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嗯,我回來了。」……
陸家和知家聯姻的消息一出,存著好奇心的人自然少不了,其中首當其衝的,當屬東臨這地界兒的太太圈。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各家夫人有事兒沒事兒的聚會和下午茶,就成了閒聊打問的聚集地。
有那麼幾個藏不住心思的早就想向那陸家夫人問上一遭。
陸氏是名門望族,東臨商界的領頭者。
而陸家唯一的兒子陸格更是在國外名聲大噪,入職陸氏不過幾年便迅速掌權。老董事長退位,陸氏在陸格的管理下更勝從前。
年輕有為,芝蘭玉樹。
外界給陸格冠上了無數溢美之詞,他是領域內的佼佼者,也是當之無愧的強者。
收穫極大關注和討論的同時,不少媒體想要深挖他的桃色新聞,卻都是一無所獲。
圈裡想和陸家攀上親的數不勝數。年輕英俊,執掌陸氏,陸格身上的任何一絲特質都能讓人趨之若鶩。
可偏偏,他卻選了知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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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聯姻,哪來那麼多感情。一個知柚,毫無畏懼。
但是說不在意,也是假的。
宋青按著約定和幾個平常相熟的貴太太們來了會所,可今日沒聊幾句,就扯到了陸家那即將到來的訂婚宴上。
「要我說,你和老陸總給把這婚事定的也太草率了點。」穿著碧色長裙的女人躺在臥椅上,手搭在一旁正讓人做著指甲,「我可是聽說了,盛嘉的財務狀況出現了大問題,這不是拖油瓶嗎。」
有人應和著,「是啊宋青,陸格還年輕,你們怎麼這麼著急把事兒定下來了。」
她們這群人,基本是在家無所事事的豪門太太。和宋青關係好,以前也沒少生和陸家攀親的心思,誰知道被半路出來的知家截了胡,各個心裡都有點不滿。
年近四十的宋青狀態極好,皮膚依舊白皙光滑。她攏攏頭髮,無奈道:「我和老陸本來就是慣著陸格的,他願意就好,我們也懶得操那心。」
聞言,另外幾個太太互相看了看,也只一笑而過。
什麼懶得操那心,是沒資格操那心吧!
幾人面上依舊,卻暗自腹誹著。
陸家那點事兒誰不知道,陸千風和宋青是二婚,而陸格是原陸夫人何琴斐所生。陸千風是個管不住自己的,婚內出軌,何琴斐沒少和他鬧。
只不過後來何琴斐因病去世,這宋青也就明目張胆地上了位。
現在在這兒擺陸格母親的樣子,還真是笑掉大牙。
只不過陸家業大,衝著陸千風和陸格的面子上,圈裡的太太們也都和她和和氣氣,只當不知道。
宋青笑得婉約,心裡卻想翻白眼。她怎麼知道陸格會選知家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知柚,陸格一回國就直接和他們提訂婚的事,別說什麼商量,那頂多算是告知!
在座的人有人願意抬舉她,有人卻想看熱鬧。
坐在右側的女人喝了口茶,笑著提議,「說起來,我還真沒見過這知家的千金。」女人裝作苦想的樣子,「叫什麼,知柚,是吧。」
「宋青啊,我們也是好奇這知柚,今天大家也都閒著,不如你這個當媽的叫出來給咱們瞧瞧?」
女人用詞妥帖,一口一個當媽的,給足了宋青奉承。
聞言,宋青雖猶豫,卻也暗自高興。這陸格的母親,陸家的女主人,只有她一個。
她簡單想了想,便答應了。
一來是認為訂婚將近,未來的婆婆叫出來看看無可厚非。二來是是這婚約定下來的突然,她未曾見過知柚,便想著借這機會看看這知柚好不好拿捏,給個下馬威。
誰知道知柚沒等來,卻等來了陸格。
幾人正聊著天,門便被推開。一身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臉上沉鬱疏離之色濃重。
其實宋青在陸家從來說不上話,說來說去,陸家還是陸格的。她只恨自己沒能生個兒子出來,在陸家依舊要看人臉色。
而她也很少和陸格接觸,因此在看到陸格的時候,她是驚慌又畏懼的。
「陸、陸格。」宋青站起來,強撐著笑意,「你怎麼來這兒了。」
他的出現讓原本充滿調笑的包間內冷卻了下來,幾人面面相覷,然後皆看著宋青。
陸格理了理袖口,看向宋青,冷聲道:「聽說我的未婚妻要來,我當然是要過來看看的。」
氣氛如死一般寂靜,這些貴夫人吃喝玩樂多,可面對陸格,卻都是一句話不敢說。宋青作為陸夫人,強撐著面子保持神色如常。
「這婚禮近了,我和你幾個阿姨都想看看知柚,順便聊聊婚禮的事。」宋青已經站起了身,「這可是陸家的大事兒,我也總得操點心。」
空氣里都是女人厚重的香水味,陸格掩了掩鼻子,眉間儘是不耐,「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更不需要讓你操心。」
陸格聲線平平,眸中的冷淡盡顯,「不要去打擾她,更別隨意把她找來這種地方。」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宋青被陸格這樣甩臉,臉皮都快被扯掉了,臉上忽青忽白,「你——」
一口氣不上不下,宋青只覺得顏面盡失,站起身拿了包就走。她走了,其他人更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不多時,包間內就只剩下了陸格一人。
