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無限額銀票
街道上討論北月使團的聲音還此起彼伏,日頭已漸轉當空,市場也趕來了午市的熱鬧。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與此同時,春江花月的觀瀾雅閣內,辛雲與雲辰正面面相對而坐。
桌上,是一張銀票,上頭短短兩行字:
「此票無限兌僅一回」
票身由價值不低的雪金紙所制,不易腐破皺,僅女子巴掌大小,卻因為加蓋了東風皇字銀號印章,以及雲辰的親筆簽字,變得價值連城。
辛雲收過銀票微笑道:「雲辰公子果然快人快語,如此便多謝了。」
雲辰同樣一笑,卻沒有立即回話,只扇著牙白骨的摺扇,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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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長輩備了些禮讓我送去給你,今天倒也是順便了。等會兒我派人與你一同回去。」
「多謝雲家長輩們的厚愛,禮已經足夠了,再多便是我貪圖了。」
「藥谷三少谷主的救命之恩,多少禮都及不上。」
「有這銀票,便算還了。」
「哈哈哈哈——」
雲辰收回摺扇,難得沒有虛意客套,大笑了起來。
「我喜歡直接了當的談生意,更喜歡感情和生意分開談,三少谷主果然是性情中人。」
這個少谷主一而再地撇開對雲家的恩情,他自是看得出來。
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所以才有了現在的試探。
藥谷的勢利,他沒動作心思是假的,弄清這個三少谷主的人品性情,便是他要走的第一步。
如今看來,他的確沒看錯人——
雲辰這番心思,辛雲自是沒看出來,但想撇清關係也是真。
「說道性情中人,雲公子不也是?」辛雲舉杯反問。
「。。。」
舉杯對茗,兩人相笑不語。
都是磊落的性子,也就相交相宜。
「我們雖相交不久,但也算半分友人。」
「能與雲公子交上友,是晚山意外的收穫。」
能和一國首富交友,怎麼算都不虧。辛雲想。
「既然是友人。」雲辰復開摺扇,「我便不得不多說一句了。」
「。。。」辛雲挑眉。
「我思來想去,能讓你冒著暴露身份的危險同我要這張銀票的,估計只有幾天後要開的鬼市了。」
雲辰不輕不淡的一句話,卻成功讓辛雲微愣了一下,但云辰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神經鬆了下來。
「我雖不知你所求何事,但我還是要提醒你,鬼市雜亂,你小心為上,不可冒動。」
「得雲公子提醒,我自是要留神一二的。」
「裡頭雖不是我所能控制,但如陷困境,讓人來雲府尋我便是。」
「。。。」
雲辰這話倒是出乎了辛雲的意料,她沒想到雲辰竟還有幫她的意思。
辛雲復而一笑,看向雲辰:「看來我這是行大運了,能得雲公子如此關照。如此,我便卻之不恭了。」
兩人雖還是客套以對,但相處的氣氛明顯拉近了不少。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進來吧。」
得到雲辰的應允,廂門才打開,走進來的是個手拿食盒的店小二。
「雲公子,您要的膳食都準備好了。京蔥黃魚、拔絲芋頭、咕咾肉、百合木耳鍋燉,還有紅絲苗飯和鮮蝦燒麥。你看,還有什麼吩咐?」
「嗯,就這些了,拿去給我車夫討賞錢吧。」
「是、是,多謝雲公子,多謝雲公子。」
小二高高興興地出去了,食盒裡的香氣還隱隱殘留。
「雲公子喜這裡的膳食?」辛雲問道,聲色不明。
「家母口味難調,偏就這春江花月的飯菜貪得多口。」
「聽聞這春江花月獨創的鮮蝦燒麥最是美味,應是合夫人口味的。」
「確是,極為鮮美。」
雲辰起身告辭,想送別辛雲,卻被辛雲以帶之朗去小食街為由婉拒了。
帶著熱食,雲辰便不久留,轉身就走了。
看著下方雲辰的馬車離去,辛雲這才讓之朗傳喚後廚的大師傅。
人雖靜坐廂房,視線卻移向了無盡的遠方,越過層層屋檐,越過隱隱高山——
後廚大師傅來到後,辛雲這才開了口。
「雲辰每回點的膳食里,有沒有特殊的?」
「特殊的?」後廚大師傅思索了一下,才回話:「特殊的似乎沒有,但每次都會有鮮蝦燒麥。」
「每次必點?」辛雲手中蓋茶杯的動作一頓。
「是,自打這道菜上了單,雲公子便來一回點一回,久而久之只要他一來,我等都會先安排好新鮮的河蝦,待他走時便是新鮮出爐。不廢他時,也照顧了店裡的生意。」
後廚大師傅恭敬地回話,他雖不知辛雲的身份,但能讓錢掌柜都卑躬屈膝的人,他不用問都知道惹不起,乖乖回話就行。
「上單開始便每回必點——」辛雲像是自問一樣,喃喃而語。
「是的,因為第一道就是我經手、雲公子點的,所以記得清楚。」
「你可知道他為何每回必點?」
「這個——」後廚大師傅思考了片刻,「應該是雲夫人喜歡吧,她有幾回是親自來食用過的,還傳我去打賞過。」
「打賞時,她可對你說了什麼?」
「雲夫人就問了我這菜是如何做的,是自創還是他學。知道是我們酒樓自己研發的,她便也不問什麼了,直接給了賞錢讓我退下了。」
「對了,我謝賞時,她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大廚又回想了一下,接著說道:「這燒麥,像極了我女兒所做之味,今得一嘗,也算幸事。」
「!」
這話,成功讓辛雲驚得收回了遠眺的視線。
鮮蝦燒麥是她四年前給春江花月的新菜譜,四年前雲念冉只有四歲,不可能會下廚,更不可能知道這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菜譜。
所以,雲夫人口中的女兒只有一個。
「雲悠然——」
辛雲不自覺默念出了這個名字。
如果這具身體就是雲悠然,是不是就意味著,受傷之前的雲悠然,本就擁有現代人的記憶?
