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奇怪的瘟疫


  老大爺面色不佳,眼中更是苦楚滿溢,說話間哀嘆難掩:

  「我們一家是青陽鎮的鎮民,因為一場瘟疫,鎮中早就沒有填腹之物,迫於無奈才帶著孩子出來尋些吃食。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但軍爺放心,我們並沒有染病。」

  「但我見有些人體態豐腴,並不像缺糧之人。」辛雲問。

  「哼!他們吃的都是毒物,喪盡天良!」

  憤怒間,老大爺將青陽鎮瘟疫種種詳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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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陽鎮雖只是個邊陲小鎮,規模卻跟鄉村沒兩樣,但勝在還有點自然地理優勢。

  如果沒有一些流寇、土兵騷擾的話,也算是能安穩生活一輩子的地方。

  鎮中的百姓雖算不是和睦共處,也算是相安無事,畢竟是小地方,再怎麼爭搶都沒意義。

  當然,這是瘟疫之前。

  自從三個月前一個鄉紳無故身亡後,便接連有人死去,毫無徵兆,幾乎都是在睡夢中死去。

  縣衙派人調查,結果沒幾天整個衙門都死絕了,症狀和先前死掉的人一模一樣。

  一個月後,鎮裡唯一的正經大夫也給嚇跑了,說是這瘟疫沒得治,早跑早好。

  但當時戰事吃緊,道路艱險,和青陽鎮最近的村鎮都有兩百多里地,拖家帶口的人如何跑?

  情況就這樣,不停的有人逃跑,不停的有人死去,弄得整個青陽鎮人心惶惶。

  一直到一月前,全村人都做好等死準備的時候,鎮中青年黃修陽請來了一個自稱是東陽真人的修士,說是會為大家祛災除難,分文不取。

  鎮裡百姓也是病急亂投醫,偏信了這修士的話,每日念一些奇奇怪怪的符文,喝一碗聖粥,說是能祛除瘟疫的邪氣。

  結果還別說,十幾日過去後,青陽鎮再無人死亡,大家開始對這個東陽真人崇敬得不行,恨不得當菩薩供著。

  不久後,又開始有人死去,這個東陽真人解釋為「五穀活禽皆為邪氣藏匿之處」,不僅讓全鎮人把能吃的都燒了,還禁止下土耕作,說是破壞風水。

  誰人不信他的話?

  於是,全村人每日的口糧只有那真人不知從哪弄來的聖粥。

  大爺一家本是鎮中一戶姓何的普通農家,囡囡的父母在一年多前便前往較遠的一個繁榮城鎮去見工了。

  家中一直是兩個老人照顧孩子。好在兒子媳婦孝順,留下了足夠的銀錢,孩子也乖巧聽話,家中也有點積蓄,並不愁生計。

  但偏偏糧食被毀,有錢也買不到吃得,全鎮能花錢的地方也就棺材鋪子,老兩口還能餓一陣,但孩子不行。

  家中糧食被強行燒毀後,何大爺和何婆婆便每日輪流出門找吃的。

  為了不被那修士的同夥發現,他們幾乎都是在天黑時行動。

  或是上山挖點能吃的的野菜、莖塊,或是摘些果子,或是像這樣來溪邊碰碰運氣抓點小魚。

  可終究是杯水車薪,這才沒多久,好好的老小便餓成了這副模樣。

  「你為何不喝那聖粥?」辛雲問。

  老大爺捶向大腿,有些激憤也有些無奈:「軍醫,那粥裡頭摻了飼豚之物啊,人怎吃得?」

  「飼豚之物?」辛雲完全沒料到這回答。

  老大爺繼續說道:

  「年輕時,我曾在豬市見工。這氣味對我來說太熟悉了,有些黑心的管事會用這藥助長豬膘,豬吃了光長膘,錢賣得多,但人吃了早晚會被毒死的啊。」何大爺說著,又再次憤怒地直錘大腿。

  辛雲皺眉,繼續追問:「那黃修陽——」

  「賈軍醫!」

  後頭趕來秦今瞬間打斷了辛雲的追問。

  辛雲站起身來,本來還奇怪秦今怎麼會在這。但反應過來後,辛雲皮笑肉不笑地扯出了個笑容:她似乎忘記了晨跑這回事......

