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下)
包廂里還在斷斷續續傳來談話聲。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譚西原精神好了點,眼睛胡亂飄著,最終定下來,瞟了眼謝衡。
背後遭人罵不可怕,尷尬的是當場聽見,身邊還有人旁觀。
謝衡這麼個桀驁不馴的性格,指不定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但出乎意料的,對方完全不是他設想的那般憤怒,相反,謝衡神情自然,聽見裡面交談的內容轉了別處,轉頭沖譚西原笑笑——這笑容轉瞬即逝,尚來不及尋覓裡頭有沒有尷尬地成分。
譚西原一怔,謝衡一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唇語道:「走吧」,便拽著人往樓下走。
關注🅂🅃🄾55.🄲🄾🄼,獲取最新章節
會所的工作人員迎上來,露出職業微笑:「謝少怎麼下來了?」
「今天帶了人,不方便跟他們玩兒,你們當我沒來過,別跟人說了。」謝衡警告地看了工作人員一眼。
「是,那您慢走。」
出了會所上車,謝衡道:「換個地方喝吧。」
放到五分鐘前譚西原必定拒絕,可當下謝衡望著他時,他竟一時心軟,默認了。
一路上都沒人說話,謝衡這回挑了個酒吧,氛圍倒算安靜,進去時還看見有人在卡座里看書。
謝衡點了酒,譚西原沒阻止,眼睜睜看他一杯接一杯。待到一瓶酒下去,忍不住提醒:「你要是不高興可以罵出來或者哭一場,但喝多了我不負責送你回去。」
謝衡撐著酒瓶,一雙眼睛笑的彎起來:「這麼無情啊,不過你要送我,也沒地方給我回去。你聽到了,我們家現在可不歡迎我。」
「別人背後誇張的話,幾分真假你自己可以分辨。」
「基本十分真。」謝衡晃晃手,「對了,你剛剛說什麼?讓我哭一場?娘不娘啊。」
「我以為你現在需要發泄一下。」譚西原啜了一口酒。
「鬼扯,我沒什麼。」
譚西原不置可否,只當他好面子。
謝衡調整了下背後的靠枕,舒舒服服倒向後面,語調輕快:「我是說真的,沒什麼大不了。我呢,雖然愛混了點,但也有自知之明,學習、繼承家業、當董事長這些事我樣樣都不行,有人能接手我高興都來不及。而且怎麼說我也姓謝,是他謝常安的親兒子,後半生能繼續安逸的吃喝玩樂就夠了。」
這是心態好不思進取呢?譚西原也評價不出,只說:「那你借酒消什麼愁?被朋友背後插刀,有點想不開?」
「更不至於了好吧。那群人誰不清楚彼此是個什麼關係。」任誰也不會把對方當成推心置腹的朋友,謝衡雖然不聰慧靈敏,但也不是智障。
「嗯……」他喟嘆了聲,抬手抓了抓臉,小時候起過水痘,抓破了臉,左臉有個不明顯的疤痕,此後一不好意思時總愛抓那個地方,謝衡說,「就是被你聽見那些話有些尷尬,感覺我英明神武的形象的一下子轟塌了……」
譚西原笑了出來:「你哪有那個形象?」
他一笑,嘴角邊的笑紋就特別明顯,在暖色燈光的映照下顯得尤為撩人,謝衡看得心癢難耐,起了心思。
酒空了兩瓶,謝衡開始借醉裝瘋賣傻,賴在譚西原身上不肯動。譚西原經過先前那段對話,已經明了這人不是個心理脆弱的嬌花,因此此時沒上當。
「報個地址,我給你打車。」
謝衡嘟囔:「不回家。」
「那去哪?」
「你家不行嗎?」
「哦。」譚西原拖著人到酒吧外,輕笑道,「那去酒店吧。」
「你忍心嗎?」謝衡控訴他,「我一個剛剛受了嚴重心理創傷的人……」
譚西原疲憊地鬆弛身體,靠在路燈上,輕聲打斷他:「別鬧了,已經挺晚了,我明天還要上班。」
謝衡立即不好意思再耍酒瘋,自己歪歪晃晃站直,掏出手機說:「這裡離方唯挺近,我去他那裡住吧,講起來,我還沒在他那兒過過夜。」
多少有些喝高了,神智一半清明一半糊塗,在通訊錄翻了兩遍才找到方唯。
方唯接電話時還正常,聽清他的意思後,立馬推三阻四起來。
謝衡鬱悶:「怎麼?今天一個個都跟我過不去啊,去你那兒住一夜都不行?」
「我在家裡,我爸媽這兒。」方唯情急之下撒了個謊。
「真的假的?你今天跑回家做什麼?」謝衡不依不饒,他今晚確實受了挫傷,一聽方唯不讓他過去住一晚,當即不快,非要問個清楚。
方唯不善於撒謊,兩三句話下來都有些焦急。譚西原奪過手機,道:「我跟他說。」
說著走遠了兩步,跟方唯說起話來。
換成譚西原,方唯鬆了口氣,如實招來:「我不在公寓,在……那個房子裡,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譚西原說。
