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賀聞川的爸爸掌管賀氏的時候, 賀氏還有其他幾個大股東,因為有這班人的掣肘,很多決策都下得非常艱難。

  後來賀聞川上位, 花費幾年心思, 明里暗裡用了不少手段,才將大部分股權收回。如今,賀氏儼然成了賀聞川的一言堂,他想做任何事, 沒人能攔得住他。

  唯一能攔住他的人, 如今卻在醫院昏迷不醒。

  賀聞川這幾天一到公司就開會,為收購案作準備, 因為這個舉動著實瘋狂,知道實情的人,心裡都沒底。

  一直以來, 賀氏就將楚氏當死對頭, 大小摩擦從未斷過,所有員工都習以為常,只是萬萬沒想到, 原來當死對頭還不夠,賀聞川甚至想將人一口吃掉。

  「我個人認為,趙興可能是個很好的突破口,他擁有楚氏百分之八的股份, 跟楚駿安的關係很一般, 明顯是不服楚駿安的領導。」方勤說著,將趙興的資料人手一份地發下去, 說:「我們可以先從他下手。」

  賀聞川一隻手夾著剛吸一半的香菸,另一隻手接過方勤的資料, 垂眼仔細看著,邊看還不忘邊抽一口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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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綿綿真是恨不得將他手裡的煙搶過來扔掉,賀聞川這些天真的抽太多了,煙不離手的,開會時抽,想事時抽,發呆時也要抽。

  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煙槍。

  「趙興?」賀聞川看著資料,冷笑出聲,抬頭看方勤,「他是不是喜歡去公海賭錢?」

  方勤點頭,「確實有在傳他愛賭。」

  賀聞川放下資料,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說:「那就給他做個局。」

  眾人:……

  賀聞川見其他人愣住,嘴邊勾出個陰冷的笑意,說:「非常人用非常手段,效果往往更好。」

  賀綿綿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聽完他的話,無奈地抹了把臉,心想:哥,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模樣,妥妥的大反派沒跑了呀!

  會議從午飯後一直持續到四點多,賀聞川才擺擺手示意眾人先散了,雖然方案還沒最終確定,但很多前期準備都要著手去做。

  賀聞川揉了揉眉心,走到落地窗前,嘴裡叼著根煙,單手撐著玻璃牆,低頭看窗外的世界。

  隨後從褲兜里摸出手機,給蓮姨打電話。

  「綿綿怎麼樣?」他叼著煙,說話的聲音有些含糊。

  「莫醫生剛來過,讓護工給綿綿做了背部和腿的按摩,手臂上打著石膏,還不能動。」

  「嗯。」賀聞川嘆息般地應了聲。

  蓮姨說:「聞川,你也別太著急,莫醫生說綿綿身體恢復得很好,說不定很快就醒來。」

  「嗯。」賀聞川又應了聲,說:「我下班就過去。」

  掛了電話,賀聞川又在落地窗前發呆,嘴上香菸的菸灰已經積得很長,終於不堪重負地簌簌落下。

  賀聞川將煙拿下來,走到辦公桌前,進菸頭按進菸灰缸里,隨手又想去拿一根新的。

  賀綿綿看得心裡著急,就想阻止他拿煙,本能地伸出手去扯他的手腕,然而她現在的狀態就跟空氣差不多,根本無法抓住他。

  賀聞川拿煙的動作停頓一下,他剛剛像感受到一陣冷風從他手腕處掃過,涼嗖嗖的,但這室內明明很溫暖,怎麼會出現這種奇怪的錯覺?

  沒等他深思,方勤敲門進來,「賀總,周小姐有事找你。」

  賀聞川靠著桌沿,周身的氣場瞬間冷了幾度,轉身說:「她有什麼事?」

  方勤搖頭:「她沒細說。」

  想了想,賀聞川說:「讓她進來。」

  方勤點點頭,出去了。

  過一會,周可兒踩著高跟鞋進來,手裡拿著個文件袋。

  自車禍後,這還是賀綿綿第一次看見周可兒,她看起來瘦一些,精神也不太好,想來這次的事故,多少也影響到她。

  也不是周可兒不去醫院看賀綿綿,而是周可兒已經徹底被賀聞川拉入黑名單,禁止她接近賀綿綿。

  賀聞川一向護短,在他看來,賀綿綿之所以會發生意外,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周可兒造成。

  賀綿綿看著兩人都覺得心疼,但她現在真的是什麼做不了。

  「你有事?」賀聞川神情不耐地看著她,明擺是一副不歡迎的態度。

  周可兒也不懼他生人勿近的模樣,上前幾步,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說:「我這幾天把這一些東西整理一下,想給綿綿的,你不讓我見她,幫我帶個東西總可以吧。」

