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個傻冒


  星斗大森林中的黑夜格外寂靜,萬籟寂靜的叢林間沒有喧鬧的蟲鳴聲,只能聽到夜風拂過灌木和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隨意從一顆高大古樹凸出的根部抬頭望去,便能看到盤虬錯節般的樹冠縫隙處投下的點點銀色光斑。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紀念坐在一塊半人高的大青石上,抬頭凝望著那如銀線般的斑駁月光。

  他想憑藉那一點點縫隙試圖看到星斗森林的夜空,雖然他已經不著痕跡地換了很多個方向觀察,但卻是一切卻是盡不如人意。

  一道纖細的人影悄無聲地走到了他的背後,背著手,就這麼一直默默地看著他,注視了良久。

  「睡不著麼?」

  似乎耐不住性子的是後者。

  紀念嚇了一跳,連忙驚訝地向後轉去,但當看到來人後,卻是漸漸鬆弛了目光。

  「允兒姐……」

  馬允兒單手一撐,輕輕地坐在了紀念的旁邊,一雙大眼睛極為好奇地仰望著高高的樹冠,試圖從紀念剛剛的方向看出點端倪。

  「你剛剛在看什麼?」

  前往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馬允兒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紀念,好奇地問道。

  「我想看看獨屬於星斗森林的夜空。」紀念微微一笑,隨即苦澀道:「但好像不太容易看到。」

  馬允兒哦了一聲,眼睛亮晶晶的,單手撐著光潔的下巴,又不著痕跡地看了紀念一眼,隨即又說道:「那我帶你飛上去吧!」

  「欸?可以麼?」紀念頓時吃驚道,他不是不能飛,而是這裡的樹冠又高又密了,層層疊疊的,上去太麻煩了,說不定自己的翅膀還會被纏住。

  「沒問題啊,我帶你上去輕而易舉。」說罷,馬允兒迅速起身,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青石上。

  紀念剛剛想起身,但隨即又忽然想道:「允兒姐,你不需要守夜麼?」

  馬允兒卻是笑道:「哎呀,放心吧,其實就算我不在那裡,大師兄也能感知到危險的,都沒差。」

  紀念頓感語塞,他怎麼就這麼不放心呢?

  「那……怎麼能帶我上去?需要我跟著你麼?」紀念說罷下意識地就要釋放武魂,好放出自己的翅膀。

  「哎呀,不用。」哪知馬允兒揮了揮手,淺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只見她先是站直了身體,忽然見張開如蓮藕般潔白的雙臂,將姣好的身段展現在紀念的面前,眨著眼,一臉壞笑著說道:「來,抱緊我,我帶你上去!」

  紀念:……

  紀念沒有動,只是如一尊雕像般停留在原地。

  一時間,紀念有些踟躕不前,他並不好意思就這麼直接去抱住她,因為他知道馬允兒肯定是故意的。

  馬允兒見紀念沒有反應,也沒有氣惱,而是繼續壞笑道:「你不來,那我可就來了歐?」

  說罷,她還真的張開雙臂,朝紀念直直地摟了過來。

  看那架勢,似乎真的打算抱個滿懷。

  紀念現在對允兒和阮阮之間的問題很苦惱,他從想過「受歡迎」也會如此苦惱,他並不想傷害其中的任何一人,卻也找不到解決的方法。

  現在晚上失眠了,好不容易想偷偷出來看看星空,分散一下煩惱,結果還是被馬允兒逮了個正著。

  看著向自己襲來的馬允兒,紀念無奈,只得張開雙臂,主動上前抱住那柔軟的腰肢。

  見陰謀得逞,馬允兒嘴角微微上揚,臉上笑意更濃了。

  馬允兒那柔軟的身子實在是讓人無法冷靜,紀念只是單單地抱上去,都能感受到她那從上到下的驚人彈性。

  紀念不敢直視她,只得將腦袋側了側,儘量將下巴倚靠在她的肩膀處,而馬允兒的表現就要淡定的多了。

  頓時讓紀念尷尬地無無地自容。

  這麼一看,紀念反而就像個任人驅使的柔弱的小媳婦一樣。

  「抱緊咯,不然待會兒掉下來了我可不管。」

  聽到馬允兒的提醒,紀念連忙下意識地將手臂收緊了些,而這樣,紀念便更能感受到那恰到好處的芊芊細腰。

  只見馬允兒單腿一蹬,腳下立刻產生了一道由魂力構成的氣旋。

  而接下來,紀念只感覺腳下一輕,接下來整個人也被迅速帶離了地面。

  緊接著,紀念只能看到無數的枝杈自眼前不斷下落,彈起,似乎那些茂密的樹冠並沒有影響到兩人的前進。

  紀念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馬允兒周身纏繞著一道道由魂力構成的護盾,那一層護盾將兩人包裹其中,頭頂上那古樹縱橫交錯的枝杈被頭頂的護盾給迅速頂開,密密麻麻的樹杈卻無法阻擋他們的前進,只得被不斷地向上和兩邊擠開,紀念和馬允兒就在這茂密的樹枝中不斷向上升起。

