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群小可憐
王勝春下好了餃子,還沒盛碗王勝秋就說:「大姐,給劉老師盛一碗,我給他送去。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時李大雲走了過來,淡淡的說:「我昨晚上已經把包好的餃子給他送去了。」
全家人都一時無語。
王勝夏裝作沒聽見,吐了一口唾沫大叫著催王勝春:「大姐你磨蹭什麼,趕快盛餃子呀,我餓死了。」
王勝春就快點盛餃子,小勝冬麻利的跑過來端住頭一隻碗,脆脆的說:「我給大爺爺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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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雲欣慰的笑了。
吃了餃子,素藍磕著瓜子又來找王勝春玩。她跟素藍說去盼弟家看看,看她娘病的怎麼樣了。
盼弟家的屋子當然也是王祥寨最破舊的的,雖然這時候的農村,剛分產到戶沒幾年,大家的日子都過得拮据,鄉下人家沒有多大的好壞之分,都是土坯房為主。
但是盼弟家的條件是太差了:兩間泥坯房子還是盼弟爺在世時起的,整座房子早已被風吹雨打的面目全非,土坯早已在風吹雨打中腐蝕殆盡,屋牆看起來已經不堪重負歪歪扭扭的,讓人看著就害怕,擔心來一場大風雨,就能把人給活活埋在裡面。
能令這個家裡的人有個安身之所,全憑著盼弟經常爬到屋頂東填西補拼湊著,那房子才沒有完全倒塌。
不過一到雨天,是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令王勝春想起她上一世跟王生在那個小閣樓的境況……
倆人還沒進盼弟的家門,就聽到她娘「嗚嗚」的叫喊聲,他爹的咒罵聲,她妹妹的哭嚎聲。
王勝春不由分說衝進了屋裡去,看見王禿子又喝了酒,酒瓶酒杯碎了一地,他坐在地上撒潑咒罵。
盼弟娘一受刺激又發瘋了,正撕扯著一床就破舊的棉被裡的老棉絮吃,盼弟跟她二妹招弟攔著她,幾個小妹妹嚇得縮在角落哭。
瘋子的蠻力不知道哪來的,看起來弱不經風的盼弟娘,此刻兩個閨女都制服不了她,盼弟跟她妹妹招弟攔著攔著她已經吃了滿嘴棉絮,噎的翻起來白眼,眼看人都快要噎死了。
招弟哭了起來,想把手伸進她喉嚨里往外掏,邊哭著哀求:「娘,吐出來,吐出來……」
但她卻咬死牙口不讓閨女掏。
盼弟無奈使勁捶著娘皮包骨頭的後背,想把咽下的棉絮捶出來了。
王勝春對在地上撒潑的王禿子大喝一聲:「你沒看見你媳婦快噎死了嗎,你一個大男人還看著你媳婦死不成……」
說著怒火中燒的揪住他的襖領子,把他從地上揪了起來,狠狠推搡到了盼弟娘跟前。
一屋子的人都被王勝春這霸氣操作震住了,連哭泣的小丫頭們都不哭了,個個瞪眼瞅著她。
王禿子也是被唬住了,他被推搡到媳婦跟前,下意識的就朝她吼:「張開嘴……」
正發瘋的盼弟娘聽了這一聲厲喝,小小的身板一哆嗦,立刻張大了嘴巴,盼弟迅速把手伸進去把棉絮掏了出來。
王勝春隨手端起桌子上的一碗水遞給她,她接過給娘灌了幾口,她娘咕咚咕咚咽了,然後呼吸順暢了,身子軟軟的倒在了床上。
才兩歲多的雙胞胎小五小六一看娘倒下了,都又哭著從角落裡往娘跟前爬,撇著小嘴哭叫:「娘,娘你別死……」
盼弟跟招弟一人抱住一個,哄她們別亂說,娘是睡著了,她倆才縮在姐姐的懷裡瞪著一雙黑葡萄般的眼睛不哭了。
王勝春過去接過盼弟手裡的小六,輕輕跟盼弟說;「你把地上收拾一下吧,別割著倆小的了。」
