到小孩的神情。

  葉渢一路沉默並沒有說話,他也便從不開口打擾和詢問。

  偏偏他們回去的路上正好路過離那個地址挺近的地方。

  「學長能不能把我從這放下來。」葉渢忽而冷靜出聲。

  步寒蟬也沒有問,直接點頭:「好。」將車開到路邊。

  葉渢下了車,不會不好意思地對步寒蟬說:「抱歉,我想我有些事需要去處理,今天真的非常感謝你陪我來醫院。學長,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

  步寒蟬點頭:「……嗯。」

  這只是一條普通的街道,步寒蟬並不知道他要去哪裡。但他知道小孩並不想讓他去。

  他看著葉渢轉身離去的背影,遲遲沒有啟動車子,而是停在原地。

  葉渢下車後拐了一個角,跟著導航往前走。

  幾分鐘後,他眼前出現了一座隱蔽性比較高的高檔酒樓。

  葉渢來之前,去對面一家便利店買了黑色口罩戴上。

  此刻,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進去。

  走進去後,裡面的包間很雅致,古色古香,拐角處還能看到室內縮小版的亭台樓閣亭台小橋流水。

  葉渢對他這個父親的品味嗤之以鼻。

  在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引領下,他走進了葉父早就備好的包間。

  一眼看到了那個背著他身穿一身富貴竹高定外衫的微胖中年男人。

  聽到動靜,葉父低聲道:「小渢,你還是來了。」聲音尾處有壓抑不住的喜悅。

  葉渢很不甘又想顯得自己很拽地悶哼一聲:「有話快說。」他這一開口,用力過猛,結果扯到了他剛拔牙的地方。

  那塊兒空了牙的地這下火辣辣鑽心疼上來,葉渢蹙眉,擔憂地想:不會是麻藥勁過了吧?

  不會吧?!好死不死逮這個時候。

  葉渢忽然後來來這了。

  他立馬轉身就要離開。

  剛轉身回頭的葉父見狀,也不裝逼了,趕忙喊:「老張,快把門關上!」

  葉渢一驚,回頭一看,門果然被人從外面關上了,聽聲音還鎖上了。

  草!他就知道葉振棠這個老狐狸沒那麼老實!

  葉渢轉頭憤怒:「這就是你叫我來見你的目的?」

  葉振棠面上過不去,可這時候想立威,似乎又晚了,微胖的臉上帶著紅,走近葉渢,聲音再軟下來:「小渢,都半年了,你想要自由,你想要在外面野,現在也該差不多了吧。」

  葉渢別過眼去不看他。

  葉振棠繼續苦口婆心道:「你現在還小,才19不到,未來還很長。你難道真的不要你爹不要你媽了嗎?」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知道這半年你媽暗地裡難過得哭了多少次?」

  「你上次跟她打電話又把她氣哭了,你知道嗎?你別以為你媽是商場上的女強人,這心就鐵做的,她也是個母親,也會因為小孩不願意回家認她這個媽而難過。」

  葉渢聞言,心裡一梗,別過頭去,垂著眸,說不出的難受。

  他也不知道到底要怎麼辦?

