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硬仗
「你就沒有什麼想要跟我說的?」
沉默良久,傅延川平靜的開口,神色已經恢復到原來的樣子,眼底的複雜情緒消失不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林宛白低著頭,沒去看他,她閉著眼,想從自己僅有的一點記憶中,找出一點關於眼前這個男人的細枝末節,可惜什麼都沒有,而且,不管怎麼努力,也完全想不去過去的任何,除了那一段她跳樓的畫面之外,她什麼也想不出來。
這種感覺是痛苦的,她雙手不自覺的掐住了大腿,整個人都繃著。
傅延川瞧出了她的異常,他身子前傾,用盡了全力,雙手依然紋絲不動的垂在身側,他沒辦法!什麼辦法都沒有,他只能大喊,「林宛白!」
她似乎聽不見,陷在了自己的世界裡,抽不出來。
「你別想了!沒人逼你!」
他真怕她傷到自己,真的怕。
那一瞬,他什麼都忘了,只想讓她抬頭看他一眼,而後,他費勁所有力氣,從輪椅上摔了下去,撞到林宛白的腿上,使得她迅速的回過神來,睜眼就看到他摔在自己的面前。
兩人視線相對,迎上的是他滿眼的擔憂,轉而成了滔天的怒火。
他衝著她吼:「我叫你,你沒聽到麼?!」
林宛白被他吼的下意識的閉了閉眼,神色不變,只是抿著唇,上前將他從地上扛了起來,咬著牙一聲不吭,就這麼被他抱了起來,嘗試了兩回,弄不到輪椅上,她就改了方向,把人弄到床上,可前兩次已經浪費了太多的體力,把人拉到床邊,她抱著他,卻再抱不起來,自後脫力,整個人摔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身體仍然柔軟,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一瞬,傅延川將什麼都忘了,只希望時間可以定格在這一刻。
此時此刻,他們的動作,就好像林宛白主動抱著他一樣,如果真的是這樣,該多好呢?
可是為什麼,她就不能喜歡自己?為什麼呢?
林宛白只停頓了片刻,又嘗試了一次,還是失敗。最後,她從他身上下來,坐在了旁邊,微微喘著氣,說:「我不行了,我沒有力氣了,我去叫人。」
「先不用,你坐過來一點。」
林宛白正要起身,當即停住動作,側頭看他,對視數秒後,她慢慢的坐下來,按照他的要求,坐過去一點。
「再過來點。」
她挪了挪,一直挪到與他緊靠,他歪過頭,整個人靠在了她的身上,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
他有點沉,林宛白撐著,稍稍挺了下背,想著他能更舒服一些。
她餘光瞥了他垂在兩側無力的雙手,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你,你知道我多少事情?」
她原本想問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可話到了嘴邊,還是換了個話題。
傅延川笑了笑,說:「知道很多,我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交情,我比你大好幾歲,你小時候頑劣,總是我照顧你多一些,還替你收拾爛攤子。」
「是麼?」
「是。」
他微微張嘴,卻沒有繼續說下去,林宛白等了好半天,她以為她會聽到很多關於她過去的事兒,可傅延川卻沒有再說,她轉頭,便瞧見他閉了眼,似乎是在休息。
她想問你,傅延川像是料到,在她出口之前打斷,說:「別說話。」
她適時閉嘴。
其實傅延川想把一切都跟她說,告訴她,她曾經的決定有多錯,就因為她,她的家人,她身邊的人,為此付出了多少代價。
可話到嘴邊,卻終究是說不出口。
梁知夏告訴他,她當年跳樓自殺了,是因為承受不了,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吧?
一直以來,林宛白都很勇敢,她勇於承擔任何因為自己決定而導致的後果,她會積極面對,並用最好的方式解決自己犯下的錯誤。
她要自殺,那得到了多麼絕望的地步?
再讓她想起那些,她會有多痛苦?
