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拒絕東風凜
「噗!——」地上又是一口血沫子。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小、小人真的就這麼多了,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幾名侍從跪在地上,看著東風凜和辛雲,個個面露懼色。
在這些被抓回的侍從旁邊,東陽修士已經涼透了,硬得跟條鹹魚沒區別。
辛雲劃開東陽修士的衣襟,果見腹部已微微發青,「和那些鎮民一樣,都是被餵食了黃修陽自製的穿腸草毒。」
侍從們聽此,紛紛磕頭求救,哭得血淚都分不清。
辛雲問向一旁的木頭:「抓回來後多久死的?」
「不久,不到半個時辰。」木頭指了指地上的一灘黑血,「當時他還未被提審,一直哭嚎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突然就嘔血而亡。」
「就問出了這些?」
一旁查看口供的東風凜突然出聲,語氣有些危險,聽得地上的侍從又是一抖。
「大人、大人,我們真的只是跟著他四處靠做點法事,驅魔驅邪賺點活計。
三、三個月前才被那個黃修陽帶來這裡,一直都是他們兩人私下講話,我們只給他們搬屍體、燒屍體、煮那個什麼粥。」
「他答應一個月會給我們每人三兩銀子當酬勞,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
「對、對,我們真不是什麼□□,真不是什麼□□啊大人!」
辛雲將東陽修士的衣服蓋上,「將軍,並沒有什麼其他發現。」
「既然沒用就處理掉。」
「遵令!」
兩名士兵立即上前抬走東陽修士的屍體,埋都懶得埋,直接一把火油燒了,免得毒害生靈。
辛雲給幾個侍從挨個摸了脈門,發現他們並沒有中毒。
「將軍,他們應該不知情,黃修陽並沒給他們下毒。」
要是知情,早就和東陽修士一樣了。
聽到辛雲這話,本來就痛哭流涕的侍從們更是哭個不行。
不中毒就好、不中毒就好。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帶上枷鎖,跟在隊伍後頭,到了上級府衙再交接為人證。」東風凜發令。
「遵令!」
木頭和小海立即將這些侍從押解下去,不給他們再痛哭嚎叫的機會。
東風凜扔下口供起身:「安排幾個人去黃修陽家處理一下,將院裡那些花都挖回來。」
「。。。」靈柩花?
「嗯?」
「是。」辛雲堪堪應下。
他怎麼注意起靈柩花了?
兩人轉身回走,辛雲跟在後頭,心中有些複雜。
思慮了一下,還是壯著膽子開了口。
「將軍,我有一事不明。」
「有話就說。」再磨嘰就砍了。
「。。。」
辛雲乾咳兩聲,「將軍為何還讓秦古近衛跟著白副將?」
你是不是一早便發現黃修陽的不對勁兒?辛雲心裡問道。
東風凜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辛雲,神色不明。
「你覺得是為什麼?」
「。。。」
辛雲身高僅到東風凜的胸口,為了能用正常視線交流,辛雲後退了兩步,微微垂首。
「定是將軍聖明,恐此事多生變故,讓秦古近衛留作後援。」
「呵,你還真敢說。」
語氣聽不清情緒,東風凜轉過身,兩人又繼續往前行走。
「如今人證物證具在,你與李綱一同將文書寫了,到了上級府衙一同交接。」
「是。」
如果是□□,軍隊自有清理的職責。但如今已涉及人命官司,軍隊自然沒有必要再繼續糾察,移交府衙便是。
青陽鎮的就算了,死絕了沒辦法,只能等到了青陽鎮上級府衙處再移交處理。
這還是李隊長同她解釋過的,這一路過來可學了不少東西。
「賈辛。」
辛雲收回思緒:「卑職在。」
「自你治癒本將軍的箭傷後,我便對你醫術無疑。」但身板依舊雞弱,「你可知——」
「卑職多謝將軍誇讚。」
「本將軍還沒說完!」這搶話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
「。。。」哦——
辛雲默默低下小腦袋。
瞪了辛雲一眼,東風凜繼續說道:
「成了本將軍的親兵,便是下屬,不必自稱卑職。」
「。。。」
「你兄弟二人既已無處安置,往後便留在營中,為東風效力,本將軍自不會虧待爾等。」
「。。。」
東風凜說得極其自然,辛雲聽著倒是頗為鬱悶。
這是在收攬她?
難不成是因為她救秦古的那一手讓他有了這想法?
「嗯?」
這小弱雞不回話是什麼意思?不答應?
