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7(下)
譚西原先下了車,走前叮囑謝衡:「把方唯送回去,沒有醒酒藥就給他準備一杯蜂蜜水,不然明早起來會頭疼。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知道啦。」謝衡揮手,「明天見。」
譚西原失笑:「我怎麼不知道我們明天要見面?」
「我剛剛決定的。」
譚西原身形消失在樓道間。譚西原看出他心情突然變差,但體貼地沒多問,也沒死纏看打留住人。追了譚西原這麼久,他倒也在對方身上學到了一點兒優點。謝衡搖頭晃腦,心裡不禁自滿起來,瞥向后座上癱著的一團,佯裝忿忿地指責道:「要不是你,搞不好我今晚就能譚西原進一步發展了。」
方唯幽幽轉醒,嘟囔一句:「譚哥那麼好的人,被你糟蹋多可惜。」
謝衡沒氣,只哼笑一聲:「對啊,我們方方這麼好,怎麼想不到他被糟蹋了我有多心疼。」
正駛進一段地下道,四周寂靜,方唯陡然呼吸不上來,出聲時聲音都是啞著的:「肉麻。」
「都噁心到自己了。」謝衡抖抖雞皮疙瘩。
兩人一齊笑出來。
晚上謝衡睡在方唯新租的房子裡,挑三揀四半天,方唯沒精力搭理他,洗完澡就上床躺著了。謝衡自己說話沒勁,也跟著躺下。
「上回咱倆躺在一張床上是什麼時候了?得是十五六歲的時候了。」
「最近都沒怎麼見到你。」方唯閉上了眼睛。
謝衡雙手枕在腦後:「唉,還不是我媽,一天到晚找事。」
「嗯?」
「給我相親,孫家那女兒,你知道嗎?估計你也不知道。煩死我了。」謝衡一通抱怨,好一會兒才察覺出來旁邊沒聲兒了,一扭頭方唯已經睡著了。
謝衡暫且沒睡意,爬起來去了陽台抽菸,順便給譚西原去了個問候電話。
「到家沒?」
「嗯,剛到。」譚西原擰開房間的燈,莊越上學去了,家裡只剩他和莊叔。
「你弟弟沒上A大的事,真不好意思。」
「上次不就說過了嗎?他自己也不想去,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那張錄取通知書不作數了。」
謝衡叼著煙抓了抓頭髮:「真煩啊,本來想表現一番的。」
譚西原低笑,沒說話。
謝衡弄來的那張A大錄取通知書沒瞞過謝母,謝母要他去跟孫家見一面,謝衡陰奉陽違,母親一氣之下拿那張通知書做威脅,謝衡平生最不耐別人威脅他。跟母親冷戰不提,那錄取通知書也作廢了。
幸好莊越沒去報名,否則丟了多大的臉。
和譚西原說了幾句便收線了,謝衡又打電話給方蔓。方家除了方唯,個個是強人,這麼晚也沒睡。
「得到消息了?」方蔓問。
謝衡其實有些怕她,打小方蔓可沒少作弄過他和方唯,被逼穿裙子的事都不盡其數。
「是,這不來跟你匯報情況了嗎。」
「匯報談不上,小唯到底是怎麼回事?」
「分手了,」謝衡如實說,「怎麼分的我不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也不肯說。」
「嗯。」方蔓點頭,「謝謝了啊。」
「沒什麼,但姐,有件事你們可就做的過分了。」
「什麼?」
「方方工作丟了,現在租的房子又破又小。情場失意,官場也失意,太慘了不是。」
「小唯工作丟了?」
方母從後面走近,聽到了這一句,當即插嘴:「誰工作丟了?」
方蔓掛了電話,轉過身來。方母拉住他:「是說你弟弟的事?」
方蔓冷著臉:「你們可真是,怎麼讓人把小唯辭了?」
方母說:「那不是你爸示意的,要給他個教訓,讓他自己出去吃吃苦頭。」
「他都分手了,現在沒了工作。他能受的下來嗎?」
「分手了?」
「才分沒幾天。」方蔓晃晃手機,「謝衡說的。」