  賀聞川淡淡瞥一眼她手裡的袋子,冷笑說:「托你的福,她到現在還沒醒。」

  周可兒垂下視線,掩去眼中的難過,低聲說:「放心,她一定會醒過來的,我很有可能會在她醒來前離開這裡,所以希望你幫我把這些東西交給她。」

  賀聞川沒有伸手去接文件袋,問她:「你要去哪?」

  周可兒搖搖頭,表示不告訴他去哪,只是說:「在綿綿醒來前,你能先別看這裡面的東西嗎?」

  「我要是不答應呢?」賀聞川反問。

  周可兒皺眉,有些不服氣,又沒別的辦法,「隨便你吧。」

  她隨手將文件放到一旁的茶几上,轉身就想走。

  賀聞川揚聲叫住她,「等等。」

  周可兒轉身看他。

  賀聞川想了想,說:「你是不是跟楚駿安在一起了?」

  周可兒奇怪地看他一眼,說:「跟你有關係嗎?」

  賀聞川點頭,說:「有點關係,我準備收購楚氏,到時你會幫他嗎?」

  周可兒楞了下,隨即瞪大眼,上前兩步對他說:「賀聞川,你瘋了?就算賀氏現在發展得比楚氏好,也不見得就能吃掉它,你這麼做,是在找死!」

  賀聞川冷笑,「你就說,你幫不幫他?」

  周可兒深吸口氣,說:「周氏跟賀氏還是合作關係,就算要幫,也是幫賀氏。」

  賀聞川這才滿意地點頭。

  周可兒想了想,又說:「如果綿綿醒來,肯定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個模樣。」

  賀聞川頓了下,嗤笑道:「我跟她之間,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行吧。」周可兒嘆氣,「那再見。」

  這次,她真的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辦公室。

  賀綿綿站在賀聞川身邊,看著周可兒離開的背影,心裡挺難受的,也不知道周可兒要去哪裡,以後還能不能聯繫上,不過就賀聞川這個態度,她們以後應該很難見面了。

  等周可兒離開,賀聞川才站直起身,走到茶几前,彎腰拿起那個文件袋,在手裡掂了掂。

  文件袋鼓鼓的,像放了不少東西。

  賀聞川壓根沒理會周可兒的話,她越說不能看,他越要看一看。

  賀綿綿看她哥將袋子打開,連忙湊過去看,很快發現,裡面裝著厚厚一疊文件,各種產權轉贈的文件,不動產,基金,股份……

  賀綿綿楞住,周可兒給她這些東西幹嘛?簡直像在贈送遺產似的,賀綿綿覺得這個念頭不太吉利,連忙甩甩腦袋。

  可能賀聞川也覺得奇怪,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才將文件塞回袋子裡,隨手打開抽屜扔進去,想了想,他又將袋子拿出來,決定帶回家去。

  下班後,賀聞川讓司機繞路回了趟家,從賀綿綿住院後,他幾乎都吃住在醫院,連家都沒有回,蓮姨給他帶的衣服少,他想回家帶多幾套過去,順便把周可兒給賀綿綿的文件帶回來。

  進屋換鞋的時候,一眼就看到柜子上放車鑰匙的籃子,那輛他經常開的車鑰匙上,突兀的掛著個吊墜。

  那是賀綿綿出去旅遊時,帶回來的禮物,當時她沒說送他,但還是被他強硬要了過來,後面就一直掛在鑰匙扣上。

  賀聞川靜靜看著那枚吊墜,只覺得心口一陣抽痛,讓他難以承受地死死皺緊眉頭,這樣的疼痛,最近常有發生,只要不小心回憶起之前的日子,心臟就會不受控地抽痛著。

  她沉睡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覺得無比孤獨。

  情緒已經累積到某個臨界點,賀聞川難以忍受地做了幾個深呼吸,最後終於忍無可忍,抬起腳狠狠地踹想一旁的鞋櫃,踹一腳根本無法緩解他的心情,於是他咬著牙,狠狠地連踹幾腳。

  賀綿綿就站在門邊,捂著嘴,心如刀割。

  賀聞川就如同一隻被鎖在籠子裡的困獸,氣急敗壞,又無計可施,他發了瘋地宣洩著自己暴躁的情緒,觸手可及的東西,全被他砸到地上。

  賀綿綿想過去抱一抱他,哄一哄他,可最後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將玄關砸了個稀巴爛。

  等砸累了,宣洩夠了,才慢慢靠著牆滑坐下去,他仰著頭,閉上眼,微紅的眼角有一道濕潤的痕跡。

  他在哭嗎?

  「哥,我就在這裡,我一直在你身邊,你別哭。」賀綿綿哭得很大聲,但沒有人聽到。

  賀聞川在地上坐了好一會,才抹了把臉站起身,又上樓去洗了澡,換身衣服,等再出來,又是冷心冷情,雷厲風行的賀總。

  他沒有趕去醫院,而是給方勤打電話,「秦東和白夢嵐,關在哪?」

  方勤:「我讓江老闆的手下安排個地方關起來了。」

  賀聞川皺眉:「在城中村?」

  方勤:「不是,郊外的農村。」

  「嗯。」賀聞川說:「你來接我過去。」

  掛了電話,等不到半小時,方勤便開車趕過來了,賀聞川沒讓他進屋,自己就在院子裡等,見他來就直接上車。

  「就關著嗎?」賀聞川問。

  「是,沒有動他們,等你安排,不過警方那邊也在找秦東,我們要不要把他交出去?」

  賀聞川掏出包煙,拿出一根點上,然後將車窗打開條縫,抽了兩口,才說:「不交,被警方抓去,最多坐幾年牢,這太便宜他了。」

  方勤:……

  賀綿綿:……

  明明答應過她,不要做觸犯法律的事,他怎麼說話不算話啊!