終究,他還是不忍心,不捨得讓她活在煎熬里。
兩人就這麼靜坐了很久,一直到袁鈺君回來,看到傅延川坐在地上,再看到林宛白那一張臉,心裡登時有一股壓不住的火氣竄上來。
她讓房叔把傅延川扶起來,重新安置回輪椅上,「房叔,你先帶著少爺回房休息去。」
「不用。」傅延川瞥了房叔一眼,眼裡透著警告的意味。
袁鈺君皺了眉,十分不快,她收到消息,知道他出手把這人弄回來,心裡就不舒服了。
傅延川看向袁鈺君說:「媽,你帶我去書房,我們單獨說。」
袁鈺君看了林宛白一眼,想了想,沒有當著她的面與傅延川爭執,應了一聲後,便推著他出了房門。
行至門口,傅延川回頭叫停,對林宛白說:「你放心,在這裡很安全,你可以安心休息。稍後,我會告訴你,你接下去該做什麼。」
林宛白立在那裡,輕輕點了點頭。
袁鈺君餘光一瞥,輕哼一聲,便推著人走了。
房叔對著她淡淡一笑,「林小姐,有事兒請吩咐。」
「好。」
房叔退了出去,房門輕輕關上。
林宛白下意識的鬆口氣,可神經卻一刻也不能松,她站了好一會,才扶著椅子緩緩坐下來,心神不定。
袁鈺君推著傅延川進了書房,門關上之後,她便忍不住道:「原來,你一直背著我在找她的下落。我還以為你已經放下了,這個女人就是個禍害,你要是弄回來,是為了出氣的,沒問題,可你要是有其他多餘的想法,我真的勸你,別想了,別給自己惹是非。等你玩夠了,把她丟給黎汀,要不然丟給天河會也行。天河會跟黎汀成了死對頭,還不都因為這女人?」
「當然,我知道你能幹,你聰明。咱們母子三個能夠有今天,也虧得你早就看透,並提前做了準備,才把那吃裡扒外,想要鳩占鵲巢的東西給弄出去。可是延川……」
「好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林宛白你別碰。順便你最好提醒一下傅渺,我不再是曾經的傅延川,會容忍她胡作非為,她要是敢弄得我不高興,我照樣要她吃不了兜著走!」
傅延川適時的打斷了袁鈺君的話,眉頭微皺,目光望了過去,「現在我才是袁家的一家之主,我的一舉一動不希望有人過多的摻和。我不是小孩,我不需要媽媽來管,希望您能明白。」
袁鈺君愣了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我知道。我,我這也是為了你好,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我知道你長大了,你早就長大了,我也老了,你要我不管,我如何做得到?延川,我現在就希望你能好好的,然後找一個能心疼你的女人,能夠全心全意的照顧你,陪著你一起到老。」
「我總有死的一天,我就是想在我閉眼的時候,能夠是安安心心的走。」
傅延川只淡淡的說:「不必擔心我。」
袁鈺君沒再說話,隻眼里含著淚,別開頭,慢慢的走到了落地窗前,無聲的抹淚。
林宛白一直待在房裡,直到房叔上來叫她吃晚餐,她才跟著下樓。
屋裡燈光大亮,暖色調,看起來很溫馨。
袁鈺君親自下廚,今個吃飯就他們三個,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搭配得當。
袁鈺君看她一眼,「洗手吃飯。」
林宛白跟著她進廚房,搭了把手,十分鐘後,三個人坐在餐桌前,準備吃飯。
袁鈺君說:「你過來餵延川吃飯。」
傅延川沒有拒絕,林宛白乖覺的過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坐到傅延川的身邊,心想著這些菜應當都是他愛吃的,便從左到右,一次給他夾。
袁鈺君坐在他們對面,時不時的看一眼他們,看到林宛白那張臉,心裡的那股子怨恨,始終沒有辦法咽下去。
可她到底還是心疼兒子,他現在都這樣了,只要他能高興,怎樣都行。
袁鈺君說:「從今天開始,我兒子的起居飲食,全部由你來伺候。你來當他的雙手,他的雙腳。有意見麼?」
她的語氣冷硬,發布命令一樣。
林宛白看了傅延川一眼,他垂著眼,並沒有說話的打算。他不是聾子,他聽得到袁鈺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他既然不出聲,就代表了他認為這個沒有問題。
林宛白將一勺湯餵到他嘴裡,說:「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給你當保姆,是麼?」
袁鈺君聽不得她這種話,「怎麼?你還不滿意了?延川願意讓你當他的保姆,那是你的福氣,你應該感恩戴德!你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千金大小姐?你……」
「你不願意麼?」傅延川打斷了袁鈺君將要說下去的話,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林宛白,淡淡的問道。
「倒不是不願意,反正我是個沒有記憶的人,不管你們說什麼,我也只能聽著。到了這裡,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沒有說話的權利和資格。我說什麼,你們根本不必放在心上,難道我說我不做,你們就真的不讓我做了?」
「那你就不要說話!」袁鈺君忍不住,「我告訴你林宛白,你來照顧延川,那是你該做的事兒,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才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她終是忍不住說出口,啪的一聲,狠狠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傅延川眼風掃過來,她咬了牙,「我吃不下了,我還有個約會,先走了。」
她說著,擦了下眼睛,便起身走了。
走的很快,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當場要把人給撕了。
太令人生氣了,一個失憶,就能把以前的事兒都一筆勾銷麼?
