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上)
歡場老手的甜言蜜語可謂信手拈來,譚西原內心毫無波動,只是謝衡眼神晶亮的往他臉邊靠近,溫熱呼吸打在皮膚上,心裡難免起了波瀾。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夾帶水汽的熾熱氣息噴在譚西原臉上,謝衡輕聲道:「別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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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西原眼皮抖動幾下,似在躊躇究竟是閉上還是迴避,一個微小的動作選擇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含義。而解救他的是謝衡的手機鈴聲。
謝衡手機泡了場水竟然還堅`挺著,他無比憤恨,好氣氛全散了。譚西原搗他胳膊:「接電話。」
謝衡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爬起來接電話。
電話是方唯打來的,詢問他身體怎麼樣了。
謝衡微訝:「你怎麼……知道的?」
「你不想我知道嗎?」方唯反問。他才從公園走出來,回身望去,公園敞開的大門像一隻野獸的口。
謝衡腦子一轉,眼角餘光瞥到譚西原正從地上爬起來,在擰襯衫的水,一下子反應過來。
「我也沒打算瞞著你。」謝衡絲毫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我一早就想打一頓那混蛋了,不過之前在他家門口和單位都沒堵到。」
方唯聲音悶悶的:「不需要你做這種事……」
「我是為你打抱不平啊。」謝衡抱怨。
「打抱不平要用這種方式嗎?」方唯輕聲道。
譚西原從後面拍了拍謝衡的肩膀,示意他往岸上走。天氣漸涼,濕淋淋的水扒在身上很不舒服。何況謝衡身上帶傷,經水一泡,很容易發炎。他們現在要趕去醫院重新清洗包紮。
這會兒謝衡才感覺身體不利,一時頭腦不清誤解了方唯的意思,他齜牙咧嘴回應:「這方式確實不好,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該學學咱乾爸乾媽,直接把人工作撬了,才是真的好手段。」
耳邊有汽車鳴笛,長長的喇叭聲吵得方唯心神一震:「什麼?」
謝衡縮進了車裡:「什麼什麼?」
「你說誰把人工作撬了?」謝衡的乾爸乾媽是誰?只能是方唯自己的父母。這根本就是添亂,方唯被他們折騰的都要沒力氣了,「到底怎麼回事?」
謝衡向來嘴邊漏風,不是個能藏事的主:「我之前不是去堵他沒堵到嗎,找人查了下,說他在單位里得罪了人,前幾天辭的職。幹了一兩年的工作能得罪誰,不肯定是有內幕嗎?」
結合高中時的事,他這番分析倒也不是胡編亂造。
方唯捂住臉,心生無力:「我已經不想……」
不想再跟那個人扯上什麼關係了,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呢?
謝衡掛了電話,譚西原目不轉睛地盯著紅綠燈,問:「方唯打來的?」
「你跟他說的?」謝衡同時發聲。
譚西原承認道:「嗯,雖然我理解你的行為,但他才是當事人。」
謝衡雙手枕在腦後:「算了,本來也不打算瞞著他。」
「那人工作丟了?是你們做的?」譚西原駛上去往醫院的路,忍不住問了一句。
謝衡這回腦子轉得快:「你別多想,你又沒對不起我,我是不會讓任何人找你麻煩的。包括我爸媽。」
譚西原啞然失笑,他看得出來謝衡不是個能決定事的人,真到了那份上,估計他自己都自身難保,哪裡能護的了譚西原。只是譚西原想了想,最終沒把這話說出來。甜言蜜語的誓言總是美好,他就嘗那麼一會兒有何不可,幹嘛非要打破呢。
「對了,我有個表弟也在C大,今年大三,上回碰到了我還跟他說,要他多照顧照顧你弟弟。」謝衡刷朋友圈看到自己表弟發的新車鑰匙,想到了這樁小事,「怎麼樣?你弟弟適應了大學生活嗎?」
莊越每周回來一次,譚西原有意避著他,兩人已經許久沒說上幾句話了。
「謝謝,他從小適應能力就不錯,應該沒問題。」譚西原說。
沒想到如此巧,方唯到租住的房子門口時看到了方母。自從上次來看過兒子後,她時常過來——送吃送喝、關懷備至,深怕小兒子受了委屈和寂寞。本來母子倆感情已經修復如初,可現下方唯才接收了一個壞消息,乍然看到她,臉色都是繃著的。
方母善察言觀色,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幹嘛?看到媽媽還不高興?」
方唯低下頭去沒講話,開了門進屋。方母跟在後面追問:「怎麼了?你這麼晚出去做什麼,是不是那個周喊你出去的,欺負你了?」
「我說是的話,你是不是又要對他做什麼?」方唯停下腳步,聲音都繃著。
方母一怔:「什麼意思?」
「他工作的事是你們做的?」
方母沒明白。
方唯先笑了:「我不意外,畢竟你們也是用這招對付我的,把我從公司趕出來只要你開口說一句話,把他從單位、從學校剔除也只需要一句話。」
方母這次聽出門道了,爬在臉上的笑意頓時失了:「你是說他工作丟了?你覺得是我做的?」
「不是你就是爸爸,或者姐姐。」
