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方氏與山槐的舊情


  這位小婦人到底是誰?怎麼皇上對她都如同對待親人一般,自始至終沒有跪過,連福一禮,攝政王都心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望公公強忍著收起心神,這就問情況。

  尚衣局的人平素在奉御的淫威之下,無人敢說半句,但是望公公是什麼人,他就有能耐讓嘴硬的人張口。

  在望公公的嚴刑之下,幾位宮女最先破防,將奉御供了出來,包括先前城西樓布莊的東家娘子。

  尚衣局的繡娘都是奉御招入宮中的,由於宮中無中宮娘娘,皇上又不管這些小事,文官也多是管朝中大事。

  

  於是內宮裡,六局的奉御權勢極高,而入宮的繡娘全是奉御的人招募進來,有的甚至與她有親戚關係。

  這些繡娘的繡功並不是頂尖的,這一次太上皇將秋收豐看得極為重要,皇上也說要有新的龍袍。

  奉御知道自己手下的這一群繡娘都是什麼能耐,顯然是做不出來了,就出了一招去民間招募繡娘的計謀。

  原本宮廷不是誰都能進來的,但是沒有中宮娘娘掌持後宮,就這麼的由多奉御做了主,開了一條宮門,將外面的繡娘請進宮裡幫忙。

  這已經不是頭回遇上了,這幾年中,皆是這樣慢慢地提高底下繡娘的手法,就這樣強勢的騙去別人的傳承。

  眼下布莊東家娘子了的家傳手法騙了去,再要是柳思辰的繡功教會了他們,那這一萬兩銀子一文都不會落她手上,而且她們也會尋路無門。

  同時衣裳做出來了,領賞的仍舊是尚衣局奉御,這就是她先前的計謀。

  這會兒逼問出來了,柳思辰也終於知道,難怪她的衣裳被選中了,卻只賠了她的布料錢,說什麼一萬兩銀子的賞錢秋收節以後再給,真是託辭。

  要不是她這一次入宮發現了端倪,她的手藝恐怕也要像布莊東家娘子一樣被騙走。

  符辰聽了這話,已經生了氣,可惜他有嘴不能言,於是挑開一角帷帽看向山槐,意思是要嚴懲,欺負他媳婦的人別想好好活著。

  山槐也生氣,丫頭是他們幾人當中不一樣的存在,也是他們對過去時光的念想,還有著他們對義父的虧欠,總之,對丫頭的感情很複雜,也勝過自己的性命。

  山槐今日能遇上丫頭,他心情極好,更是不想這些人打擾了他的興致,於是叫望公公將人全部拖下去,關入天牢,尚衣局重新挑選頂尖繡娘入宮。

  說到這兒,山槐立即看向柳思辰,試探的問道:「我瞧著沒有中宮娘娘掌事的確六局容易亂來,要不丫頭入宮幫我掌管這六局的女官,可每日進出宮門,還能拿一份俸祿。」

  「不行。」符辰沒忍住,還是開了口。

  山槐皺眉,說道:「以前丫頭也是這麼照顧著我的,怎麼,現在她幫我的忙,怎麼就不行了,何況我又不是問你,而是問丫頭。」

  符辰身板挺直,周圍空氣瞬間變冷,柳思辰卻是沒有理符辰,而是看向山槐,婉轉的拒絕了,她不想入宮,宮裡太大了,而且就一個尚衣局就這麼多的麻煩,她還是住在她的小院裡舒服。

  山槐嘆了口氣,要是丫頭來幫他就太好了,他還能吃到丫頭做的飯菜,穿上她做的衣裳,就像在竹園裡時一樣。

  這樣的生活,能讓山槐有些慰藉,這宮中的生活他根本不喜歡,雖說他認回父親,沒有後悔,但是竹園裡的生活,卻是他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

  然而三人的答話,卻是讓殿前的人都感覺到不可思議,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沒有聽錯。

  眼看著尚衣局的人都要被帶下去了,其中一位正是方氏,跪在角落裡,一直想讓山槐多看她一眼,沒想到人沒有往這邊看來,卻是直接下令要關她入天牢,那還得了。

  於是方氏掙脫太監的手,膝行向前,聲音嬌柔的喚了一聲:「皇上,您還記得我這位故人麼?」

  隨著這突兀的一聲,座上三人朝這邊看來了。

  原本要帶她下去的太監,這一下小心的收了手,萬一又來了一位很奇怪的人,就像高座上的平凡小婦人一樣,是有什麼來頭的,他們可不想殃及池魚。

  尚衣局奉御聽到這一聲,立即朝方氏看去一眼,終於明白她為什麼要千方百計的想入尚衣局,原來是為了接近皇上,這女人果然是心懷鬼胎。

  奉御和宮女繡娘被帶下去了,殿前跪著的只有方氏。

  方氏將方家的令牌拿出來,還有一塊縫著粗針的手帕。

  柳思辰看到那手帕,就讓她想起當年頭回見到山槐,就在那山洞之中,當時山槐穿的衣裳正是這種粗針,露外頭的,是那種剛剛學會了針法的人胡亂做的衣裳。

  只是山槐卻沒有注意這手帕,而是看著方氏,半晌也沒有想出來她是誰。

  七八年前的事了,一個他以為愛過的女人,實則狼心狗肺,將他當馬廝,送去馬廄,又親眼看著女人與別的男人成婚。

  這樣的事山槐早已經放下了,所以他沒有認出方氏。

  方氏不死心,拿起手帕,向山槐說道:「那一年我才十五六歲,祭祖歸京,半路遭了劫匪,是你救的我,送我回的京城,皇上可還記得?」

  這麼一說,山槐立即想了起來,然而記憶中自己喜歡過的女子並不是眼前的樣子,努力回想著,他大概還記著那雙驚懼又含淚的眼睛,可是也不是眼前女子的模樣。

  不知什麼時候,連記憶里怯弱的女子,也被山槐臆想出另一個女人,甚至一個長得有些像丫頭的少女,連眼眶裡帶著眼淚的模樣,也變成了丫頭的模樣。

  山槐是不記得人了,但記得這事,說起當年的事,山槐在兄弟面前甚至在丫頭面前,都是說將那對狗男女給殺了,然而現在打了他的臉,他根本就沒有殺他們。

  是的,他當時涉世未深,又是自己第一次以為動過心的女人,實則也是他出山以來遇上的第一個女人。

  定是受匪徒打殺時,少女那畏怯含淚的眼神,像山中小獸般無助,他才起了惻隱之心。

  但後來他說殺了這對狗男女之時,內心早已經放下了,唯一意難平的是初出山就被人騙,對自己能力的不自信,以及對外頭世界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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