  「原來,魂力還可以這樣使用!」紀念頓時驚訝地合不攏嘴,他從未想到,魂力竟然可以如此形態具象化,直至纏繞在周身。

  他雖然見過魂力屏障的用法,但那畢竟只是單純的一道屏障,而允兒的做法簡直就是直接改變了魂力的運動形狀。

  這不就等於多了一個天然護盾麼?

  只是數息的時間,兩人便成功穿透層疊的樹冠,破林而出。

  在兩人衝出的瞬間,一層朦朧的月光頃刻將兩人籠罩,如同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

  只見馬允兒縱身一跳,一腳踩在了一顆古樹的頂部的枝杈上,而紀念就像個樹袋熊一般,依舊緊緊地抱著她的腰部。

  「下來啦!」

  馬允兒笑著拍了拍紀念的背部。

  哪知紀念有些尷尬地說道:「能不能,靠著樹幹一點,我怕自己站不穩……」

  馬允兒頓感好笑,沒想到一個紀念一個男孩子,竟然跟個大姑娘似的,竟然表現如此柔弱。

  馬允兒朝頂部樹幹的方向靠了拉靠,紀念這才將腳踩在了樹杈上,一手扶住樹幹,一手顫顫巍巍地鬆開馬允兒的腰部。

  看紀念這副樣子,馬允兒頓感好笑,調笑道:「虧你還有個翅膀呢,怎麼這麼怕高?」

  紀念臉紅了紅,說道:「我不是怕高,我是怕自己站不住……」

  原來世界的許多習慣,其實自己還沒能完全改過來,即便是對自己武魂的適應,其實終歸也才半年多。

  一些動作真不是做不到,而是跟戰鬥時的下意識動作一般,還未糾正過來。

  而紀念站穩後,再次抬頭看向前方時,不由得被面前的景色驚呆了。

  舉目遠眺,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如黑海般廣闊無垠的星空,漆黑的天空是清澈的,爛漫的星河幻若一張深黑的羽織,點點寒星如鑽石般密鋪其上,飄向遠遠的天際。

  圓月如玉盤般掛在頭頂清澈漆黑的夜空,只是光用肉眼看去,月面上那一個個盆地都能清晰地映入眼帘,如同青春少女臉上的嬌俏雀斑,似是覺得羞怯了,一朵黑雲悠悠飄來,為其稱作了面紗。

  視野向下望去,清冷的月光如薄紗般垂落天幕,在波浪起伏的黑綠色海洋中泛起一朵朵銀色浪花。

  紀念不由得看的有些痴了,靠著樹幹徐徐坐下,烏黑的眼中倒映著漫天星斗,和那相稱下的廣袤無垠……

  遠處的夜風來,片片綠葉翻過雪白的葉背來,如同浪花一般層層遞進,夜風吹起髮絲,兩人就這樣置身於廣闊的森海之中。

  星斗大森林的夜空,真的很不一樣呢。

  這一刻,紀念仿佛忘卻了煩惱,只是沉溺在這如史詩般絢麗的畫卷中。

  一隻冰涼柔軟的手悄無聲息地湊了過來,輕輕地抓住了紀念的手掌。

  紀念轉頭望去,一雙淡紅色的雙眼,直勾勾地凝望著他,紅唇輕啟,白皙的臉龐再度緩緩拉近近。

  紀念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隨即偏過頭去。

  見紀念偏過頭去,馬允兒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雪白的貝齒咬了咬下唇,但隨即便嘴角上揚,撐起一刻勉強的笑意。

  「紀念,你有什麼煩惱的東西麼?」

  紀念將自己的手輕輕從那纖纖玉手中抽出,慢慢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猶豫了許久,還是點了點頭。

  「是因為阮阮麼?」

  紀念輕「嗯」了一聲,腦中閃過阮阮那嬌俏可人的面龐,不由得抿了抿嘴唇。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對馬允兒如此,對阮阮更是如此,他也不明白自己有什麼好的,能同時被兩人所喜歡。

