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她叫他「公子」?
浸在冰水中的辛雲目光渙散,腦海回想著夢境中的種種——
那個小男孩和這具身體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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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少年為什麼要致這具身體於死地?
這具身體墜崖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前無邊無際的黑暗,辛雲不禁暗吐了口濁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因為服用護心丹的時間間隔過短,兩次藥性相衝會產生副作用,故而她會失明些許時日。
少則三四天,多則半個月的情況都會有。雖不會有什麼不良影響,但看不見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這也是她為什麼不想多食護心丹的原因。
「小姐,該起來了更衣了。」
之華輕輕喚回辛雲的注意力,扶她從浴桶中起身,褪去她身上被浸濕的裡衣。
之芳拿來乾淨的毛巾與衣物,為辛雲拭身穿衣,將辛雲收拾得妥妥帖帖。
之華拿來特製的冰軟綾,給辛雲繫上,遮住她的眼睛。
因為雙眼沒有光感,為了防止光線灼傷,每次有此情況只能用染黑了的冰軟綾來遮眼。
冰軟綾輕薄遮光,還透著絲絲的涼意,戴著並無半分不適,反而能環節眼部的酸脹感。
「小姐感覺怎麼樣?心口可還有淤悶感?」之華問。
「無礙,氣血已平,就是無力些,回去歇著便沒什麼問題。」
辛雲扶了扶眼上的軟綾,搭上之芳的手:「什麼時辰了?」
「已經末時一刻(中午一點過)了小姐,外面日頭正烈。」
「何時送我來的?」
「卯時中段(早六點)的時候。」
「還好,這次不是很久,扶我去院裡吧。」
「。。。」
之芳遲遲不動,之華也不吭聲。
「怎麼了?」辛雲問?
之芳之華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之芳出了聲:
「小姐,有個人在外邊。」
「誰?」
「東風大將軍。」
「?」
辛雲差點沒站穩。
之芳這才將早上發生的事盡數告知辛雲。
聽完整個過程,辛雲的反應只有兩字——沉默。
正確來說,是沉思。
聯想到刺殺那晚與團兒節當日東風凜的奇怪反應,辛雲算是明白過來了。
他,怕是早就知道是她了。
如若這是定論,此前的一切都順利成章了。
因為知道是她,所以透過竹簾看到她後才中途離去;因為知道是她,所以才一改殘暴血性,沒有沖入屋內直接殺掉刺客;因為知道是她,所以才用那種語氣給她披風......
只是,他何時發現是她的?
——
「吱嘎——」
身後的木門打開,東風凜的手中的動作不自覺僵了一下。
片刻後,轉身抬眸。
青衣流轉,身姿婉婉,日光在的她,唇似冷桃色濃,氣若幽谷鈴蘭,便是遮了那星眸,他也能一眼識出她來。
之芳穩穩扶著辛雲坐到東風凜的對面,拉著之華站在辛雲身後,正對同樣站在東風凜身後的秦古秦今。
期間不發一語。氣氛,一下子微妙了起來——
秦今的視線一直沒離開過之芳,但當之芳站定一個眼神惡狠狠瞪向他時,他又急速低下頭,頭漲紅得像個西紅柿。
相比之下,之華和秦古淡定無比,之華還向秦古投去了友好的微笑,畢竟是救命恩人。
秦古微微點頭,冰塊臉依舊沒變。之華也不在意,穩穩站定。
坐著的兩人倒是最平靜的,說起來,除了在軍營里一起吃飯,兩人還是第一次這麼平靜地坐在一桌。
「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辛雲還沒說話,東風凜就先開口了。
「。。。」難道不該先問問她別的?
辛雲撫撫眼上的冰軟綾:「沒什麼,藥物作用,過幾天就好了。」
怕東風凜再問下去,辛雲直接岔開話題:「我已經聽她們說今早的事,真是感謝公子。只是些小病痛還驚擾到了公子,實在對不起。」
語氣客氣,用詞有禮,但偏偏就是這話瞬間讓東風凜瞬間黑了臉。
當然,辛雲看不到。
公子!
東風凜感覺自己的肺有些疼,被氣的那種。
她這是什麼意思?不認識他?
兩人一時無語,現場氣氛降到了冰點。
「啊嚏——」
之朗一個噴嚏成功打破了僵局。
努努鼻子,之朗生氣地扔下手裡的藥材殼子,拿著小籃筐很是不高興地來到辛雲身邊。
剝藥殼子是鄭掌柜交給之朗的任務,免得之朗等得無聊亂拿東西吃,畢竟是在醫館裡,什麼該吃什麼不該吃之朗可不懂區分。
「回去,之朗餓。」邊說還邊把小籃筐塞給之華。
辛雲寵溺一笑:「之芳去備車吧,之華帶我去見鄭掌柜。」
「是。」
兩人齊聲應下,之華扶起辛雲的手,辛雲起身,俯了俯身:「今日多有不便,我就先告辭了,公子可要一同回府?」
「不用。」乾脆得不能再乾脆的回答。
「。。。」
辛雲俯俯身,直接告退。
幾人的身影一消失在拐角,東風凜手裡的茶杯立即被粉碎完全。
秦古秦今默契得自動後退一步。
他們算看出來了,這雲姑娘,似乎沒有想提「賈軍醫」的意思。
剛過拐角的之華呼了一口氣:「小姐,那將軍臉黑得緊,你真打算裝傻?」
她怎麼覺得那將軍不太好惹的樣子。
「無礙,只要我們不說,他自是沒有證據的。」
蒙阿飛提的「打死不認」建議在辛雲看來十分受用,裝傻,或是最正確的方法。
——沒有感情的分割線——
一天過去了,晚山園平靜如水,棲園和平時無二。
三天過去了,晚山園開始恢復了歡樂,棲園變得更加沉靜。
直到第五天......