她是失憶了,可他們都沒有失憶!那一樁樁一件件的破事兒,全部牢記於心。
嘭的一聲,大門被甩上。
林宛白下意識的閉了閉眼,她吞了口口水,捏著碗的手緊了緊,平復好心情後,慢慢睜開眼,看向傅延川,好一會之後,才磕磕巴巴的問:「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傅延川沒告訴她,「我要吃飯。」
林宛白沒動,「真的是因為我?是我把你弄成這樣的?」
「我要吃飯。」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要吃飯。」
林宛白抿了唇,與他對視半晌,他若是不肯說,她怎麼都問不出來,他若是想說,就不會等到現在,一早就和盤托出了。
她換了筷子,夾了菜,用勺子和著飯餵到他嘴裡。
飯後,有按摩師上門來給傅延川按摩,傅延川說:「蘇師傅,她以後就是你的徒弟了,全套按摩手法交給她,等她學會了,你就不必來了。」
他一進來,就注意到林宛白了,樣貌出眾,之前從未見過。不,見過一回,在傅延川的相冊里。
蘇師傅笑眯眯的,一邊幫他按捏,一邊說:「是不是有喜酒可以喝了?」
傅延川躺著,視線落在林宛白的身上,「哪有這好事兒,這世間有誰會願意嫁給我,干那事兒還得自己動。」
這車開的,讓林宛白措手不及。
「這個你只管放心,你這方面能耐著呢,而且現在的小姑娘動手能力強得很。到時候只會叫你有苦說不出,想拒絕都沒辦法。」
林宛白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蘇師傅瞥她一眼,嘎嘎大笑,「哎呦,你瞧我,都忘了身邊就站著個小姑娘呢。看看,把人臉都說紅了。」
傅延川笑了笑,沒有多言。
全身按摩兩個小時,蘇師傅按照傅延川的吩咐,還真是把自己的絕活一一交給了林宛白,還找了個女傭人上來,讓她先上手看看。
結束後,蘇師傅說:「林小姐還是很聰明的,才第一回就像模像樣了,再過幾日就能親自給傅先生按了。」
林宛白:「謝謝誇獎。」
蘇師傅喝了杯茶後,房叔就親自送他回去。
走之前,房叔吩咐伺候少爺洗腳睡覺。
這話獨獨是跟她說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她就要伺候傅延川了。
林宛白沒有多話,按照房叔的吩咐,到了時間,去書房把傅延川帶回房間,給她準備好洗腳水,讓他泡腳。
泡腳二十分鐘。
她就坐在他跟前的小椅子上,眼睛盯著泡腳桶,一句話也不說。
傅延川看著她的後腦勺,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微動了一下,這代表著他在使力,他很想很想伸手去摸她的頭。只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他也無法做到。
以前能做的時候不敢做,如今想做卻又做不到。
這老天爺真的是太喜歡開玩笑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回苦力活,胸口微微起伏,喘氣有些厲害。
林宛白察覺到異樣,抬頭看過去,看到他閉眼仰頭,喘著粗氣。
「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麼?」
他聞言,一下屏住了呼吸,立刻睜眼,看了過去,「沒有。」
「那你怎麼了?你看起來好像呼吸困難。」
「沒。」
「你有事要跟我說,我對你一無所知,不像其他人跟你相處久了,知道你的心思。你要是故意瞞著,我是看不出來的。」
他隨意的應了一聲,「放心,不會瞞著。」
林宛白點點頭,抬手撥了一下鬢邊的細發,沒再說話。
她時不時的看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間,二十分鐘一到,她就扛起他的腳,給他簡單沖洗後擦乾淨,套上拖鞋,然後把他晾在一旁,去把洗腳桶處理乾淨,再回來給他弄了毛巾擦臉,擦手。
再然後要把他弄上床,換衣服,這就有些吃力。
她把他弄到床上,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問:「房叔什麼時候回來?」
「你讓我靠著床背坐著就行,其他不用管。」
「可是房叔讓我伺候你睡覺。」
「沒事,這裡我說了算。你很累了,回去休息吧。」