  面對感情,他是一竅不通的,甚至,在面對兩人時,他心中更是有著濃濃的愧疚感。

  阮阮多麼崇拜她自己的姐姐啊!無論在任何情況下提到自己的姐姐,她那雙眼睛總是能變的亮晶晶的,誇獎的話語從嘴巴中完全停不下來。

  紀念只感覺自己很懦弱,既無法對任何一人表達愛意,更無法對其中一人婉拒愛意,他怕,他很怕其中一人為此受傷,短短的幾天時間,對他來說卻是心靈上的數天煎熬。

  「我說,紀念吶,為什麼你會對我們倆這麼介意呢?」

  馬允兒低著腦袋,想看清此時紀念的表情。

  似是憋的有些太難受了,在剛才的放鬆下,紀念也對此吐露了心聲:

  「那……那還用說嘛,你們任何一人對我表示愛意時,我只感到無比煎熬,你們每其中一個人對我表現了熱情,我的內心興喜之餘,更多的,是對其中另一人的愧疚感。」

  一片自頭頂漱漱飛下,輕輕落在紀念的掌中。

  紀念抓住樹葉,兩隻手掌併攏。

  「我就像這片樹葉一般,既被你們捧在手中,卻又被你們夾的喘不過氣來,我更不敢輕易回到誰的手中……」

  紀念低垂著頭,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有什麼好的……」

  沉默了片刻……

  「噗嗤」一聲輕笑,卻是打斷了紀念的自責與沉思。

  只見身旁的馬允兒捂著嘴巴,兩個眼睛笑的彎成了月牙兒。

  「你就擔心這個呀?」馬允兒此時笑的格外燦爛。

  但見狀,紀念卻是有了一絲羞惱,一手把扔掉了手中的葉子,說道:「有這麼好笑麼,我可是很認真地在坦白的!而且什麼叫擔心這個?這個讓我苦惱了很久好吧!」

  馬允兒連忙正了正臉色,雖然臉上還是繃著笑意,但看上去似乎已經正經多了。

  她細笑著湊近了說道:「我說,紀念啊,為什麼我覺得你的想法不對啊,你好像為什麼只是想著只能接受我們其中的某一個人吶?」

  紀念皺眉道:「那還用說?不接受其中一個,我這一輩子還能娶第二個老婆不成?」

  馬允兒笑容不減,卻是反問道:「那又為什麼不可以呢?身為一個強大的魂師,難道不是有更多的選擇麼?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紀念頓時有些傻眼了,這個問題……

  馬允兒看著紀念那頓時有些呆愣的目光,不禁翻了翻白眼。

  只見馬允兒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爸爸除了娶了我的母親,還有多少個小妾麼?」

  紀念十分木然地搖了搖頭。

  馬允兒伸出自己白皙的手掌,面向紀念,張開了五指。

  「這麼多?!」紀念頓時大驚,他無法想像那個文雅謙和的成熟中年人,那個即將要一級步入封號斗羅的強者,居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哪知,馬允兒只是撇了撇嘴,說道:「那還只是明面上的,他還有整整三個秘書呢!好幾個分部也有……」

  ……

  「啊……啊嘁!」

  「天域,你怎麼了?」

  「沒事兒,就是鼻子有點癢……」

  ……

  對啊,紀念這才想到,自己帶著的,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的觀念,困住他內心的,似乎只是他自己。