偌大的空間裡,香水味淡淡消散。
令人厭惡的濃郁香氣漸失,陸格皺著眉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銀色手錶。
市中心的車流密集若汩汩流水,一切都彰顯著華燈初上前的喧囂。落地窗外,太陽漸落。
熟悉的嗓音叩擊著知柚的耳蝸,她怔忡著看向陸格,濕漉漉的眸子裡透著些訝異和慌亂。
雙肩後像被人釘了塊鋼板,沉重又僵硬。
陸格低眸看著知柚,透亮的杏眼滿是閃躲和驚懼,原本紅潤的唇色此刻也有些泛白。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仔細看甚至還在微微顫慄。
她很纖瘦,像個白淨的瓷人兒,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陸…格。」知柚含糊地吐出幾個音節,輕聲又小心。
看樣子是嚇到了。
陸格的眉心蹙起,對宋青突兀的邀約感到極度不悅。
掌心發癢,不自覺地想要去觸碰,安撫。陸格卻在碰到知柚脖頸的那一刻停住,強壓著衝動收回手。
他低著嗓子,溫聲道:「嗯,我回來了。」
原本已經做好了面對陸夫人的準備,緊繃如鋼絲的心弦卻在看到陸格的那一刻,無聲崩塌。
知柚愣了半晌,漸漸反應過來,眼前的陸格並非她混沌之中的臆想,而是帶著體溫和實感的。
細白的指尖從掌心逃離,留下一排深深的紅印。耳後的皮膚滲出細細的汗珠,知柚的肩膀驟然松下,伴隨著一聲深長的喘息。
莫名的,知柚感覺鬆了口氣。
她垂下腦袋,眼中水霧氤氳,心臟幾乎要跳出來。
「怎麼是你。」知柚口中嘟囔著,細瘦的兩肩上下微動。
短短四個字,小聲得像是在呢喃。語氣間又好似夾雜著隱約的慶幸,模糊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可再細小的反應,又怎麼會逃得過陸格的眼睛。
他心間溫軟,看著回過神來的知柚,顯出淡淡的笑意,「當然是我,來接你。」
知柚抬眼對上陸格的眼神,然後又往左右看了看。
空無一人,沒有什麼陸夫人,只有陸格。
「可——」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到來的後來者打斷,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總大駕光臨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好好招待啊!」
知柚後背一緊,還沒轉過身去,就被陸格一把拉過身後。
手腕被微涼的掌心包裹,知柚的皮膚上立刻起了一層細細的小疙瘩。陸格拉著知柚,把她嚴實地擋在身後。
進來的是一個體格微胖的男人,西裝緊扣著,憋著肥碩的肚腩,討好的笑容堆了滿臉。知柚只略微看了一眼,就被陸格又掩了回去。
陶諄本在開會,卻聽到陸格來了會所的消息,便著急忙慌地結束了會議往這邊趕來。要知道他們這種玩樂會所陸格可是從未踏入過,他又是疑惑又是興奮。
門開著,陶諄一進來就看到了陸格,只是他身前還有個女人,兩人靠得近,不知在說些什麼。
只見陸格以極快的速度把那女人往身後一拉,看樣子親密得很。
陶諄不免好奇,陸格這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身邊從未出現過什么女人,這還是頭一位。
「陸總。」陶諄笑著走近陸格,又示好地伸出右手,「招待不周。」
在這圈子摸爬滾打了這麼久,倒是見過陸格幾次,可面對面接觸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陶諄含著下巴,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盤兒,卻是微躬著腰,一副討好的模樣。
他身後還跟著些經理、助理之類的人,一時間站了滿屋子。
明明是來見陸夫人,卻沒想到遇到了陸格,還沒緩過神就又衝出來一堆襯衣西褲的男女,知柚的心臟忽上忽下,神經被折騰得近乎爆裂。
看著陶諄伸出來的那隻手,陸格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抬眼看向突然冒出來的這群人,只覺得不耐和厭煩。
陸格沒開口,也沒人敢輕易吭聲。
就在陶諄臉上的笑容即將僵硬的時候,陸格揚起右手,回以握手禮。短暫的交握,即刻鬆開。
「突然的行程,倒也不麻煩陶總親自跑一趟。」陸格淡道,聲音若涼透的白開水,沒有一絲波瀾。
「哪裡哪裡,您好容易來一趟,我哪有不招呼的道理。」陶諄諂笑著,巴不得借著機會多在陸格面前混個臉熟。
「陶總事多,我也不好多做叨擾。」陸格提醒著,「我未婚妻並不喜歡人多吵鬧,陶總這排場未免太大了點。」
明明是敘述的口吻,卻讓人聽出了別的意味。陶諄專靠察言觀色吃飯,又怎麼會聽不出來意思。他瞥了眼陸格身後的人,不免驚訝。
陸格結婚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沒想到今天能在這兒見到這位準陸夫人!只是外人都說陸格把這位未婚妻當做聯姻工具,怎麼他卻覺得陸總對這未婚妻這麼寶貝呢!