「確定麼?」
他點頭。
林宛白突然覺得,其實他可能不像他表面的那麼冷沉,他的心腸還是有些好的。
「那我去休息了。」
她對著他笑了一下,走到通向她房間的那道暗門,倏地像是想到來什麼,又退了回來,坐在他的身邊,問:「你會告訴我我的過去麼?」
他扭過頭,對上她乾淨澄澈的雙眼,「會的。」
「你變成這樣,真的是因為我麼?」
「這件事,我說了你也不會百分百相信,等你自己想起來,你就明白了。」
她嘆口氣,說:「自己想起來?何年何月的事兒。」
「去休息吧,一路舟車勞頓,你應該很累了。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麼?
林宛白點頭,沒再多言,回房後,她不放心還是同守在外面的傭人知會了一聲。
……
傅踽行出了和平村,離開那天,邵賢親自送他到山腳,畢竟相聚一場,不知不覺,他們相處也有大半年了,這段日子還是挺開心的。
邵賢說:「出去以後改改自己的毛病,女人是用來寵的,再愛也別玩囚禁那一套。沒有用,知道麼?」
傅踽行默了會,一直沒出聲,直到要走,他才嗯了一聲。
因為他腿腳不便,一行人在山裡耽擱了三天才走出去。
他需要手機,村長聞言,將自己的老年機拿了出來,遞給他說:「你看這個行不?」
「可以打電話就行。」
「可以打。」村長點點頭,他出來補給物資,都會給接頭人打個電話,村里沒有信號,一出山就有了。
傅踽行撥了個號碼。
響了兩聲,那頭便很快接了起來。
「是行哥麼?」
柯念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和激動,壓著嗓子問。
「是我。定位這部手機,馬上派人過來接我。」
「是!」柯念掛了電話,高興的不行,「我就知道行哥不會就這樣死了!」
他將這件事告訴了十二,並用電腦定位了手機。正好,3隊的人就在當地,立刻就派車過去。
兩個小時候,三亮黑色的大奔停在路邊,背後跟著一輛保姆車。
村長他們見到這架勢,紛紛後退了幾步。
3隊隊長看到傅踽行的模樣,微微一驚,目光看向站在後側的村長几人,眼神凌厲,像是要吃人似得。
村長是個純良之人,膽子很小,他下意識的往後躲。
傅踽行說:「他們是救我的人。」
危機立刻接觸。
村長鬆口氣,看向傅踽行,磕磕巴巴的說:「那,那我們先走了。你,你一路平安,我們有緣再見了。」
「稍等。」
他眼神示意,3隊隊長召集了人,拿了所有人的現金,厚厚一疊,遞給了村長。
傅踽行說:「錢不多,當做是個心意。邵叔年紀大了,還望你們多照顧些。我們有緣再見。」
「你,你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他的。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早日跟小白姑娘團聚,希望你們白頭偕老。」
「多謝。」
「不客氣不客氣。」
「走吧。」
「嗯。」村長拿了錢,立刻轉身,同其他幾個人一塊進了山里。
隨後,傅踽行被抬上了車,進了當地醫院。
第二天,十二先過來。
看到他安然無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放下了,立刻給余之做了匯報。
十二用了視訊電話,將筆記本電腦放在小桌板上,對準了傅踽行。
很快電腦上跳出了畫面,余之和柯念正好在一塊。
柯念:「行哥,總算是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月,我真是擔心死你了!你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都不用活了。」
所幸十二提前匯報過,他們只找到了傅踽行,林宛白與他不在一塊。要不然,這會就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傅踽行喝了口水,說:「北城現在什麼情況。」
「確實如你所料,黎汀與梁溪聯手,想要裡應外合吞了朝盛。她還在梁先生的牛奶里下了慢性毒藥,兩月之前,梁先生倒下,她企圖趁機上位。行哥,你太厲害了!要不是這一招炸死,估摸著還炸不出她來。」
傅踽行顯然並不擔心這些,歸根結底,梁溪還是太蠢了點,心思藏得不夠深,做事也不夠隱秘,應該說,她太小瞧了他,又太看得起自己的本事。