盼弟對王勝春剛才的舉動很感激,就看看也不撒潑了,垂著頭蹲到地上的爹一眼,拖過兩條板凳讓王勝春跟素藍坐,她拿起高粱杆扎的笤帚掃碎碗碎酒瓶。
素藍也接過招弟手裡一個,讓招弟幫著收拾去,顯然他們是正吃飯王禿子又發瘋了,飯桌上亂七八糟的堆著飯碗和白菜葉子。
不用說,大年初一,她家也別想吃頓肉,還是鹽水煮白菜。
等盼弟跟妹妹收拾好了,王勝春鄙夷的看一眼王禿子說:「看起來嬸子不是一點意識沒有,她還是很怕你,都是別你嚇病的,你以後還是改改吧,繼續這麼發瘋嬸子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呢。也看看小六小七這么小,沒了娘她倆咋辦。」
王禿子跟家裡老婆孩子凶,在外人面前就是一個唯唯諾諾的軟性子,剛才被王勝春唬了一下子老實了,聽了她的訓斥低著頭弓著腰也不反駁。
王勝春跟招弟說:「招弟,你在家看著嬸子吧,我跟你姐把小五小六抱走玩去。」
招弟一副不想讓大姐出去的樣子,可是大姐把兩個小的抱走了,剩下幾個大的不用看了,她省心多了,只好點頭答應了。
可是看大姐帶著小五小六出去玩,小三小四也想跟著,就都縮著細細的脖子,踢拉著爛棉鞋攆了出來。
王勝春看著可憐,就跟她倆說:「來吧,跟著吧,走,回我家給你們拿好吃的……」
她們一聽有好吃的,那一模一樣的黑葡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吧嗒吧嗒攆了出來。
屋裡的老二老三雖然大了,但是她們也饞呢,聽了這話都滿懷幽怨的看著大姐。王勝春就笑笑朝她兩個說:「等著吧,回來給你倆帶點炒花生,好好看著你娘哈。」
盼弟羞愧的說:「哎呀別許給她們,剛才不是給我帶回了桔子蘋果嘛,你家有老有小的,哪能都給俺姊妹幾個吃了呀。」
然後盼弟跑進屋裡,從樑上的籃子裡拿出兩個桔子,遞給老二招弟說:「你倆一人一個,好好在家看著娘,不許亂跑。」
老二老三看見大姐給的桔子簡直欣喜若狂,但是倆人本能的第一個動作不是剝開吃,而是同時把它揣進了懷裡。
王勝春看著心酸了一下。
這個家太窮了,她們太苦了。
王勝春抱著一個,盼弟抱著一個,素藍一手牽一個浩浩蕩蕩的穿過當街的人流來到了王勝春家。
一進屋子,王勝春就去拿吃食,幾乎把所有的零食都扒搬出來,她想讓盼弟幾個小可憐妹妹吃個夠。
但是盼弟卻不好意思,說什麼也不讓王勝春把零食往面前的桌子上放,王勝春死活不肯,到底還是把花生了,瓜子了,糖豆了,餅乾了擺了一桌子。
但是盼弟卻把臉一板說:「都不能拿。」
結果那三個小饞鬼哪個都不敢伸手,都可憐巴巴的看著大姐。
王勝春不依了,板著臉跟盼弟說:「盼弟你什麼意思,我給小傢伙們吃點東西有什麼呀,你再這樣我跟你翻臉了哈。」
說著抓起花生糖豆往她們黑黑瘦瘦的手裡塞,但是王勝春愣住了:她們居然都把小手背到後面不接。
王勝春感嘆,盼弟這領導能力不一般吶,居然能讓一群小饞貓拒絕塞到手裡的美食。也難怪上一世幾個妹妹都那麼依賴她,她們習慣聽她的話了。
王勝春就笑著認真的說:「盼弟,你把妹妹教導的好我佩服,可是你太較真我就不喜歡了,我是專門請她們過來吃的,你不讓吃不是打我臉嗎?」
素藍也跟著說:「盼弟,勝春是真心讓她幾個吃的,看看她們也個個饞的不得了,你弄這一出多掃興啊。」
盼弟聽了這話臉一紅說:「我覺得這樣太不像話了,這都是花錢買的呀……」
王勝春呵呵笑著說:「花錢買了就是吃的呀,來來來,都吃都吃,不吃姐不高興了哈。」
說著又抓起吃食往她們手裡塞。她們還是個個攥緊小拳頭,但是卻個個滿眼乞求的看著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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