  可從小到大,他抗議了多少次,逃了多少次,他們還是不會真的改變。

  他真的受夠了無所不在地管轄和控制。

  葉振棠見他的話似乎有點用,又忙說:「我知道你恨我,你覺得我管你管得太多,不給你自由。我有時候也會反思自己,我放手就是了,讓你自己飛。」

  「可是我擔心……從十九年前你生下來的那一刻,我看著那么小的你,我就總是擔心。」葉振棠苦笑了下,「有時候我覺得你媽比我還放心你,我……」

  「別說了。葉振棠,你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葉渢痛苦地冷聲打斷他。

  葉渢回頭目光冰涼地看向他:「還是你覺得我現在還是小孩子,你隨便幾句苦肉計我就會跟你回去?」

  他看到葉振棠身形一震,冷笑:「我告訴你,如果你還想著控制我,想要讓我乖乖聽話,回去做你的乖兒子,你做夢不可能!」

  「我沒有……我也在反思……小渢只要你回家,我會改,我都會改……你想做什麼都行,想怎樣都行。」葉振棠急道,臉上泛紅。

  葉渢不信,目光看向門口,質問道:「你所謂的會改就是這樣子鎖住我?」

  葉振棠喉頭一梗:「我……」

  「我是萬不得已……我是怕你跑了。」

  「開門。」 葉渢道。

  葉振棠略有些渾濁的眼眸掙扎了一下,無奈嘆氣,「老張,開門,讓小渢走。」

  門外的中年男人聽到命令,打開門。

  葉渢走過去看到老張。

  對方張了張口:「……小渢,你爸爸他真的知道錯了。」

  葉渢抿緊唇,不語。

  「葉渢!」他背後的中年男人還是沒忍住震怒,「我們是父子!打斷骨頭連著筋的父子你知不知道!」

  葉渢腳下一頓,不禁側頭嗤笑:「所以呢,你是想打斷我的骨頭嗎?還是像當初你說的那樣,乾脆直接掐死我?」

  男人聞言一下泄了氣,頹然地喃喃:「我那是氣話,我那是氣話啊!小渢,爸爸真的知道錯了,爸爸也沒真的打你啊!」

  葉渢不置可否,往前走一步。

  「小渢!你說!你到底要我怎樣?今天是父親節你知道嗎?!你知道我現在是全天下最窩囊的父親嗎?你現在還小,可有一天你也會長大,你也會當父親!你以為你就完美無缺嗎?你就不會犯錯?!你就能保證你會讓所有人滿意?」

  葉渢怔住,抿緊唇,身側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嵌入肉里。

  即便他壓抑著情緒,還是扯到了神經。下顎處拔牙的地方鑽心地抽疼起來。

  葉渢不得不承認,他自己也沒有那麼完美。

  他真的要原諒他嗎?

  不會的,他不會變的,這些都是他的謊言。

  這正想著,身後的中年男人上前,從背後一把抱住他:「小渢,原諒爸爸好不好?」

  葉渢低垂著眸,不知沉思著什麼,忽然笑了笑說:「可是,你真的能接受我嗎?」

  男人以為有希望了,忙說:「能!能!我想清楚了,我們父子倆和和氣氣的,沒有什麼說不開的,我都能接受……」

  「我喜歡男人。」葉渢冷靜地開口。

  他忽而感覺到抱著他的男人渾身一僵,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葉振棠以為自己沒聽清楚。

  葉渢心裡沉下去。

  果然。

  怎麼可能會接受。

  他殘忍地扯開嘴笑,再次重複道:「我喜歡男人你知道嗎?天生的。」

  說著。他就反身掙脫掉葉振棠,厭煩地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壓下心裡一絲奇怪的心疼,繼續刺激他:「如果這樣你也接受,我就回去。」

  說完,他轉身要走。

  葉振棠終於反應過來,嘴皮微顫,喊道:「小渢,你騙我的對不對?你就是想試試我……」

  葉渢聽到這幾乎想笑了:「……沒有。」

  葉振棠還想再掙扎:「先別走!先等等,我們還沒一起吃頓飯。吃完再……」

  葉渢已經轉身走出了包間,連背影都看不到。

  葉振棠頹然地坐下,一瞬間,雙手抱頭,嘴上喃喃:「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不會不知道這世界上有些人不一樣,但他怎麼也想不到他的兒子也會是其中一個。

  他要怎麼回去跟葉渢他媽說……

  這個在商場上精明一世的男人,此刻茫然無措,重重地嘆了口氣。

  葉渢走出這家酒樓,摘掉口罩,終於感覺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他茫然地抬頭看看今天北京的天空,有些灰濛濛的。

  葉振棠真的會接受他喜歡男人這個現實嗎?

  媽……知道了會怎麼想?