「行哥你放心,梁先生沒事兒,就是有些傷心,還有點婦人之仁,沒有把梁溪送進牢房。還有,最近黎汀跟天河會的左昱山對上了,兩人打的不可開交,黎汀也就沒什麼心思落在朝盛這裡了。」
傅踽行:「林氏呢?」
柯念微微一頓,側頭看了余之一眼,笑容變得有點僵,咳了一聲,說:「林氏……」
傅踽行抬了眼帘,「說。」
「林氏被林舟野搶去了。」柯念的聲音驟然變小,微微垂著頭,完全不敢看他,是他們一時疏忽了,心想著這人才剛做完牢,要什麼沒什麼,總歸是作不出什麼花頭。
而且,他一直待在祥生府內,幾乎不出來,他們也找不到機會抓人。
時間一久,也就放鬆了警惕。
其實期間,林舟野出來過好幾回,而守在附近的人,一次都沒有發現。
就這樣,突然有一天,他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了林氏,衣著整齊,身後跟了幾個保鏢和助手,風風光光回到了林氏大樓。
並且在其他人不知道的情況下,通知了各股東,召開了股東大會。
他手上有老爺子的遺囑,還有林宛白的口頭承諾,因為當時傅踽行下落不明,公司也需要領頭人。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林婧語醒了。
奇蹟一樣。
林舟野還親自在會議上與林婧語通了視訊電話。
沒有人比林婧語更有話語權,最後股東一致通過,林舟野重回了林氏董事長的位置。
余之將整個過程簡單敘述了一遍,等他說完,柯念才小聲道;「行哥,對不起,這次是我疏忽了。」
傅踽行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柯念心跳的飛快,說:「行哥,我會補救的,你放心,不管他身邊跟多少保鏢,我一定有辦法把他抓到。實在不行,我就讓他見閻王去。」
他仍不說話。
柯念也不敢再多說。
一時間,周圍安靜的落針可聞,十二站在旁邊,能清晰感覺到傅踽行此時散出來的戾氣,他用力的吞了口口水,一動不敢動,只怕成為炮灰。
不知過了多久,在柯念以為視頻可能卡住的時候,傅踽行動了一下,並開口道:「把林宛白找出來。」
緊跟著,他又補充一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柯念和余之齊齊的說了聲是,其中還有站在旁邊的十二。
「還有林氏,我們的人清乾淨了?」
「沒有。」
「那就好,仔細調差林舟野,查查他背後是否有什麼人,看緊了。林婧語那邊也一樣。」
「是。」
趁著還未掛斷之前,柯念問:「行哥,那你呢?你回北城麼?」
「暫不,你們把傅林笙給我送過來。」
「是。」
……
北城。
林舟野按時下班,去醫院的路上買了四季御房的粥和點心。
林婧語沉睡的時間太長,一時半會還恢復不過來,要慢慢的一點點的補,還要配合著做各種各樣的檢查。
她現在已經可以自己拿筷子吃飯了,身體機能在一點一點的恢復。
他到的時候,林婧語正在發脾氣,她醒來以後,各種不適,脾氣時不時要發一次。今個是不願意吃醫院的營養餐,再加上到現在還沒有林宛白的消息,說話又不如以前那麼利索,恢復的又慢,她肯定暴躁。
「姐。」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推門進去,臉上掛著笑,「怎麼了?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了,今天又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林婧語叫著他,立刻笑了起來,衝著他伸出手,等他走近,便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找到小白了麼?有小白的消息了麼?你好幾天沒來看我了。」
「別著急啊,我們先吃飯,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坐下來,先給林婧語看了看,然後將袋子遞給了安叔。
安叔接過,將小桌板上的營養餐換掉,擺上了林舟野買回來的。
林婧語聞著香味,食慾一下就來了,可她心裡還是掛著林宛白,拿了筷子,又立刻沉了下去,轉頭看向林舟野,說:「小白是不是死了?」
「胡說!誰跟你說的?」
「沒人跟我說,我自己……猜的。你什麼都瞞著我,我問你小白的消息,你一直不說,我就猜是不是她根本就已經死了,你在騙我。」