東風凜站定,睨眼俯視,等著辛雲回答。
「卑,屬下多謝將軍厚愛。」辛雲一臉平和,依舊垂首以答:「屬下自學醫開始便謹遵祖輩遺訓,盡一生之力用祖輩世代承襲的醫術造福更多的黎明百姓。
此次與表哥離開家鄉,便是對祖輩發了誓言,遊歷江河,將祖輩醫術發揚光大。還請將軍體諒。」
深深一鞠躬,此事毫無商量的餘地。
「。。。」
沉默許久,東風凜冷哼一聲,甩手而去。
「不知好歹——」
「。。。」
看著東風凜離去的背影,辛雲鬆了一口氣,擦擦額上的汗珠,跟了上去。
他,其實,也不是很殘暴。
——
軍隊並沒因為這場意外而停下行程,一切打點好後,軍隊當天又重新出發了。
只不過,隊伍中出現了一輛馬車,馬車內躺著依舊睡不醒的白置起和還在昏迷的秦古。
秦古手上的傷口經縫合後其實已無大礙,毒素都祛除了,那點傷口對他來說自然不成問題。
主要還是因為氣血虧得厲害,還需休息一下才能醒來。
離開青陽鎮前,軍中的文兵已張貼軍事文書,告知鎮民東陽修士一行人的惡行,並通緝黃修陽。
辛雲與之芳悄悄去和何大爺一家道了別,以提供線索獎勵為由,帶去了些李隊長幫忙給到的口糧。
為免惡人盯上,她們帶的口糧不多,至少在上級府衙來應援之前,何家二老一小應該都不會挨餓了。
坐在板車上,看著逐漸遠去的青陽鎮,之芳一臉疑惑:「表弟,你說那黃修陽會回去找他父母的屍骨嗎?」
「不會。」
「為什麼?他不就是為了給他父母報仇嗎?」
「能將親生父母的骸骨用來製毒,而不是建立新碑入土為安,便可知其心中以因復仇扭曲心智。
屋內沒有絲毫培神液的成品或半成品,明顯是被帶走了。對他而言,這父母的屍骸,應該還不如那些培神液重要。」
「。。。」
之芳咽咽口水,直覺毛骨悚然。
放眼看去,青陽鎮已成一點朦朧的墨色,辛雲輕輕揉了揉眼,心中微嘆。
誰能想到,這邊境之地,竟是世外桃源與人間煉獄的分界之地。不知其以後,青陽鎮會成桃源,還是煉獄。
想來,這便是人心罷。是善是惡,誰又說得清——
當晚——
東風凜讓秦今下達了一道暗令:
「全面查找上行宮蹤跡。」
——無情的分割線——
白置起清醒時,已過去一天一夜。
而且,他是被活生生餓醒的。
狠狠地咬了兩口饅頭,白置起鼓著腮幫子,一臉的不高興:「為什麼秦古昏迷有人餵粥,我就沒有?」
秦今放下依舊昏迷的秦古,讓他躺平,收拾碗勺:「秦古是工傷,您哪受傷了?」
「。。。」
白置起無言以對,繼續啃起饅頭。
還是填飽肚子要緊。
辛雲端著湯藥而來:「秦古近衛如何了?」
秦今起身作揖,回道:「剛喝下軟粥。」
「。。。」白置起眨巴眨巴眼。
這小子什麼時候對賈辛這麼恭敬了?
「血氣虧得太厲害,多睡幾天也好,但記得給他活動活動手腳,活絡經脈。」
秦今接過藥碗,「我記著了。」隨即站到一旁,讓路給辛雲把脈。
辛雲短暫探了探秦古的脈門,又查看了傷口:「並無大礙,傷口也沒有感染,估摸一兩天就能醒了。」
「多謝賈軍醫。」
「職責所在,秦近衛客氣了。」
「。。。」嘴裡塞滿饅頭的白置起看得一愣一愣的。
怎麼感覺他睡了一覺,很多事情都變了?
努力咽下嘴裡的饅頭,白置起趕忙攔住要走的辛云:「哎、哎,賈軍醫,我也是被弄暈的一個,怎麼不給我看看?」
「賈軍醫只是吸食迷香過多,睡醒便好,身體並無大礙。」
「迷香?」
白置起一愣,瞬間又回想起自己被黃修陽吐一口白煙的情景。
「這是哪路的缺德玩意?把迷香含嘴裡吹出來?」
真是噁心死人。
「。。。」上行宮的手筆能正常麼——
辛雲心裡默默回復。
這時,東風凜走了進來。
「將軍。」
「嗯。」
東風凜走來,看了眼秦古,繼而對辛雲說:「從安尋你,你先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辛雲退下,白置起頓時有了興致。
「怎麼搞的,這都成你『屬下』了。」眼睛裡寫滿了八卦一詞。
東風凜沒搭理他,只是看著秦古:「秦古如何?」
「賈軍醫說一兩日便可醒,多休息對復元有好處。」
「嗯。」
東風凜點點頭,轉身抬腳離去。
白置起立即抓起饅頭跟上。
「哎,你拿我當魚餌的事我還沒跟算帳呢。」要不是秦今跟他說秦古受傷的原因,他還不知自己被當餌了呢。
「阿三傷得最重的那次你可還記得?」
「?」
話題的跳轉讓白置起愣了一下。
「怎不記得,那次阿三摸到懷王的暗線,卻不想被懷王發覺追殺了一路,重傷掉入河道。
秦古秦今搜查了兩天才找他,從安用了三根百年老參才搶回了他的命。」
要說最重,應該就是那次了——
「上行宮,便是阿三截到的消息。」
「什麼?」
上行宮,不就是從安說的那個?
白置起驚訝:「懷王與上行宮?」
「嗯。」
「。。。」
這就難怪會讓秦古出手去跟蹤黃修陽了。
「那信上提得甚少,我曾派人去調查過,但上行宮行跡難有,此次無意碰上,倒也讓我意外。」
「所以,你想從黃修陽下手,摸出更多關於上行宮的消息。」白置起眉頭一皺,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靈柩花!那賈辛肯定知道什麼!」
看那賈辛燒掉靈柩花的模樣,絕對有故事!
「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一夥的?」
「。。。」
東風凜繼續往前,不理會犯傻的某人。
「不對呀,你既然已經知道對方厲害,怎麼不讓別人當餌,我和秦古去埋伏?
你要是早點告訴我,讓我去埋伏,我就不會沒防備被吐一口煙,秦古也不會傷著。
為什麼啊你?」
「。。。」
東風凜停下腳步,瞪了一下呱噪的白置起:「就你的衣服是灰白色,醒目,容易被抓獲。」
衣袖一甩,東風凜走得毫無感情。
「。。。」
噗——
白置起捂住心口,感覺一口老血要吐出了。
損!是真的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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