  葉渢很久以前料想過,要是被他們發現,會不會先被按著打一頓。可如今這麼直接說了出來。

  原來也就是這樣。

  好像也沒什麼。

  說出來就好了。

  葉渢準備導航去附近地鐵站回去。哪知道原路走了幾分鐘,路邊竟然有喇叭對著他叫起來。

  他恍然抬頭,看到車窗里駕駛座上的步寒蟬。

  葉渢有些難以置信:「……學長?你怎麼還沒有回去?」

  步寒蟬看著小孩:「在等你。先上車。」

  葉渢趕緊繞到副駕駛座那邊,打開車門上車。

  步寒蟬:「怎麼樣?事情解決了嗎?」

  葉渢垂眸:「……不知道。也許解決了,也許會有更大的麻煩。」

  步寒蟬觀察著葉渢的神情,知道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忽然道:「沒事,總會有解決的時候。」

  葉渢苦笑:「那就借學長吉言了。」

  步寒蟬開車回去,把葉渢放在他家樓下。

  他最後叮囑:「好好休息,記得吃藥。」

  葉渢點頭:「好!」

  病來得快,去得也快。葉渢今天其實掛水以後,人就好多了,連著風寒感冒也感覺好了,眼睛也不疼了。他覺得他又可以了。

  晚上播了兩個小時以後,葉渢休息,想起來今天似乎後來一直沒有和Welfen聯繫。

  給他發了條消息。

  -Chiffon:Welfen,我拔了牙,回來以後感覺人好多了,滿血復活!

  Welfen回得很快。

  -Welfen:那就好,要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要記得多鍛鍊,不能總是待在家裡,我監督你。

  依舊很想宅在家裡的葉渢:「……」

  -Chiffon:最近期末季很忙,沒時間鍛鍊……能不能以後放假了再說?

  -Chiffon:而且我早上起不來……

  葉渢試圖撒嬌矇混過關。

  看到這,步寒蟬無奈搖頭。

  -Welfen:可以夜跑。直播完以後。

  -Chiffon:……不,我只想學習。

  -Welfen:我有獎勵。

  葉渢看到這句眼神一亮。

  -Chiffon:什麼獎勵?普通的獎勵我可不稀罕。

  -Welfen:你想要什麼獎勵都可以。

  腦中迅速閃過各種不良念頭的葉渢:「!」

  -Chiffon:真的嘛?!

  -Welfen:真的。

  -Chiffon:那能不能給我一張你的照片?!

  步寒蟬一怔,嘴角慢慢勾起來。

  -Chiffon:不許拒絕!我可是給你發了我的腫牙照!

  步寒蟬看到這句話莞爾,好可愛。

  -Welfen:為什麼想看我的照片?不怕我和你想像中的不一樣?

  -Welfen:而且你那張圖我只看得到你的牙,能叫照片嗎?

  步寒蟬故意逗他。

  葉渢一噎。

  -Chiffon:那……退而求其次,給我個局部照總行了吧?

  葉渢敲完字,總覺得有點歧義。

  -Welfen:你想要哪個局部?上面還是……

  葉渢看到那個省略號老臉一紅……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男人又開始耍流氓了!

  -Chiffon:……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QAQ

  -Welfen:……那沒有了。

  -Chiffon: 不行!手好不好?給我拍一張手怎麼樣?

  步寒蟬輕笑,極為享受這種感覺。

  -Welfen:好,等你夜跑給我打卡我就給你。

  葉渢:草!上當了。

  他看看時間,心想要不要今天就去……

  -Welfen:今天不行,看完書好好休息。

  葉渢:Sad,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

  -Welfen:晚安,小孩 。

  葉渢還是第一次聽到對方這麼稱呼自己,心頭一跳,嘴角瘋狂上揚,敲敲戳字回:

  -Chiffon:晚安,大灰狼。

  步寒蟬看到這個稱呼,就知道小孩這是變壞了。

  -Welfen:這麼叫我,不怕我吃了你?

  葉渢看到這句,興奮地要命,他鑽進被窩裡裹著被子,將頭埋在底下,抱著手機壓著心底不斷溢出來的甜。

  故意探出一隻小爪子往對方的心口撓上去。

  -Chiffon:是嗎,你要怎麼吃了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葉渢你好騷!

  葉渢激動地雙腳在床上撲騰,再次扭成一條蛆。

  步寒蟬看到這句,眸光微暗。

  -Welfen:……從嘴開始。

  看到這句的葉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了嗎?!傳說中的深夜頻道來了嗎?!