「沒有,你別胡思亂想。我暫時還沒有她的消息,一旦有消息,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修養,要完全聽醫生的話,在小白回來之前,恢復的跟以前一樣好,到時候小白一定會很開心。」
林婧語靜靜望著他,好一會之後,才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大姐,我怎麼會騙你?我不會騙你的。」
林婧語閉眼,一滴淚從眼角落下,她深吸一口氣,用力吸了吸鼻子,說:「好,好,我會聽醫生的話,好好休養,儘快康復,等著小白回來。」
「這才乖嘛。那現在可以吃飯了?」
她點點頭。
隨後,林舟野坐在床邊,親自照顧林婧語吃飯。
她昏睡的時間太久,初初醒來的時候,手腳都動不來,連說話都費勁。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才稍稍好一點。
林舟野隔幾天過來看她一次,林氏現在並不太平,傅踽行的人肯定還有不少,他上台以後,給他使絆子,惹麻煩的,自是不在少數。
他每天都很忙,許多事情等著他去做,原本想要每天抽出一點時間過來看看她,卻是怎麼都抽不出來,有時候忙的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自他上位之後,就一直連軸轉,幾乎沒停過。
當然,他也不能停下來,他必須要在傅踽行出現之前,儘快撐起自己的勢力,增強實力才行。
他在醫院裡陪著林婧語一直到她睡下,才準備回家,安叔把他送到門口。
「有什麼事兒立刻給我打電話。」林舟野咳了一聲,吩咐道。
「少爺,你吃飯沒有?」
他一頓,不由自嘲的笑了一下,竟然忘了。
「少爺,我瞧你臉色不是太好,工作的時候別忘了照顧自己身子。」
「知道了,我回去就弄吃的。」
安叔暗自嘆口氣,沒再多言,只是囑咐他千萬不要忘記。
林舟野坐在車上,給韓忱打了個電話,他從祥生府搬出來之後,兩人就好一段時間沒聯繫,天河會近期不太平,與港城的黎汀交惡,兩頭誰也不讓。
一些私幫生意連番受挫,搞得內部也不太平,韓忱只用了一小部分的人力去找林宛白的下落,眼下也是沒心力來管。
林舟野也沒完全指著他,找了其他人幫忙搜尋。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接起來,韓忱的聲音有點疲,「餵。」
「我是林舟野。」
「嗯。」他稍稍打起了點精神,說:「還是沒有小白的消息。」
「小白的事兒,你就不必費心了,有消息我會告訴你。」
「放心,我會繼續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
話音落下,兩人便各自掛了電話。
林舟野看了一遍手機上的信息後,將手機擱在旁邊,啟動車子,出了醫院。
他現在住在公司附近的單身公寓。
路上,他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晚餐,車子入了地下車庫,在指定的車位上停下來。
他並沒有立刻下車,趴在方向盤上休息了一會,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傳來敲擊車窗的聲音,似幻似真,他抬起頭,循著聲音看過去,便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又戴著口罩的女人站在副駕駛門口,急切的敲著車窗。
他皺了皺眉。
那女人又敲了兩遍,然後拉了拉車門,見他還沒開中控,不免皺眉,敲窗戶的力氣重了一點。
林舟野仔細看了一會,將車窗降下四分之一,說:「你誰啊?」
「林舅舅,你開門先啊。」
聲音有點耳熟,但他仍沒有想起來。
對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拉下了口罩,「是我啦,梁知夏。」
林舟野解了鎖,梁知夏立刻拉開門迅速上車,並把車窗關上。
林舟野上下打量,許久沒見這人,倒是變了不少,「做什麼鬼鬼祟祟的?」
「當然是防傅踽行的人啊,你不知道麼?你這周圍可是有不少傅踽行的人守著呢。」
林舟野輕哼一聲,「你怎麼知道的?」
「我,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方式,你不要管。」