  秦今看看何大爺、再看看溪邊的何大娘和囡囡,最後看向辛雲,神色如常帶著笑:「我見時辰到了,賈軍醫還未歸隊,還以為賈軍醫掉溝里了。」

  「呵呵——」辛雲尷尬笑了兩聲。

  秦今可沒有停留的打算:「賈軍醫,該回去報告一下你晨練的情況了。」

  「。。。」

  辛雲頓時感覺有些頭大,但看到囡囡那滴溜溜的大眼時,她心中頓時穩了下來。

  此時日頭早已突破地平線的禁錮,薄霧漸漸散去,何家祖孫也不敢多留,便與辛雲道謝告別。

  臨行時,何大爺的一句話讓辛雲沉思了一路。

  「軍爺,這瘟疫誰都不知道是怎麼傳的,一切看命。」

  看命?

  她最不信的就是命。

  毫無徵兆、睡夢中死亡,修士、聖粥、禁糧、燒屍......加上虛無縹緲的命。

  有什麼什麼東西從腦海中閃過,可惜她抓不住。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到底是哪裡?

  ——豬飼料的分割線

  都走到駐紮地了,辛雲似乎沒有任何要開口的意思,這可讓秦今有些不高興了。

  他還以為這賈軍醫會向他求情之類,好讓他有把柄逗逗李隊長和元執事的。

  沒曾想,這賈軍醫不按常理出牌,一路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難道是被嚇著了?

  秦今直接不想了,開口問道:「賈軍醫,你就不想對我說點什麼?」

  「什麼?」

  被秦今打斷思路,辛雲有些回不過神。

  「什麼什麼,懈怠晨練的可是你哦。」

  「呃,我們不正要去向將軍請罪嗎?」還是你當場抓包的。

  「。。。」這下難收場了。

  秦今乾咳了兩聲,裝出正經嚴肅的模樣:「其實你也跑得差不多了,這次就這樣,你下次注意點就行。」

  笑話,要真去了將軍那,賈軍醫又被罰了,李隊長和元執事不得把他嫩死。秦今心裡嗶嗶中。

  辛雲可不知道秦今心裡的小心思:「多謝秦近衛的照應,但我正好有事和將軍說,我們繼續走吧。」

  辛雲繼續向前,臉上滿是認真。

  秦今站在原地,看著辛雲的興沖沖而去的背影,風中凌亂。

  賈軍醫今天是怎麼了?平時見著將軍就立即掉頭走的人......今天怎麼這麼積極了?

  ——

  一刻鐘過後,兩人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東風凜,反倒是見到了正在指揮士兵做事的李隊長和白置起。

  辛雲走上前問:「白副將、李隊長,您們可有見到將軍?」

  白置起晃晃手中的圖紙,臉上滿滿的戲謔:「怎麼,賈親兵這是想將軍了?」

  「。。。」

  「還是說想我了?」

  「。。。」

  「賈軍醫,你要不要給他再診診脈,看看是不是毒素留在腦子裡了。」秦今指指白置起的腦袋,一臉嫌棄。

  白置起一捲圖紙就朝秦今揮了過去:「我說你就是路走太少,心都黑了。我要向十三請示,讓你和我一起步行回朝。」

  秦今自覺後退躲開:「我可不想礙著副將的路,我還是騎馬跑遠點好。」

  「滾遠點,還是賈軍醫陪我比較好。」

  「。。。」無辜的賈軍醫默默不說話。

  「你們就別尋賈軍醫開心了。」

  李隊長抖抖手上的圖紙,提醒白置起快幹活。

  「這是?」辛雲眼尖看到圖紙上的內容。

  「從鎮中府衙找出的地圖,府衙里的人包括鎮長都死絕了,我們只能自己合計,看怎麼清路。」

  辛雲神經一緊:「現在計劃怎樣?」

  「還能怎樣,老規矩,這瘟疫都這樣了,直接燒了。」白置起指指圖上幾處角落,「這幾個點最好,把人都趕出去,從這幾個點起火,明日肯定就能過了。」

  「你們怎知道這就一定是瘟疫?」

  把鎮子給燒了,沒了居所,那些百姓還能活多久?

