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蠱人
陸韶前世也踏足過不少梯田，雖然規模布局、種植的作物有所不同，但土壤的性質絕不會像眼前所見的這樣……
他靈敏的鼻子嗅到了一股毒藥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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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麼一大片都是？」梁蓉此刻也發覺了異樣，但還是不敢相信，「巫族人建造這麼一大片藥田，到底在做什麼？」
「巫術的修練，多要結合各類秘藥，他們想必就是在這裡種植……」余青山面色凝重。
「這麼一大塊地方都用來種藥材了，那他們平日吃什麼？」
「也許，就吃這些藥吧……」
韓狄的隨口一句讓神秘的巫族又添幾分恐怖……
成片的黑色泥土早已混合成一片，曾經層次分明的種植痕跡已蕩然無存。四人呈斜列向上攀去，山雖然不陡，但他們都覺得頗是費勁，究其原因，便是腳下鬆軟的泥土。
「不太對勁……」韓狄一路上不停地抓起黑色泥土觀察，「山上的這層土……也太厚了吧？」
他的疑惑同樣存在於其他三人心中，此刻，他們如同行走在厚厚的積雪上，抬腳十分費力。
陸韶甚至產生了一個離奇的念頭……
這一整座山或許原本就不是山，而是巫族人用這些黑土堆積出來的……
不知為何，越往上攀，他的這種想法便越強烈。若真是如此的話，這樣一個巨大的工程，堪比金字塔了，他們是怎麼做到的，這般大費周章的目的又是什麼？
僅僅是為了種植草藥？
「你們快來看！」
思索之間，梁蓉的一聲大喊讓他一驚。
「這是……」
三人急忙靠近，看見一副骸骨半掩在黑土之中。
「看樣子像人的……」
韓狄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撥開泥土，果然，沒一會兒的工夫，一副人形骸骨展露在四人眼前。
「這……是人的骨頭？」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巫寨之中看見人的遺骨，竟是在這梯田之上。
但讓他們驚異的是，這副遺骨似乎又不完全是人的……
其頭骨異常巨大，足有正常人的兩倍，軀幹極小，四肢卻又和成年男性相當。最奇異的是，整副骸骨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紅色，仿佛內里還有血液在流淌……
「畸形？怪胎？」陸韶劍眉深皺，看向邊上道，「他是巫族人？巫族人都長這樣？」
余青山搖了搖頭：「如果真是巫族人，那距今至少七十年了，這樣隨意扔在郊野，屍骨早就化作淤泥了，不可能保存得這麼好。」
「難道是和我們一樣從外界進到巫寨里來的？」
「不，他是巫族人。」韓狄否定了梁蓉的說法，深吸一口氣道，「但他並非正常的巫族人，而是……蠱人！」
「蠱人？」三人睜大眼睛。
「真的存在蠱人嗎？」余青山驚問道，「有傳聞說巫族一直在製造蠱人，甚至在被滅族前藏了一批在某處，這是真的？」
「蠱人確實存在，我在一部秘錄中看到過。」韓狄嚴肅道，「蠱人其實是『骨人』的誤傳，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巫族人開始用秘術配合藥材，煉製骨人。骨人原本也是正常人，但經過煉製後，他們的身體發生了常人難以想像的異變……」
「變成這樣的怪胎？」梁蓉指了指地上的骸骨。
「書中說，骨人有皮而無肉，血液不在皮下，而全都凝聚在骨骼之內，與骨髓融合在一起，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的骨骼呈現淡紅色的原因了。」韓狄看了看地上，說道，「這一具可能是失敗品，真正的骨人有著比普通人強健數倍的骨骼，身體含有劇毒，水火不侵，刀槍難入，是專門用於戰鬥的怪物，不會是這樣的畸形……」
「骨人……藥田……」忽然，陸韶兩眼一睜，驚道，「這片藥田，難道就是用來培育骨人的？」
「很有可能！」韓狄重重地點了點頭，「煉製骨人需要大量的藥材，而我們又在這兒發現了半成品的遺骨……」
「若是如此的話，這裡必定還有其他骨人的骸骨，我們看一看……」
四人一邊向上攀爬，一邊仔細搜尋，然而直至攀上山頂，都未再有所發現。
「難道是巧合？」陸韶皺了皺眉。
「不管這裡是不是煉製骨人的地方，我們先去山下看看吧。」梁蓉轉頭道。
「不錯，找到蟲人蠱洞的入口，才是當務之急。」余青山點了點頭。
四人站在山頂放眼望去，梯田的背面仍有一片巨大的範圍，只不過不像是民居，倒有原始叢林的痕跡。
「你們看！」余青山指著山下一大片的黑色區域，大喊道。
「那是……沼澤？」陸韶看去，不由一驚。
「應該是……」韓狄面露緊張，「大家下去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不要陷落進去……」
不用他說，陸韶他們也知道，這種環境下出現這樣一片黑漆漆的沼澤，絕對有問題。
然而，正在幾人思索如何平穩地下山時，一聲驚呼讓他們一震。
「啊……」
「梁師妹！」
不知何時，梁蓉腳下的泥土突然鬆動，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梁姑娘小心！」
陸韶見狀，急欲伸手去抓，怎料自己腳下的泥土也開始鬆動，他一個沒站穩，一同跌落下去。
不僅是他們，四人所處的一大片範圍內，山土都開始鬆動、掉落，如同雪崩。
「啊……」
「大家小心……」
幾個呼吸之間，巨大的黑色高山如同被利斧削掉一大塊肉，四人一下就淹沒在黑色的浪潮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山體才止住傾泄，當漫天黑塵漸漸散去時，陸韶第一個從黑土中探出頭來。
他立刻看向四周，很快，余青山幾人也紛紛爬出。
「大家都沒事吧？」
「沒事，一點皮外傷而已。」
幾人慶幸，掉落的地點離沼澤尚有一段距離，沒有直接落入其中。
「梁姑娘，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山體怎麼會突然崩塌呢？」
「我也不知道……」梁蓉一臉後怕道，「我什麼都沒做，剛動了一步，腳下的土地就不住地往下掉……」
幾人驚疑之時，韓狄突然大喊一聲：「你們看那裡！」
陸韶三人循聲望去，立刻定在了原地……
「怎……怎麼會……」
不遠處，成片的暗紅色骸骨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綿延鋪開，如同罩在大地之上的一張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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