棲園幾乎是一片死寂,就連掃地的小廝都寧願拿手撿樹葉,也不想用掃帚掃地發出聲音。
這幾天他們的將軍實在是太恐怖了,只要有一點聲音引起將軍的注意,你將能接收到可以剮肉的眼神。
為了不被將軍注意,棲園裡的人幾乎是能裝透明就絕不呼吸。
這一點,每天匯報情況的卓可安最能感受到。
經過多次觀察和實踐,卓可安終於發現了匯報情況的精髓——晚山園為重。
他發現只要講到晚山園,他舅舅似乎更關注一些,至少比其他會有一點點反應。
所以,匯報情況時,只說晚山園的情況一般沒錯了。
「今天雲姐姐還是一樣,因為眼睛看不見所以還是坐在廊台上乘涼。不過因為身體恢復了氣力,她今天心情很好,還教了我一種很神奇的算術方式,那種方式——」
「夠了,說別的。」
「。。。」卓可安咽咽口水。
別的?什麼別的?
快速頭腦風暴後,卓可安這才弱弱地說:「我爹爹事情忙完了嗎?」
他已經一月有餘沒見到爹爹了。
「北月使臣即將朝拜,你爹爹身為禮部尚書,兩國相見之禮由他全權把控,事只會越來越多,直到使團返程,他才算是暫時不忙。」
「。。。」
卓可安的臉瞬間下癟,絲毫不見往常傲嬌之色。
無精打采地行禮後,卓可安就回後院去了。
「咔擦——」
東風凜手中的茶杯毫無意外又碎了,廳里候著的小廝們不禁抖了三抖,一套茶具都碎完了——
「無事不許擾。」說完,人就回書房去了。
目送東風凜離開,秦今搖搖頭,一陣感慨:「秦古,你說主子這算什麼事。在這樣下去,棲園的茶盞估計要翻新一遍了。」
「不差錢。」秦古冷冷回答。
「。。。」秦今語噎,似乎很有道理。
主子不差錢,就算把全府的鍋碗瓢盆都碎了也能再買,然後重碎一回。
——
當晚,闊別幾日後晚山園主屋的屋頂再次迎來東風凜的背影。
大眼瞪小眼的情節再次發生,但這次兩人都熟稔了起來。
此時剛到子時,萬物寧靜,連蟲子都歇了。
「你好久沒來了。」之朗顯得有些高興,一個人守夜是無聊了些。
「你是不睡的嗎?」東風凜懷疑之朗根本就不知道睡覺是什麼。
「睡,再晚些。」之朗指指下邊,「要保護姐姐。」
「有我在,這很安全,你往後早些歇息。」
自從上次出事後,原來配置的兩名暗衛根本不夠用,他便在兩個園子的四周加布了暗衛,因為怕之朗和之芳發現,所以藏得極是隱蔽。
之朗搖搖頭:「不安全,有刺客。」
「。。。」東風凜咽咽喉,「上次是意外,」
「不是,不是你的刺客。」
「。。。」東風凜很快反應了過來,神色一冷:「誰的刺客。」
之朗又思考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給出答案:「青婆。快到了。」
「青婆派的刺客?」
「嗯。」之朗點點頭。
聯想到上次萬燈節秦古救下之華,東風凜心中有了猜測。
「萬燈節當晚,也有刺客追殺你們?」
之朗再次點頭。
「那個叫青婆的在派人追殺你們,而且下一波很快便到了。」東風凜推測。
之朗又一次乖乖點頭,臉上是小傲嬌的神色:「不怕。」
一時間,東風凜腦海中形成了一條清晰的線。
心裡,似乎有些不舒服。
坐到之朗身邊,東風凜隨著之朗看向天際。
「她,還好嗎?」
「。。。」之朗思考了一下,搖搖頭:「不好——」
「可安說她已經能跑能跳了。」
「不好。」之朗很認真地看著東風凜,指指自己的心口:「這裡,不好。」
「。。。」
元從安的話又出現在了腦海中,「心疾,說來慚愧,我的醫術也只能是束手無策。」
心疾......
她,到底傷得有多重。
一想到上次辛雲病發的模樣,東風凜就不由眉頭一皺。
鷹王寨那次,她便是此般,面無血色,渾身冰冷,在他懷中輕盈如羽,像是隨時都會飄走。
心疾、尋藥;追殺,女扮男裝;藥谷,高超醫術......一切很清楚,那個讓他一路懷疑的弱雞軍醫,原來只是個被追殺的病弱可憐蟲。
因為被追殺,所以身邊高手相護;因為是醫者,所以有救無類;因為是女子,所以體弱易倒......
就是這麼個可憐蟲,兩次都在他眼皮底下成功戲耍了他。
但他這幾日的氣,似乎又不是氣這個。
「之朗你說話小點聲,別跟那些動物玩太晚了。還有,記得睡前淨手。」屋檐下又傳來了之芳的聲音。
半夢本醒的之芳已經自動將屋上的嘟嘟囔囔歸為之朗和夜行動物的交流了。
「好。」之朗小聲應了一下。
「。。。」
他什麼時候成動物了。東風凜自問。
如果讓之芳知道是一個人在和之朗夜談,她一定驚得下巴都脫臼了。
要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和之朗正常交流的,能和之朗對上一條線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事實證明,還真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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