新工作並不順利,方唯才工作兩天就被交了個難題。公司里的小姑娘見他長得好,忍不住遞了個小消息:「總監是故意為難你啦,他自己都完不成的事,特地把爛攤子丟給你。」
方唯接手才發現有多麻煩。公司得罪了一個大客戶,現在人家不肯搭理他們,方唯的任務是要重修關係,起碼讓對方看看他們的新設計稿。電話、郵箱、聯繫對方秘書助理通通沒用,對方就是避而不見。
再加上其餘的煩瑣事,方唯快要焦頭爛額,晚上回到家感覺渾身都快散架。他踩亮聲控燈往五樓爬,臨到門口低頭掏鑰匙,卻看見了一雙女人的高跟鞋。
一抬頭,是方母。
方母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半晌才說:「瘦了。」
那語氣既輕又憐愛,方唯久未見媽媽,心口驀地酸軟。可又想起,父母給領導施壓,讓自己離開公司的舉動,心裡轉成了不是滋味。
他低著頭,繞過方母去開門,方母瞧著他的動作:「不請媽媽進去坐坐?」
方唯動作一頓,進門時沒有關上門,方母拎著包走了進去。房子小、簡陋,一覽無餘。方母四處環顧:「一個人住?」
四個人揭示了一切,方唯垂著眼睛倒了杯熱水放在桌上:「謝衡告訴你們的?」
「你看著我說話,我怎麼教你的?」方母語陡然嚴厲,「跟人說話要看著別人才禮貌。」
像慣性反應,方唯緩緩抬頭看著她。
方母坐下來,沙發吱呀一聲響:「這麼久不見了,也沒見你給我發條信息打個電話。」
「上個月過節時我給你發了簡訊。」方唯反駁。
方母被他氣笑了:「這就夠了?你也沒想過要回家看看我,我生了半個月的病。」
方唯立即變了神色:「你怎麼病了?」
「這會兒知道關心我了。感冒咳嗽而已。」
方唯放下心來,覺得自己被耍了,可氣氛好了許多,他挪到了離母親不遠的地方坐著。
「你現在就住這兒?」方母忍不住問。
「嗯,剛租的。」
方母嫌棄道:「電梯都沒有,我看樓下好像也沒有物業,安全嗎?」
「挺好的吧。」
「能有家裡好嗎?」
這話的含義不言而喻,方唯靜默了片刻,才問:「是因為知道我不跟他在一起了,所以願意讓我回家了?」
方母搖頭不可置信地笑了:「有誰不讓你回家嗎?有什麼事不能和家裡人好好說的,我們都還沒說幾句,你就先撂了卡和鑰匙離家出走。」
「是你們從來不肯好好聽我說話。」方唯忍不住道出心裡的想法。
方母盯著他:「那你現在告訴我,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想說的了。」
「那就回家好不好?你看你瘦了多少。」方母伸手虛摸了下他的臉。
方唯搖搖頭:「爸爸不想我回去。」
「他好面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他服個軟就行了,你不再這幾個月他可想你了。」
方唯還是搖頭。
這孩子傻倔起來也不知像誰?方母深知循環漸進的道理,便軟了語氣商量道:「那咱們換個地方住?你剛回國時住的那個公寓不是挺好的嗎,要不搬回去?」
「好像有新住戶了。」方唯搖搖頭。。
「來之前我給你問過了,住戶又搬走了,還空著。」方母溫聲道,「比你現在住的這個好,而且你也習慣。」
習慣?
方唯喉嚨卡了一下。越是排斥想起的事越是歷歷在目。那間房子裡保留著他再遇周銳昀時的欣喜、暗戀時的輾轉反側、表白成功時的喜悅……他猶記得第一次邀請周銳昀上樓時的緊張和慌亂,深怕家裡太亂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而這些緊張、慌亂、喜悅最終都化成了不堪回首。
久久後,他才低下頭澀啞道:「我不想住在他待過的地方。」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