「謝衡今晚怎麼好好的要去我那兒住?」
「在你樓下的酒吧喝酒,喝多了耍酒瘋,你安心談戀愛吧,我給他找個地方住。」
方唯趕緊說:「好,謝謝譚哥,我等會兒把他家裡地址發給你,你打車讓司機把他送回去就行。」
兩分鐘後,譚西原拿到地址,謝衡不情不願地被塞進了計程車里。
「你的車就放酒吧了,明天酒醒了記得來拿。」譚西原細心提醒道。
謝衡招手:「你不上車?一起吧,先送你回去。」
「不了,我自己再打輛車。」
謝衡卻不聽,一把兩人拽進了車裡,嘴裡叨叨:「這麼冷,這地段又不好打車……」
這一會兒功夫譚西原被凍得全身冰涼,謝衡可能是酒精在身體裡起了作用,手心很暖,貼合在皮膚上舒服的令人忍不住喟嘆。
譚西原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
方唯被嚇了一跳,一是謝衡打來要借宿的電話,二是他媽媽的電話,問他怎麼不在公寓。
才撒了一個謊,又要撒一個謊。
「我今晚跟……跟同事聚餐。」
方母哦了一聲:「我在你樓下呢,你什麼時候回來?」
「……今晚不回去了。」
「你在哪過夜?」
「朋友家。」
問題不休:「哪個朋友?」
方唯硬著頭皮說:「我那個上司,跟你說過的,譚哥,正好他家在飯店附近。」
方母精明,也不知騙沒騙過,總之是掛了電話。方唯吁了口氣,還好都糊弄了過去。但心裡還是堵得慌,源頭是周銳昀。
方唯傍晚下班去超市買了菜,他突發奇想想自己做飯,因著是第一次,無頭蒼蠅亂搞了許久,才堪堪做了兩道菜——賣相還奇差。不過他想著周銳昀嘗菜時的模樣,又喜滋滋的。
可周銳昀一直沒下班。他去過兩個電話,直接把人惹火了。方唯坐立不安,時針已經快指向十點,桌上的菜早涼了。
方唯忍不住,又發了條消息。
「加班到底什麼時候結束啊?」這麼晚了,對方真的是在加班啊,他已經不禁懷疑起來。
周銳昀沒理他,他又發過去:「等你吃飯……好餓了。」
這回搭理他了:「結束了,在等車。」
「我去接你!」方唯秒回。
周銳昀沒拒絕,方唯又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在加班。
他當初租房子時事事都考慮到了周銳昀,離對方的工作地地點自然很近。方唯下樓去了停車場,開車去接周銳昀。
不到十五分鐘的車程,遠遠就看見周銳昀站在工商局大樓的門口。他停了車,搖下車窗,露出笑臉:「上車吧。」
周銳昀臉色不佳,不過他慣常冷臉,方唯在慢慢適應和習慣。正要關車門時,旁邊走出了個人。
「小周,有人來接啊?」一道粗礪的男聲。
「嗯,沈主任,你要送一截嗎?」周銳昀站直身體,問道。
被叫做沈主任的中年男人摸了摸日漸稀疏的頭頂:「那多不好意思。」
「沒事,正好順路。」
沈主任推拒了幾句,最後還是上了車,坐到后座才發現司機是個好看的男人。
「我還以為是女朋友來接你呢,這麼晚了。」沈主任笑道。
「朋友來接的。」周銳昀又跟方唯說,「到前面左轉。」
「好。」方唯應答,從車鏡里看了眼那個沈主任,中年男人,發福,禿頂,嘴角帶笑,面相看起來像尊彌勒佛,倒是面善。
沈主任家近,幾分鐘就到了,下車時他看見方唯的臉,說了句:「小周你這朋友長得挺俊。」
這是周銳昀領導,方唯自然眉開眼笑,聲音清脆:「沈主任再見。」
「這個主任看起來人挺好的。」方唯見周銳昀沒什麼表情,開口找話題。
周銳昀靠著車座,眯著眼睛笑了下:「對著你這樣的當然看起來挺好,不然怎麼往床上拐。」
方唯一驚:「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周銳昀閉上眼睛,「只是提醒你看人別只看那麼淺。」
方唯明白過來,那個沈主任必然不是個善茬,可周銳昀說話的口氣讓他感覺不舒服。
「我只是第一次見他,哪裡能知道他私底下是什麼人。」
周銳昀嗤道:「那要不要深入了解一下?沈主任在床上還有點特殊癖好,你應該能滿足……」
「周銳昀!」這是人話嗎?方唯提高聲音制止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表達出如此激烈地情緒。
周銳昀輕蔑地笑了笑,沒再說話。
方唯平息了下,軟聲道:「你說話時稍微顧忌一點吧。」
「開車吧。」周銳昀不想再談下去。
方唯無法,閉嘴開車。他趁著紅燈間隙看了眼周銳昀,心想,我看你時有沒有看的太淺,除卻皮囊,是否還有值得人喜歡的地方?