  紀念只感覺自己的心弦似乎放鬆了些,但他卻忽然想起了阮阮撞見他們的那一幕,阮阮那哭紅的雙眼,使他產生的負罪感。

  「可是……阮阮她,第一次看到我們時明明哭的那麼傷心!」

  馬允兒笑眯眯地說道:「那當時倒也的卻是被氣的,你和阮阮也有很長的一段好感時間了吧,任憑誰被一下子搶走了喜歡的東西,也都不會比她那反應好到哪裡去。」

  「況且。」馬允兒頓了頓又壞笑著說道:「我們可是打著幫我壓制邪火的名義去的,阮阮那麼相信我們,結果被人家當場抓了個正著,這不就是相當於欺騙她的感情了嘛?」

  只有這一點,紀念覺得自己好像真沒啥錯,那根本完全就是被動的嘛……

  馬允兒又將臉蛋向紀念湊近了些,緩緩道:「我可是聽你親口承認了歐,我們倆個,你可是都喜歡的,這下,你跑都跑不掉~」

  紀念頓臉色一片羞紅,面對馬允兒,他是真的一點招架之力都沒有,完全被她整個牽著走。

  「那……你怎麼知道阮阮不會介意?萬一她很介意呢?」

  紀念對此還是充滿了擔憂,他可是還記得,阮阮跟他說過那一句話。

  「那我就跟姐姐比一比,我一定是不會輸給姐姐的!」

  聽到這兒,馬允兒意味深長地撇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濃了:「介意倒是介意,不過不是你這麼個介意法,前天晚上這妮子還找了我來著,說什麼她把我的那份已經給蓋住了,紀念肯定會喜歡她更多一些,她對你的喜歡是絕對不會輸給我,什麼的……」

  聽到這兒,紀念頓時雙手捂臉,儘量遮住自己臉上的通紅一片,這姑娘,真的不知道什麼叫尷尬麼?!

  但這下,紀念也明白了,阮阮說的話,並不是輸贏的意思,而是心意的程度……

  但紀念還是覺得怪怪的,哪裡不對呢……

  霎時間,紀念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頓時有些神色不自然地問道:「要是知道我要同踏兩隻船,馬叔叔能答應麼……」

  馬允兒頓時收回手掌,捏了捏下巴,一邊想著,一邊解析道:「我爸嘛,不用擔心,畢竟他經常想撮合我跟你多交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更何況,我估計他也沒什麼理由和方向可以指責你。」

  紀念頓時萬分吃驚起來,連忙問道:「馬叔叔還在撮合你我?我怎麼沒印象?」

  紀念覺得自己沒記錯的話,從把自己送到史萊克後,馬天域似乎就並沒管過自己了。

  馬允兒頓時嘆息一聲,單手托腮,無奈道:「你當然沒印象,你放假又不回公會裡去,我爸可是月月都想看我呢,特別是這幾個月,天天側敲旁擊地讓我去多關注你,就他面對我時的那演技,我估計他那秘書都能看的出來。」

  紀念頓時啞然道:「馬叔叔看上去那麼……這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馬允兒又用雙手撐著樹幹,兩條筆直渾圓的腿,不停地在樹幹上輕輕晃悠著,感慨道:

  「其實……吧,一開始爸爸這麼做,我的卻有些不太樂意,因為我覺得,我好像從小開始,就像是被他安排了整個人生一般,雖然是為了我好。」

  這時候倒是輪到紀念好奇了,他連忙問道:「那後面,又為什麼……」

  馬允兒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說道:「還不是因為你身上的氣息太舒服了!讓我總是忍不住地想要去靠近你接近你,有時候在在內院無事的時候,我的腦海里也總是想著你身上的氣息,每次見到你,我總有一種說不出的開心,久而久之,我也才發現我已經不能把你當做普通朋友看待了。」

  紀念頓時愣住了,原來她饞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的冰武魂氣息?

  這下紀念也終於明白了,前幾天,為什麼馬允兒在清醒後依然對自己無比熱情了,這分明是正中了她的下懷啊!

  現在的紀念,只感覺自己心中的大石頭一下子就鬆開了,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呼出一口氣,仿佛整個人感到舒暢無比,就連嘴角也隱隱地噘著笑意。

  馬允兒見紀念現在這副和剛才判若兩人的表情,頓時道:

  「嘖,這下舒服多了吧,笑的這麼噁心!真不明白我看上了你哪點。」

  說罷,她還伸出食指,狠狠地點了下紀念的額頭,並向後按去。

  但現在的紀念只顧傻笑,任憑自己的腦袋被按向後面,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

  見他現在的這個樣子,馬允兒不禁也放鬆一笑,頓時笑罵道:「你個傻冒!」

  見紀念仍在傻笑,馬允兒又是是狡黠一笑。

  「那麼,就再趁你高興,給你說個壞消息。」

  「嗯?還有什麼壞消息?」

  紀念只覺得,最近最苦惱的事情也莫過於此了,難道還有比更讓人難受的?

  「我爸那邊是沒什麼問題啦,但我二叔,也就是阮阮的爸爸,恐怕就沒那麼好糊弄了歐~」

  紀念臉上笑容頓時收斂。

  驟然間,紀念想到了送阮阮回家時那個晚上,在公會前上看到的身影。

  紀念可是清楚地記得,阮阮可是老怕他爸了。

  馬允兒又道:

  「我二叔可是個很嚴格的人,脾氣也很不好,在公會裡那可是除了名的鐵面王爺,要得到他的認可啊,恐怕……」

  紀念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