「原來這位就是知大小姐!我眼拙還沒看出來!」陶諄擠了些歉意在臉上那堆橫肉里,「那行,我就不打擾二位了,有什麼事兒陸總您只管叫人,今天的單都算在我陶某身上!」
陸格未語,只微微頷首表示應答。
他們這群人跑得到快,沒一會兒的功夫便烏泱泱地消失了個乾淨。
門被關上,這一次,總算是徹底安靜了。
耳邊哄鬧的呼吸和嘈雜的人聲消失,知柚的心跳才又慢慢平復。
陸格的臉在陶諄出去的那一刻便冷了下來,他胸口微動,緩緩地起伏。手背上的青筋凸起,順著袖口往小臂延伸。
鎖骨上,能感受到清晰的動脈跳動。
陸格閉了閉眼,回身看著知柚。
只是,他眼中不同尋常的情緒讓知柚感到陌生,掩藏在幽深瞳孔下的波濤洶湧好像在下一刻就能爆發。他在努力克制著,儘量讓自己看著正常。
「柚柚。」陸格輕聲道:「等我去洗個手,然後馬上帶你回去。」
聞言,知柚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
陸格的步子依舊是平穩的,只不過好像帶了些急促。包間內有洗手間,陸格徑直走過去,緊接著,知柚耳邊傳來了流水聲。
不知道為什麼,知柚心中總是隱隱慌亂。
剛才陸格的神情,不太對勁。
那是一種她從來沒見過的樣子,那雙眸子裡的,明明是深深的厭惡。
鬼使神差,知柚慢慢走了過去。
視野里,陸格的身影變得明了,他手上的動作也更加清晰。
知柚在洗手間門前站定,腳下卻如同生了根,呆愣地立在那裡。知柚看著陸格,瞳仁微微張大。
洗手池邊,偌大的水流不斷地沖刷著陸格的手。陸格微彎著腰,眸光像添了冰一樣寒冷。他垂著眼帘,眼睫掃過眼瞼留下的薄薄影子。
指骨分明的左手反覆的揉搓右手內外,一遍一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用力,幾乎是要褪一層皮下來。
想到剛才那男人油膩的手掌,陸格的力道便更重。
清水順著他的指縫划過,微凸的青筋和修長的指節,怎麼看都像是精雕細刻的藝術品。
只是現在,這件藝術品正在被人為的暴虐衝擊。右手手背上已經泛起了大片的紅色,幾乎要滲出血。
知柚看著陸格,一陣心慌。
眼前的人神色冷漠,像是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波動,只專注著手上的清洗。
「陸格。」知柚突然叫他名字,聲音微微發顫。
好似夢魘的人突然被叫醒,陸格手上的動作頓住,他扭過頭看向知柚,那表情像在問怎麼了。
對上那雙眸子,知柚升起些懼意,眸光閃爍,卻意外地沒有躲閃。
她緩了口氣,然後看向陸格的手,一字一句小聲道:「已經乾淨了。」
長久的沉默,流動的水聲掩蓋了呼吸,自顧自的喧囂著。
陸格慢慢轉頭,再一次看向右手。眼神空蕩得好似頹敗的廢墟,語氣輕蔑。
「乾淨了嗎。」他問。
另外一隻手顯然有再度覆上去的趨勢,知柚動作先於腦子一步,她上前拉住陸格的左臂,阻止了他的動作。
「乾淨了。」
這一次,知柚正對著陸格,字句清晰入耳。
被拉住的瞬間,陸格所有的情緒被立刻拉回,隔著袖子,臂上觸感強烈。
陸格與知柚相視,眸間漸漸回溫。
怕陸格沒聽清楚,知柚忍著喉間的顫慄,又一次強調,「陸格,真的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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