大約是有的,肯定會有的。
到了地方,方唯去廚房用微波爐轉了轉菜,周銳昀掃了一眼,道:「今天在哪家店點的菜,做成這樣了。」
他或許只是隨口一說,可方唯卻被堵的說不出口邀功的話。
他做的兩盤菜並未得到周銳昀青睞,最終全奉獻給了垃圾桶。方唯在廚房盯著那堆顏色烏黑的垃圾看了會兒,嘆了口氣,進了客廳。
周銳昀打開電腦,在沙發上看資料。方唯走看了眼電腦屏,問:「不洗洗睡嗎?還有工作啊。」
「嗯。」周銳昀戴上眼鏡,「你先睡吧」
「我陪你。」
「不需要。」
方唯沒聽話,自顧自地在他旁邊坐下來。
周銳昀一關電腦,坐到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方唯咬了下嘴唇,他看出來了,今晚的周銳昀持續性的低氣壓,不招惹為妙。
如此做了幾分鐘,除卻敲擊鍵盤的聲響,就是電視機傳來的電影人聲。那是他們吃飯時打開的,聲音小,就一直沒關。
方唯怕這聲音打擾到人,於是四處掃視了下,在周銳昀背後找到了掉進沙發縫隙的遙控器。他伸手去拿,不小心碰到了周銳昀的後背。
「幹什麼?」聲音很沖。
方唯無辜地揚起遙控器:「關電視。」
「你能不能消停點。」周銳昀蹙眉不耐道。
方唯抿嘴關了電視,撂下遙控器不說話。
周銳昀沒來哄他,方唯暗自生了會兒氣,消了氣回到房間迷迷糊糊打了會兒盹,待醒來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後,已經夜裡十二點。
方唯探頭,發現周銳昀還在工作,便躡手躡腳進廚房切了水果,還泡了兩杯牛奶。
他輕手輕腳把東西放到茶几上,小聲詢問:「快十二點了,要不要休息會兒?」
周銳昀煩躁地放下筆記本,捏了捏鼻根。方唯叉了個草莓遞給他:「吃嗎?」
周銳昀頭一撇:「不吃。」
「你晚飯就沒吃多少。」方唯靠近他,倒在他身上,「吃一個吧,我今天才買的,挺甜的。」
「你煩不煩?」周銳昀忽然拔高了聲音,像爆掉的油桶。
方唯愣了,儘管周銳昀經常冷下臉,但還是第一次如此大聲的沖他,他舉著草莓的手頓在半空,吶吶道:「我只是讓你休息會兒,吃個……」
周銳昀伸手推開他,口氣不善:「你能不能離我遠點?讓我安靜一會兒?」
「……我怎麼了?」
「方唯,不管是什麼關係,我都希望有點距離,不是要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周銳昀言辭冷峻,「晚上我就告訴你,我要加班,要我數數兩個小時內你打過幾個電話、發了幾條簡訊嗎?」
他字字句句都像質問,方唯被他突然的發火弄得啞口無言,緩了會兒才道:「幾天沒見了,我想見你,跟你說話、親密一會兒有什麼不對嗎?」
「我不喜歡這樣。」周銳昀冷聲道,「你是個男人,談個戀愛需要像個女人那樣黏黏糊糊的嗎?」
「我沒有。」方唯辯解。
「你真的很煩人。」周銳昀下了結論,「就像這時候,讓我非常煩你,你能不能滾遠點?」
方唯胸口起伏,一雙眼睛瞪得極大,水潤的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淚。他聲音顫抖:「你再說一遍?」
周銳昀表情不耐,像忍無可忍,這副樣子最傷人。更別提,他還一字一字冷然地重複道:「滾遠點。」
方唯一把推開他,衝進了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聲響大到震得人耳鳴。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