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鬱結於心的雲夫人
雲肖坐在主座上,辛雲就被安排左下邊的首位,對坐著杜婉泠,可見雲府一家對她的敬重。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晚山丫頭,冉兒也是回家後才告訴了我們你眼睛受傷的事,但知你略懂醫理,也不便再請人為你診治,我就讓阿辰選了些補品送過去,可還用得?」
「多謝雲老將軍關照,一點小傷,倒是讓貴府破費了。」
「哎,不許客套,用得著就好,再讓阿辰送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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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將軍這才是客氣了,現有的足以,再送便不是破費,而是浪費了。」
「哈哈哈,好,聽你的。」
雖是客氣的話語,偏生辛雲說時帶笑,軟糯柔和的嗓音聽著讓人心喜。
雲肖大笑時喉嚨的震顫十分明顯,那種豪邁爽利的氣度旁人是學不來的。
「救命之恩怎麼謝都是輕的,冉兒她娘實在想當面謝你,但又因為身子不利索,所以才違了禮數將你請來。得你諒解,今日定讓我這倆個兒孫帶你好好玩玩。」
「多謝雲老將軍。」辛雲微笑點頭,繼而看向杜婉泠:「多謝雲夫人的惦念。」
「你能來,我極是高興,可惜我身子不便,不能陪你遊玩一番府邸。後庭有不少好看的景致,你定要好生觀賞一番。
冉兒,你是個跳脫的,切莫擾了你晚山姐姐。阿辰,你要照顧好她們。」
「孩兒知道了。」雲辰應下。
一番叮囑一下了,杜婉泠氣力又紊亂了不少,旁人不易看出,辛雲到是感受明顯。
「久聞雲府風景如畫,今日得雲公子云小姐領路,我自是喜樂的。」
辛雲點頭一笑,隨後又說道:「只是我身為醫者,總有些習慣,上次為夫人醫過腳部,如果夫人不介意,晚山想給夫人診上一脈,看看復元如何。」
復脈是假,診脈才是真。
話都說到這了,誰還不明白,尤其是田嬤嬤。
齊志磊自那次被辛雲醫好後便經常念叨自己是上輩子行了善德,有這麼個仙女一樣的人物把他從鬼門關救了回來。
加上親眼所見,田嬤嬤已經將辛雲歸類為專業醫者了。
因為是借著看腳的名義,辛雲自是隨女眷去杜婉泠的房間。
還沒診脈,辛雲倒是被一物件弄愣了。
軟枕?
辛雲又看了一番,確認杜婉泠背靠的的確是棉花填充的軟枕。
這個裡用的多是形狀穩當的布枕、陶枕或木枕,怎會有軟枕?
辛雲也沒多問,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她都能出現在這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環顧屋內擺設,倒十分清新雅致,通風的窗口也十分講究。
只是其中有一處讓辛雲微微皺眉。
屋內擺放著很多山茶盆栽,數量多得已經不適於置放臥室了。
「夫人喜山茶?」
辛雲一問,杜婉泠卻沒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床邊最近的一株粉霞山茶,眼神有些放空。
「是啊,我最喜的——」
「。。。」
「晚山姑娘請坐。」田嬤嬤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將軟墊凳子放到了床邊,請辛雲坐下,自己站一旁協助。
辛雲道謝,坐下診脈。
不到片刻,辛雲便鬆開了手。
脈象很正常,並沒有什麼病症之象。
「近來夫人有何不適?可否細細道明。」
田嬤嬤答道:「那日小姐失蹤,夫人過於著急,便昏厥了過去,醒來全身力弱,夜裡難寐,胃口更差了。」
「。。。」
辛雲一挑眉,覺得有些奇怪,回想起了元從安求她救治「夫人」的情形。
症狀如此相似,難不成元從安指的是這家夫人?