  這是終於要飆車了嗎?!

  深夜老司機葉渢準備好了!

  葉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敲下字。

  -Chiffon:那我也要咬你!

  -Welfen:咬哪?

  葉渢臉上一羞,感覺這車快剎不住了!嗚嗚好刺激!

  -Chiffon:咬……你害怕的地方!

  -Welfen:你知道我害怕什麼?

  葉渢老臉一紅:天!這真的要我說出來嘛?!這個男人好壞!

  他不得不以退為進。

  -Chiffon:……不知道。

  -Welfen:那你怎麼咬我?

  男人的語氣溫文爾雅,有理有據,簡直就是個斯文敗類!衣冠禽獸!

  -Chiffon:……我遲早會知道!

  葉渢憤憤地放狠話。

  步寒蟬慢條斯理地回:

  -Chiffon:我也遲早會知道,你哪裡怕我。

  葉渢看到最後那句,臉一下就沸騰起來!

  感覺身體的某處真的因為對方這三言兩語就調動了起來。

  情不自禁地有些發熱。

  他不敢再亂撩了。

  -Chiffon:拜拜!

  看到落荒而逃的葉渢,步寒蟬不禁笑出聲來。

  葉渢今晚又做了個夢,他夢到自己的腦袋上長出了一對兔子耳朵,屁股上也長出了一個毛茸茸的尾巴。更可怕的是他身上竟然還沒有毛,被一隻大灰狼抓到以後,五花大綁了起來。

  這大灰狼穿的一身人模狗樣,對他露出危險又優雅的笑容:「要從哪裡開始吃呢?」

  然後他就會被醬醬釀釀,眼睛紅得狂飆眼淚,嘴裡還嗚嗚哭著:「不要不要……」

  對方不知道從哪□□的手指修長白皙,上面沾滿了透明液體。

  接著他聽到Welfen的聲音,他臉上帶著灰狼面具,只露出下半臉來。

  葉渢回頭看著他薄唇輕勾,然後將手指湊近殷紅的唇邊,澀情地伸出舌尖舔了個乾淨。

  那雙面具下的藍眸深邃而魅惑。

  「挺甜的……」男人低沉的聲音中透著饜足。

  「現在知道哪怕了嗎?」

  葉渢在夢裡瘋狂點頭。

  然後猝不及防的睜開了眼睛,醒了。

  葉渢:「……」

  艹,臉又沒了。

  葉渢跳起來,老老實實洗被單洗褲子,一腳踢開想上前嗅嗅味道的蛋撻屁股。

  做夢歸做夢,生活還得過。葉渢今天一天都陷入學習無法自拔,問就是熱愛學習。

  到了晚上直播完,他有點點不大情願,又有點點掩飾不住的興奮。換上早就備好的運動服,跟Welfen打卡報備,拍了身上的衣服。

  -Chiffon:我要去學校操場跑步了!

  -Chiffon:你的照片準備好了嗎?!

  已經在操場上守株待兔的步寒蟬,微笑回:

  -Welfen:準備好了。

  葉渢立即激情澎拜地出發,一路沖向學校操場。

  他們學校晚上夜跑的人很多,中間的草皮上還會有一些人搭一個草台班子彈吉他唱歌。

  總之很熱鬧。

  葉渢雖然宅,但是不排斥熱鬧,他走進操場,在入口左邊的運動器械支架上熱了熱身,戴上藍牙耳機,播放音樂,接著往操場上進發。

  穿著一身黑色運動衣的步寒蟬遠遠看到小孩,跑到跑道上,佯裝慢跑,一點點進入節奏。

  葉渢雖然高中畢業以後,許久沒跑步,但畢竟年輕,體質還不錯,一開始兩三下就沖了上前。

  他認認真真地向前跑,目不斜視,耳機里是音量極大的皇后樂隊。

  葉渢完全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仿若自己就在音樂會現場,投入又忘我地陶醉著,嘴上還跟著耳機里的音樂一起盡情歌唱著:「啊啊啊~~~」

  然後他如風一般的少年從步寒蟬身邊跑了過去。

  試圖創造偶遇守株待兔的步寒蟬:「……」

  這兔子跑得太快了。

  他不得不向前加速快跑,想要追上葉渢。

  無奈葉渢這小兔崽子跑得還挺快。步寒蟬幾次要追上,喊他:「葉渢……葉渢?」

  此時戴著耳機的葉渢依舊忘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聽不到塵世間的一點嘈雜。

  略有一些狼狽的步寒蟬:「……」

  怎會這樣?