又或許,樂緒,就是雲悠然——
從頭到尾都是......
——沒有感情的分割線——
夜幕還沒完全降臨,東風皇宮的宴會閣已經點起了千盞燭火,燭光倒影在人造湖面上,划過宮婢內侍手中鎏金幻彩的琉璃燈盞,現場可謂金碧輝煌。
東風接待北月使團的這場晚宴,珍饈無數,歌舞昇平,盡顯奢華貴氣。
但不知是故意還是巧合,面對北月上而坐的不是太子東風修能,而是東風凜。太子被安排獨坐在皇上左下方,與皇后對著。
這麼奇妙的座位安排,誰人看不出其中異樣,但又會有誰指出?
答案自是沒有的,裝作一切正常便是最明智的選擇。
宴會在皇上一陣官場客話後開始,在熱鬧的絲竹之中,敬酒也相繼來了。
只見太子最先站了起來,一身明黃蟒袍和頭上的赤金東珠冠無不彰顯他的身份與權利。
「絕王,這杯本宮敬你,你一路前來車馬奔勞,定要酣飲一番。」
「謝過東風太子。」
北月上舉杯回禮,卻沒有盡飲的意思,只淺嘗客套。
放下酒杯,後頭的宮婢立即續杯,酒八分滿即停。
「東風一行,沿途看著風土人情倒也不算奔勞。本王倒是要好好謝謝東風將軍,如果沒有將軍的驍勇善戰,本王恐還沒機會看到東風如此美景。」
酒杯舉向前方,北月上看向對面的東風凜,嘴上帶著笑,但鳳目里藏著挑釁與戲謔,全然沒方才面對太子那客套的虛假。
見此,東風凜還沒有什麼反應,太子微笑的面容下,手指已經捏緊了酒杯,心想道:
這北月絕王似乎並不把他這個正宮太子放在眼裡,反而對他這個皇堂兄倒是多有關注。
他倒要看看,這個絕王到底想幹什麼!
相對於太子的關注點,稍微離皇權近些的肱骨大臣都多少面露異色起來,就連原先一臉端莊祥和的皇后都不著意地皺了皺眉頭。
這話不難聽出諷刺之味,但細品更是在給東風凜挖坑。
異國王爺受國禮待遇,不謝天子,反而謝起了個將軍,何嘗不是一種捧殺?
這話,是夾了刀斧的——
偏偏,高座上的皇上依舊其樂融融品著美食、看著歌舞,似乎一點都不關心下方的情況。
一時間,局勢讓人捉摸不透。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間,在眾人或明里或暗中的注視下,原本一言不發的東風凜終於開了口。
「不必謝,絕王今後還想來,相信我朝陛下會給你機會的。」
「。。。」
氣氛瞬間就發生了轉變,有幾個聽得認真的大臣差點沒被酒給噎著,倒是白置起被一口菌菇湯給嗆到了。
這話既捧了皇上,又揚了東風的國威,還打臉了北月,偏偏是一本正經的語調,分分鐘都會把對方氣出內傷。
好不容易憋著順好了氣,白置起很是擔憂地搖搖頭同一旁的東風修顯說:「你表哥這氣死人的功力見長了不少,你少學點,不然沒人緣了。」
東風修顯倒是憋笑了好一會兒:「我怎麼覺得這是優點,瞧那絕王,眼裡的刀光都要藏不住了,估計也不敢再挑麻煩了。」
「你這小屁孩懂什麼,他們倆,只要一開頭,定有一方吐血才算暫了,你瞧著吧。」
兩人小聲嘀咕間,北月上與東風凜已飲下了手中的酒。
涼酒下肚,北月上的話匣子算是完全打開了。
「東風將軍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快人快語,北月萬千軍隊敗於汝麾之下,可見東風將軍雷厲風行的做派,我也常聽過東風將軍不少英功偉績。」
北月上並沒有再舉酒杯,也沒有被惹惱的樣子,只是頗為輕鬆地飲起了茶水,像是閒聊一般。
「我還曾聽聞東風將軍被我軍重傷,一度臥床難起,不知,現今傷勢如何?」
雖是問句,但收尾的語調著實耐人尋味,有冷漠,有諷刺,就是沒有關心。
不過,這樣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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