「夫人之前可有服用什麼湯藥調理。」
「有的,宮中御醫近年來都為我開藥調理。」
「藥單子可否給我一看?」
杜婉泠點頭,讓田嬤嬤拿藥單來給辛雲。
辛雲接過一看,見上面的筆跡與最後的簽字,嘴角不禁一笑。
沒想到竟真是元從安。
也著實有趣,自己當初無心應下元從安這個請求,現在既然成真了。
將藥方還回給田嬤嬤,辛雲含笑道:「御醫的方子是極好,給夫人調理經絡,穩住氣息,才讓夫人的臉色如此容光。」
畢竟是個醫學天才,元從安的醫術的確不是蓋的,就是受資源限制,很多東西接觸不到而已。
杜婉泠弱弱一笑,「也是難為那孩子,給我操心了這麼些年。」
「夫人不必煩憂,不是什麼病症,就是大喜大落身體損了些,慢慢調理自是會好的。」
「不是病症?」杜婉泠疑惑。
「那太醫可說過夫人生了病?」
「這倒未曾,只是說我鬱結於心。」
「所以夫人放寬心便可。」
「這——」
杜婉泠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倒是田嬤嬤又開了口:「請問姑娘該如何調理才好?」
「既不是病,便不必服藥,畢竟是藥三分毒。夫人只需在飲食睡眠上加些輔助性方子便可。」
說完,辛雲讓田嬤嬤備來筆墨,寫下不少食療方子。
「四季蔬果不同,每一個季節配上當季的食材最是養人,我備些開胃營養的菜譜給田嬤嬤備著,每日給夫人做上一道便可。」
「是。」
田嬤嬤接過一沓方子,翻看一番,發現裡邊從開胃的湯,到飯後的甜品基本都包含了。雖沒細看,田嬤嬤眼中已經起了欽佩之色。
「想必姑娘廚藝不俗。」
不是常年浸淫庖丁的人,怎能寫菜譜寫得如此舒暢。
辛雲擺手:「都是些生活基本功,勉強能入口而已。」
田嬤嬤哪不知她是在自謙,便也不說了,走一旁去放好方子。
辛雲站了起來,細看房中的山茶。
「山茶雖美,但夫人應將其置到外頭才好。」
「我只是過於喜愛,終日都想見著。」
杜婉泠笑著,但笑得有些讓人心疼。就好像,滿屋的山茶寄託著點她心中的什麼東西。
「但夫人可想過——」辛雲偏頭看向杜婉泠,極是柔和地說道:「山茶本強,沒有自然的風吹雨打,便開不出它最美的模樣。
留於這室內不過等著糜塗敗落,一株又一株翻新替代,也終不是夫人心中的那株。
夫人不如放手,讓它回到該回的地方,屆時,夫人定能看到更美的風景。」
辛雲說得很緩,很柔,靜站在雕花窗口的她,美得像一幅畫。
辛雲看著杜婉泠,杜婉泠看著辛雲。
一個含笑,一個卻紅了眼眶。
屋內一時無言,就連田嬤嬤看辛雲的眼神也又原先的敬佩變得震驚,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姑娘怎知房中的花時常更換?
其實這要歸功於蒙阿飛這個半道出來的「園丁」。
辛雲對山茶並不像鈴蘭花般鍾情,多虧蒙阿飛在整理院子時經常念叨,辛雲才懂了一些山茶培植的知識。
在這裡茶花極少被製成盆栽,所以很多培育知識都是不全面的,辛雲一看花瓶里的土質便知不是最利於茶花生長的,自是難養成。
但此刻的每一株都開得燦爛,不難猜出定是時常更換新株。
看著辛雲,杜婉泠只覺得心口鈍痛,淚水更是忍不住低落。
辛雲的笑,讓她想起了心中最沉的痛。
「夫人,保重身體。」田嬤嬤為杜婉泠拭著淚水。
辛雲卻沒有相勸的意思,待杜婉泠止住淚後,才坐到床邊,取出身上的銀針,示意田嬤嬤脫下杜婉泠的外衣,宛若沒看到杜婉泠微微紅腫的眼。
「夫人許是累了,我為夫人施上幾針,夫人好好睡一覺。」
「是我失態了,如此便有勞你了。」
「夫人客氣。」
辛雲僅施了三針,杜婉泠便覺得困意襲來,但還是一陣囑咐田嬤嬤照顧好辛雲後才睡下。
辛雲收拾針卷的功夫,田嬤嬤已經將杜婉泠歸置好了。
「晚些我便讓人送些香丸來,往後夫人難眠時燃上一顆,自能穩睡。」
「多謝姑娘。」田嬤嬤壓低聲音,臉上極是感激,但看辛雲的眼神已不如起初那樣簡單。
田嬤嬤開門送辛雲出去,守在外頭的之芳、雲念冉和之朗就蹦了過來。
「姐姐,娘親如何了?」
「很好,已經睡下了,我們走吧,別擾了她。」
和田嬤嬤告辭後,幾人便走出了院子,一眼便見到了候在庭中的雲辰。
方才沒細看,現在這麼一瞧,辛雲才意識到這東風第一美男的名號是實至名歸,甚至有過而無不及。
完全不同於東風凜的那種濃墨俊色,站在亭下的雲辰,遠看似松柏,近看若止水,真擔得起「公子無雙,風光霽月」一語。
如此儒雅俊秀的公子哥,真看不出和那暴躁兇殘的世子爺有聯繫。難不成是東風凜「威壓」雲辰,讓他把之華加進黑名單的?
辛雲胡思亂想的時候,雲辰已經走過來了。
看著亭亭玉立的辛雲,雲辰眼光閃爍,神思也有不同。
就在辛雲離開前廳之後,雲肖的一句話讓雲辰愣了許久。
「這姑娘的眼睛,像極了你祖母。」
就是這對眼睛,雲辰很快就想起了萬燈節當晚,那個讓她幫忙點燈的女子——
碧波含星的眼眸,與他記憶中的沒有二樣。
但她,終究不是她。
日頭正好,雲辰細細看著辛雲,看眉眼,看神態,看得認真,卻又不動聲色。
「有勞晚山姑娘了,晚膳還有一段時間,我帶你們去逛逛府里的景致。」
「如此,便有勞雲公子了。」辛雲俯身謝禮。
雲念冉歡快得不行,一個勁兒就拉著辛雲、催著之朗往前走,倒是將引路的雲辰甩到了後頭。
「哥哥總不在家裡,逛園子我自是比他熟悉。」
說著,還一臉傲嬌的樣子。
後頭的雲辰微微一笑,極是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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