  方勤對那個關人的地方也不熟悉,開了導航,車子在市區上的高速,開出市區後,很快又下高速。

  然後左彎右拐,離開國道後,由小路進入某個村落。

  這會天色已經昏暗,村落里的道路旁亮著節能路燈,光線並不是很明亮,方勤給人打了個電話,很快又人跑到村道上來接他們。

  關著秦東和白夢嵐的屋子,是棟比較舊的三層樓房。

  兩人也沒被分開關,而是一起關在三樓的一個房間裡,身上捆著繩子,嘴巴也堵上了。

  被關了好些天,兩人都快沒有人樣了。

  帶他們上來的小年輕說:「怕他們吵,所以吃飯時才鬆開,平時都堵上嘴。」

  賀聞川冷笑,說:「挺好。」

  賀綿綿跟著上去,看到如今的白夢嵐,也真的是嚇一跳,以前她總是白衣飄飄,仙氣十足,如今衣服也破破爛爛,頭髮跟枯草似的,又髒又亂,人非常瘦,病態的瘦。

  一旁的秦東也是,瘦得都脫相了,看起來沒有人樣。

  賀聞川一出現,原本垂著頭靠在牆邊的白夢嵐突然掙扎了起來,雙眼瞪得很大,眼珠子像要掉出來一般,嘴巴被堵住了,只能不停地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賀聞川眯起眼,在白夢嵐和秦東兩人身上來來回回地看,最後朝白夢嵐走過去,一把扯掉她嘴上的布團,涼涼道:「怎麼,想說什麼?」

  白夢嵐深吸口氣,啞著聲道:「賀聞川,你放我出去,要是讓楚駿安知道,他一定不會放過你!」

  賀聞川冷笑,「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現在是我不打算放過他。」

  白夢嵐楞了下,隨即呆呆地搖頭,「不會的,你肯定是在騙我,楚駿安一定會來救我的,一定會來救我的。」

  賀聞川輕笑,從旁邊拉來張椅子坐下,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過來嗎?我就是來看你們有多慘,不過現在看來,還不夠慘。」

  說著,他從兜里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

  「賀聞川,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這樣關著我,是犯法的!」

  「你讓秦東開車撞人,就不犯法?」賀聞川平靜地回她一句,終於找到聯繫人,隨即撥了個電話,「江老闆,是我。」

  電話那頭,江老闆聲音洪亮地說:「小賀啊,終於想起來給江哥打電話了?你讓我手下關著的兩個人,怎麼樣了?」

  「嗯,我今天過來處理這事。」賀聞川說。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吩咐他們去做就是,就算想弄死個人,也不用你親自動手。」江老闆說。

  「不用弄死。」賀聞川說:「你經常跑東南亞,看方不方便把人送去那邊。」

  賀聞川沒有具體說送去那邊做什麼,但江老闆在道、上混這麼多年,什麼折磨的手段沒見過,當即便笑呵呵地應下,「沒問題,抱在我身上。」

  掛了電話,賀聞川心情好了許多,對白夢嵐說:「你看,我不僅沒為難你,還打算把你送出國,你是不是得跟我道聲謝?」

  「賀聞川,你不是人,你分明是想把我賣出去!你不是人!!」白夢嵐掙扎著朝賀聞川撲來。

  不過沒等賀聞川動,旁邊江老闆的手下就將白夢嵐一腳踢開了,「老實點!」

  賀聞川給自己點了根煙,輕聲說:「比起你對綿綿做的那些,我這樣對你,已經算輕的,我更想做的,是將你大卸八塊,然後丟出去餵狗,可惜,我答應過綿綿,要做個好人。」

  連續抽了幾口煙,賀聞川冷笑道:「你不是離不開男人嘛?那我送佛送到西,直接送你去男人堆里,你應該高興才對。」

  白夢嵐臉色蒼白,身體不停地顫抖,嘴裡喃喃低語:「你怎麼能這麼對我,怎麼能這麼對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相比白夢嵐的歇斯底里,一旁的秦東安靜得跟個死人似的。

  賀聞川都懶得再看她一眼,站起身,將香菸摁滅在桌上的菸灰缸里,轉身走出去了。

  方勤跟在賀聞川身後,小聲問:「那秦東怎麼處理?」

  賀聞川抬頭看一眼陰沉的夜空,說:「讓江老闆一併送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綿綿會以比較特殊的方式醒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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