  罷了,步寒蟬放緩心態,跟在小孩後面慢跑起來。權當監督了。

  只是葉渢急著完成和Welfen的約定,跑完8圈就立刻走人。

  葉渢跑著跑著的時候,發現前面那個慢騰騰散步的人背影有點眼熟。他加快步伐上前幾步確認了下背影。

  真的是步學長?

  他興奮地踮著腳尖上前,突然出手從背後雙手捂住他的眼,故意換了個嬌滴滴的女孩聲音道:

  「學長?猜猜我是誰?」

  步寒蟬先是渾身一僵,繼而嗅到了那抹熟悉的茉莉香味,隱約想起這個女聲是誰了,嘴角不禁輕勾。

  葉渢見他反倒笑了,心裡閃過一絲怪異的想法,然而玩鬧心占了上風,手上捂緊了些,故意道:「學長要是猜不出來,我可就生氣了。」

  他嬌滴滴地模仿,惟妙惟肖地撒嬌道:「快猜~~」

  「葉渢。」步寒蟬溫柔出聲打斷葉渢的玩鬧,伸手撫上葉渢的手背。

  葉渢一怔,到嘴邊的玩笑收住,感覺手背燙了下,忙收回,跑到步寒蟬面前笑道:「學長你可太神了,這都認不出來是我。我覺得我學的還挺像的呀,你怎麼認出來的?」

  少年笑容燦爛,問得天真。

  步寒蟬看怔了下,笑道:「是味道。」

  「味道?」 葉渢微蹙眉,急忙扯出自己的袖子和衣領上下嗅了嗅,他不會跑不跑的,滿身出汗吧?

  他訕訕道:「可能跑步跑出汗了,我回去就洗澡。」說完,他又意識到不對。汗臭味也分不出來人啊。學長鼻子哪那麼靈?

  步寒蟬知道他想岔了,不由好笑:「不是,是一股茉莉清香的味道。」

  葉渢跟著他的步伐在操場跑道上往前走,聞言瞭然:「哦哦,那是我洗髮水沐浴露的味道,我幾乎都用這個味兒。因為我們家那邊的市花是茉莉花。」

  說起這來,葉渢隨口問:「我們那還有一首特別有名的歌,就叫茉莉花。好像在國外還挺火的,不知道你聽沒聽過?」

  步寒蟬微搖頭:「很可惜,沒有聽過。」

  「是嗎?我搜給你聽。」葉渢掏出手機,快速搜了一首他比較喜歡的版本,然後將自己右邊的藍牙耳機拿出來,直接踮腳上手塞到了步寒蟬的左邊上。

  他突然地觸碰讓步寒蟬有些微怔,接著這觸感悄然溜走,耳畔卻響起了悠揚的前奏。

  他側頭看著認真跟著音樂清唱的少年,昏暗的光拂過他的側臉,添了一層柔光暈開。

  唱完歌,葉渢想起自己的正式,打開某記錄跑步的APP,看了眼,忙伸手將耳機拿回來道:「學長,我還有幾圈沒跑完,那我先去跑了,拜拜!」

  說完,這個匆匆闖入他世界的明媚少年,又如這夏夜的晚風一般匆匆離去。

  步寒蟬莞爾,慢慢在操場上散著步,目視著葉渢認真跑步的背影。

  葉渢跑完八圈,氣喘吁吁,雙手扶在膝蓋彎腰歇息。額頭的汗水不斷往下滑,黏膩膩的讓他不禁皺眉。

  所以他不喜歡任何讓人流汗的運動。

  葉渢將手機拿出來,截圖打卡,立刻得意洋洋地給Welfen發了過去。

  -Chiffon:跑完了!照片!快!