「你是這麼想我們的?」方母臉沉了下來。
方唯始終低頭看沙發一角,梗著脖子默認了。
方母盯著他好一會兒,胸口起伏不止,然後提著包摔門而出。
方唯不是成心想惹母親生氣,只是他自己心裡一團亂麻,不知如何發泄。當年周銳昀退學的事,他已經不想再想起,對方也報復他了,就此扯平。從今晚,他們從公園走向兩個不同的方向起,一切都扯平,別再聯繫。
方唯只想如此,但這決心才下了短短几十分鐘,他又得知自己父母去找了周銳昀的茬,把人工作弄丟。
本來要理清的絲線又纏繞住了,無窮無盡,看不到掙脫的那天。他實在煩透了,不知如何是好。
方蔓電話來的很快,方唯不想接的,卻按錯了鍵。對方語氣頗沖:「你怎麼惹到媽媽了?」
方唯沒講話。方母回來後氣沖沖的,把話都兜給女兒了。
「周銳昀工作那事是吧?我不知道你哪兒聽來的傳言,總是這事我們都不知情,也沒做過。」方蔓單刀直入,「信不信由你。」
方唯一下子茫然了:「你們沒做嗎?」
「我說了,信不信由你。長這麼大,你見過我有做了事不敢承認的時候嗎?」
這倒是實話,方蔓縱有千般不好,卻向來敢作敢當,不屑撒謊。
「那……那是誰做的?」
「指不定就是他自己干不下去辭職了,你查清了嗎?就懷疑家裡人。」
那是方家人有過前例,否則方唯也不會立即信了謝衡的話。可被方蔓這麼一說,方唯也沒了底氣。
「媽現在很生氣,我看你怎麼哄吧。」方蔓掛了電話。
一天下來的所有事都讓方唯頭昏腦漲,不能思考。他在睡前撥通了方母的電話,所幸當媽媽的永遠不願意和兒子真鬧氣,打了第三通電話終於接了,只是語氣不好:「打電話來幹嘛?」
「媽。」方唯先軟軟叫了她一聲。
方母一下子心軟,跟他置不了氣了,卻還是梗著嗓子說:「不是又要討伐我吧?」
「如果不是你們做的,我道歉。對不起。」方唯趴在枕頭上。
「什麼叫如果?本來就不是。」
「可是……」
「你工作丟了,那確實是我跟你們領導提了那麼一兩句,但那個周的工作,我們可什麼都沒做過。」
「真的嗎?」
方母被他仍然在懷疑的態度氣笑了:「你還不信是不是?方蔓跟我說了。」方母嘆口氣,「當年你從樓梯上摔下來,不是他推的。」
方唯沒想到母親已經了解到了這層,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以為是他推的你,當時跟校長反應了幾句,校長就把人勸退了。這事確實是我們沒查清楚事實。」方母語氣沉靜,「現在我不知道你跟他發生了什麼,但戀愛分手是正常事,我不會隨便就因為自己兒子分手了,就去找他分手對象的麻煩,你說是不是?」
方唯心裡一酸,聲音又低又悶:「我知道,我只是不想再跟他扯上關係了。我希望就到此為止,不要再跟他有交集了。」
誤會解除,既然不是自己家人找的周銳昀麻煩,那如今就是兩條平行線了,方唯只願能跟他劃清界限。
生活繼續,天氣逐漸轉涼,進入了秋天。方唯近來狀態不錯,自那晚再見周銳昀後他總歸可以把那些情緒埋進心底,雖不至於完全消解,但也能像模像樣的打起精神來生活工作。心情和氣色呈正相關,頭一個發現他轉變的是趙延。
方唯在他那兒收養了只貓後,兩人聯繫頗為頻繁,偶爾下班後也會約著一起吃飯喝酒。
酒吧里,趙延盯著在燈光下晃骰子的方唯,打趣道:「你最近看起來比之前好了很多。」
「之前看起來是什麼樣的?」方唯問。
「無精打采的,任何時候見你都心不在焉,像在神遊。」
「都過去了。」方唯抿著嘴笑了笑,扯了扯自己的衛衣,「我現在晚上都去健身房跑步,不然好不容易攢起來的肌肉都要沒了。」
趙延想到了什麼,劃了劃手機界面,遞到方唯面前:「那周末有時間不?有個全城體育活動。」
「嗯?這怎麼參加?」方唯接過了手機查看詳情。活動是體育加慈善捐款的形式,這幾年都有舉辦,只是方唯在國外,一次也沒聽說過。
秋高氣爽,景色怡人。方唯一早就到了起跑點,來參加活動的人不少,圍了整整四圈。
趙延比他早到幾分鐘,在人群邊緣沖他招手:「你報名太晚了,還好我有朋友是組織者,給你現留了個名額。」
方唯沒參加過這類活動:「我第一次來,估計得是倒數。」
「怕什麼,大部分人都是湊熱鬧來玩兒的,包括我,我耐力也不行,你別有壓力。」趙延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寬慰。
方唯鼓了下腮幫,點點頭。趙延上下打量他:「不過你今天穿的倒是像模像樣。」
「我還想要不要帶護膝護腕,怕跑的眼冒金星不小心摔了。」方唯笑了下。
「是該戴上,細皮嫩肉的摔了多可惜。」趙延眼睛向下,從他細白的腿上的刮過。
方唯今天穿了身白色運動服,夾雜幾條綠條紋,襯著膚色像一截雨後春筍,著實是抹亮色。只是他自己毫無所覺。
劉宇峰在伸展四肢,前後擺動著胳膊跳來跳去:「我這老胳膊老腿好久沒運動過了,都是我老婆非要報名,結果她自己嫌曬人不來了。這天氣哪裡曬人了。」
「那你就拽著我來了?」周銳昀靠在樹下。
「15公里多啊,一個人跑不得寂寞死,找你說說話正好。你辭職到現在都快一周了,咱們還沒見過面呢。」劉宇峰說,「對了,你走之後啊……哎,你看什麼呢?聽沒聽我說話。」
劉宇峰抬眼去看周銳昀,卻見這人正望著一個方向出神,他止住話匣子跟著轉頭去看,只看見一抹鮮亮的綠色稍縱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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