他也沒想管,挑了挑眉,「什麼事?」
「我一直一直在找小白的下落,半年前在澳城搶人事件裡面我也在,最後小白下落不明,不知道落在誰手裡,我翻遍了整個澳城都沒有找到人,同時傅踽行被傳葬身大海。當時的混戰一共是三方人,一方是港城的黎汀,一方是天河會,還有一方就是隆寧的人。
這半年裡,這三方我都做了詳細的調查,均沒有小白的下落。那就說明,當時還有第四方。現在天河會跟黎汀交惡,兩方明里暗裡斗的厲害,就因為當時天河會攪黃了黎汀的好事兒。現在隆寧暗地裡通氣了黎汀,準備合夥弄了天河會。」
林舟野挑眉,「所以呢?這跟小白有什麼關係,你想說什麼?」
梁知夏說:「我想說,這裡頭傅踽行一定做了什麼,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但他的勢力沒倒,還在做事。這說明,這根本就是一個局,他企圖用這一招來打擊黎汀和天河會。他一直都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小白,他那麼在乎小白,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讓人把她劫走?唯一一個可能就是他是故意的,為的就是黎汀和天河會互相打架。他不是用慣了這一招麼?」
林宛白消失以後,她梁知夏什麼都沒做,只做一件事,就是各方面調查林宛白的下落,調查半年前澳城的混戰。
最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現在隆寧專注於弄天河會,陸澎壓根就沒空聽她說這些,也沒空再管林宛白的死活。
「前兩天,我的線人給了我這個信息。」她說著,拿出手機,將一張截圖給他看。
是一則從某地警方給出的尋親啟事,上面的人就是林宛白,很清晰。
他頓時眸色一亮,伸手,卻是撲了個空。
梁知夏說:「不用看了,我的線人去查過了,警方那邊否認了,表示他看錯了,並且推給系統說是BUG。」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已經把小白帶走,並且隱藏了信息。」
「傅踽行?」
「我認為不是。」梁知夏語氣頗為肯定,「我認為,小白是從傅踽行手裡逃出來了,但她失憶了,什麼都不知道,就算跑出來也沒有方向。可能發生了什麼事兒,她被迫去了警局,一問三不知,就有了這樣的尋親啟事。」
林舟野看她的眼神略微變了變,也才三年而已,這梁知夏的變化未免有些大。
「不用對我刮目相看,要是你只專注於這一件事,你應該已經找到小白了。你們都太忙了,要顧的事兒太多,不像我,只做這一件事,用所有的時間去做這件事,所以我能發現你們發現不了的。舅舅,你要小心一些,我怕傅踽行會對你出手,他是個瘋子,什麼都幹得出來。我們一定要齊心協力,一起把小白救出來,然後把傅踽行送進監獄!」
梁知夏目光堅定,神色特別認真,像是要上戰場打仗一樣。
也對,這就是一場硬仗。
……
梁知夏回到家裡,一開燈,便瞧見客廳里坐個人,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喊了一聲。
陸澎看到她驚恐的樣子,嗤笑,「什麼時候變那麼膽小?」
「我膽子一直很小,好不好?!你來也不跟我說一聲,還有幹嘛不開燈,電費又不貴,還在乎這點啊。」
她換了鞋子,脫下帽子丟在一旁,掃了眼茶几,就去廚房給他到了杯水。
「做什麼去了?」他問。
「找了一下林舟野,說點事兒。」
「我看你訂了機票,要去澳城?」
梁知夏坐下來,「嗯,怎麼了?」
陸澎喝了口水,懶懶的說:「你最近給我安分點,要出什麼事兒,我可不管你。」
梁知夏停了下,「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別去澳城,哪裡都別去。」
「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你要去我不攔著你,但是你要是被人抓了,我不會去救你,聽明白了麼?」
「發生什麼事兒了?」她正色道。
此時,她才發覺他有些不對勁,袖口處甚至還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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