  步寒蟬跟在他身後一同從操場走了出來。現在已近十一點,學校宿舍門禁,很多跑步的人都陸續回去了。

  步寒蟬看到葉渢急促的消息,給他發了一張上午看書時拍的照片。

  -Welfen:圖片。

  收到圖片,葉渢眼前一亮,第一反應就是長按保存!

  圖片上,男人的手骨節漂亮勻稱,皮膚白皙,只是簡單地放在一本布滿德文敞開的書上。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能隱約看到男人投射在桌上的影子。

  光只是看影子,葉渢都能料想到,這會是個迷人的男人。

  -Chiffon:收到!

  -Welfen:喜歡嗎?

  葉渢故作姿態地邊走邊問。

  -Chiffon:你是說喜歡手,還是喜歡影子?

  步寒蟬輕笑,步履優雅而閒適地慢慢踱步在少年身後,一路無聲地護送著他回家。

  -Welfen:你說呢?

  又把問題拋給我!葉渢偏不想讓他如意。

  -Chiffon:……都不喜歡。

  步寒蟬挑眉,直接發了一條語音過去。

  葉渢看到語音嚇一跳。

  好在連了藍牙耳機。

  他點開,男人磁性的嗓音在耳畔低聲呢喃:

  「那是不是……喜歡我?」

  葉渢:「!」

  這個男人吶……

  他偏不想承認。

  -Chiffon:……不是。

  -Chiffon:喜歡……它們的主人。

  啊啊啊啊啊!他怎麼能這麼膩歪?!

  葉渢快速遁走,撒丫子往家裡趕去,根本沒注意到他身後的男人,還有那聲寵溺的輕笑。

  步寒蟬從容地跟在少年身後,目視著他安全回家。這才安心地轉身,獨自踱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葉渢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心情愉悅地洗澡。

  他看著落地鏡子裡的自己,在白霧下若隱若現。

  他雖然不愛其他運動,但長期游泳,身材也確實不錯。葉渢自戀地對鏡欣賞了下自己,拿過手機擺了幾個poss。

  濕潤的黑髮散落在額前,黑亮的眼眸里閃著星辰。葉渢的長相其實挺不錯的,俊朗帥氣,皮膚白皙,五官也很精緻漂亮。

  葉渢左右瞧了瞧自己,又視線下瞟,看了看他的腰窩,翹臀……

  嘖……他心裡隱約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洗完澡,葉渢跑出來,找了件寬鬆的白色襯衫穿上,又小有心機地將鎖骨處的紐扣解開了兩顆……

  然後他故作眼神慵懶地躺回雪白的床上,心機地擺了幾個姿勢,開始拍照,故意露出他左邊下顎,鎖骨處那枚紅楓葉項鍊,還有寬鬆地若隱若現的白色襯衫。

  「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拍完,又精挑細選地找出一張只露出側臉的照片,細細精修。

  修完,他像懷揣著寶藏的小孩,羞澀地戳了戳男朋友。

  -Chiffon:Welfen,睡了嗎?

  步寒蟬回去以後,洗了澡,簡單吹了下頭髮,又繼續伏案教授叮囑他做的學術項目。

  此刻手機微震,他沒做多想,只當小孩又不老實睡覺,拿過手機。

  下一瞬,對方又發來一條消息。

  只不過這一次,是一張照片。

  -Chiffon:Welfen,給你也看看我。

  步寒蟬看到照片的瞬間,呼吸沉了下,眸色加深。

  照片裡的少年只露出側臉,濕潤的發梢似乎還滴著水,紅潤的薄唇輕勾,白皙皮膚下精緻的鎖骨上一抹紅楓葉襯得少年更加明艷動人。

  偏偏還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又純又欲。

  看著照片的步寒蟬喉結滾動了下,將照片保存下來,他按動語音鍵,低啞著嗓音問:

  「……Chiffon,你在幹嘛?」

  葉渢聽到語音的瞬間立刻撤回,就跟做了壞事一樣,心砰砰亂跳,臉立刻燒起來。

  嚇得不敢回復。

  -Welfen: 回答我。

  步寒蟬再次發來一句語音。男人的聲音明顯動了情。

  葉渢慫慫地回。

  -Chiffon:……勾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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