  「哦?賈軍醫可有何高見?」

  白置起頗有興趣,他可沒忘記昨夜的事。

  「方才我遇見了鎮中百姓,從他那了解了一些情況,我想與將軍報告,不出意外我們應該不用清路便能過鎮。」

  「。。。」白置起挑眉,想起了東風凜昨夜那句話:不過,明天就知道了——

  難不成他們三人真有什麼發現?

  「那你說說,你有何發現?」

  「我懷疑這瘟疫是假的。」

  「?」

  「假的?」

  「是——」

  面對幾人的質疑,辛雲將何老的話簡單的複述了一遍,並給出了自己的分析。

  聽完,白置起手拿圖紙卷敲打著手心,看著辛雲若有所思。

  「如果那百姓說得是真的——」

  「那修士與黃修陽便是最該懷疑的對象。」

  「沒錯。」

  李隊長與秦今倆人互相附和。

  「但你還是沒證據證明你的推斷。」李隊長就事論事:他相信賈軍醫的能力,但凡事都要講證據。

  「我正要去請示將軍,准我入鎮去調查。」

  沒有證據的確不行,但不進鎮裡就沒辦法更進一步了解。

  「准了。」

  後頭傳來了聲音,轉身一看,正見東風凜走來。

  「將軍。」四人作揖行禮。

  他這是來了多久了?辛雲心裡嘀咕。

  東風凜看了眼辛雲,臉上神色不明:「明日天亮前調查清楚,否則就與他一起步行回朝。」東風凜指向白置起。

  「卑職遵令!」

  時間是有點緊,但不管怎麼說,同意就好。辛雲心裡慶幸。

  「還是將軍深知我心,知道我走得無聊了,讓賈軍醫來陪我,秦今你也學著點。」

  「。。。」

  秦今和李隊長自動忽略某位智障副將。

  「你別閒著,跟我過來。」東風凜對白置起說道。

  「哦」白置起蹦蹦躂躂跟上。

  看著東風凜和白置起遠去的背影,李隊長和秦今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看向辛雲。

  秦今一臉「你好自為之」的表情:「將軍可是說一不二的,賈軍醫你可要加把勁兒。」

  秦今說完也就離開了,留下的李隊長長嘆了一聲:

  「賈軍醫,你就是心腸太好了。」但這未必是好事吶,尤其是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地方。

  辛雲哪聽不出其中的意思,不好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只是想讓事情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其實也沒什麼,這對我們軍隊也好。」

  「唉,我說不過你。就讓小海和木頭幫你,如果有需要再與我說,我今日都會在此打點軍隊事宜。」

  「多謝李隊長!我還想讓蒙大哥也幫忙,可以嗎?」

  「去吧去吧,進城小心些,不要人沒救到,先把自己賠進去了。」

  「李隊長放心,我有分寸。」多人多力,有蒙大哥他們幫忙,自然會更好些。

  這頭的辛雲剛離開,那頭走遠的白置起就回頭瞄了瞄她離去的背影。

  「我覺得你這親兵挺有意思的,看來這一路有趣了。」

  「還不算太蠢,但依舊弱。當親兵,哼,差遠了。」

  「。。。」將軍,你這樣容易失去人才。

  白置起暗暗翻了翻白眼,臉上卻擠出狗腿的笑,「將軍大人,待人家好點,說不準以後就是你的得力助手了。」

  「再說吧,也就腦子靈光點。」

  「。。。」

  白置起瞬間收起笑臉,搖搖頭,表示對方無可救藥。

  「走。」

  「去哪?」

  「不是你說得要看他們幹什麼嗎?」

  「我哪——」有。

  咕嘟

  在某人的冷刀子眼神中,某副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哪還不懂這個好友的意思。

  明明嫌棄得要命,現在又有打探人家的意思,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看來,賈軍醫離成為護國將軍府的人時日不遠了。

  雖然自己受了些罪,但只要結局是好的,他也就不計較了。白置起心裡很大方地自我寬慰。

  「還不走?」

  話音一落,人就走遠了。

  「來啦!」

  朝著那高大的背影狠狠揮了幾下拳頭,最後還是火急火燎的趕上去了。

  ——死要面子的分割線

  ------題外話------

  小劇場

  白二:嘖嘖,某些人,口嫌身直。

  凜:你說誰?(死亡凝視中)

  白二:我!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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