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挽紗調》


  翌日,辛雲終於出門了。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次出門的目標很明確,是春江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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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是前天花久思托錢掌柜傳來口信,口信內容讓辛雲略有所思。只不過她不想讓年烈擔心,便拖到了現在。

  正好趁著年烈閉關煉藥,有些事要趕快提上日程,是該出門走動的時候了。

  「辛雲?」蘭亭雅閣內,花久思看著眼上繫著綾布的辛雲,臉上滿是詫異。

  急忙上前牽起辛雲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花久思擔憂問道:「你的眼睛怎麼了?」

  「沒事的,只是小病。」

  「都看不見了,怎會是小事。」花久思微微呵斥,但還是十分小心地將辛雲扶坐下。

  辛雲坐定,安撫性地拍拍花久思的手:「花姨,真的沒事,只是眼睛不舒服,用了藥,過些天就好。」

  「不舒服?可是受傷了?」

  「沒有受傷,就是舊疾犯了,失明幾日,構不成什麼危害。」

  「真的嗎?」

  「真的。」辛雲點頭,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

  再三確定辛雲只是眼睛暫時看不見,身體沒有其他損傷後,花久思才算是鬆了口。

  「我知你在外身份不便,也沒有問你的住處,總勞煩錢掌柜替我轉話,要知你正養著病,我定不會叫你出來,應是我去找你。」

  「花姨,真的沒事。您還是快些說說今日的事吧。」

  「對對,瞧我一急都忘了。」花久思趕忙將從懷中拿出一封信件,神色有些嚴肅地說道:「前些天,我收到了皇家別苑送來的信,是嫽嫽給的。」

  「信?」

  「正是,裡頭是一琴譜。嫽嫽在信中說,此曲子是受了《卡農》啟發所編的,讓我品鑑指導。」

  說著,花久思就要把琴譜給辛雲,但看到辛雲眼上的冰軟綾手上的動作就頓住了。

  「可惜你現在眼睛不便——」

  「無礙。」辛雲也不急,只是接過之芳遞來的茶杯,才說道:「其中有何怪處?」

  畢竟在錢掌柜傳來的口信里,說的是有急事相見,事關她的人身安全——

  花久思不自覺將聲音壓低解釋道:

  「你那首《卡農》曲調綿長,情感柔悅,聽之令人不禁心軟感懷;但嫽嫽譜的曲,卻高調為主,頗為凌厲,節奏緊湊匆急,聞之只會使人心生警意不禁惡寒。

  兩首曲子,根本聯繫不到一起。」

  「琴譜可有名?」辛雲問。

  「名為《挽紗調》。」

  「。。。」

  辛雲緩緩品茶,深思了起來。

  花久思更是眉頭一緊,以為辛雲還聽不出其中異樣,又補充道:

  「嫽嫽擅舞,做曲不是她的專長。況且她素來禮遇我,若真的是求教曲藝,定不會此般一封草信了事。

  我特試彈了一番,只覺此曲奏起來處處緊張,使人心亂,甚至隱藏殺機,並非嫽嫽的風格。

  我本以為興許是她身處險境特向我曲線求救,但近來我並未聽聞北月使團有何異樣,婚事也沒有什麼變動,應不是這種可能。

  我轉念一想,裡頭不用我的曲子做對比,單單就提到了你所做的《卡農》,便猜想定與你有關。

  她如此刻意避開與我接觸,又這般借曲隱喻,我怕事態嚴重,但又不敢確定,恐是我想太多,才特地讓錢掌柜將你叫出來商量一二。」

  「花姨莫急,六公主此曲確如你所想,與我有關。」不僅有關,還有大關。

  辛雲放下茶杯,臉上一派肅靜,還沒等花久思發文,便解釋了起來:

  「六公主心思細膩,她現待嫁於皇家別苑,接觸的人要麼北月使團,要麼東風皇族,說明此事免不了與兩國皇家有關。

  她身邊定少不了探子,光明正大以曲傳信給你,又事關於我,必是事態緊急,她沒有其他能直接告知我的選擇,且不想牽連你,所以才用了這種方式。

  最主要的是,若真如你所說,此曲以顯殺意,便與曲名完全貼合。」

  「《挽紗調》是尋常的詞牌,並無異樣,曲風也算勉強能聯繫上。」

  「花姨可想到我對外名為『晚山』——」

  「!」花久思一驚,這才大悟,「確是,確是。我素來只喚你真名,且只想著曲調,倒是沒注意。挽紗,晚山,確是相通的。

  如此說,嫽嫽是在提醒,你有危險!」

  辛雲點點頭,算是默認。

  但其實還有一點她沒告訴花久思。

  「紗」才是最對應整首曲子的核心,「殺」才是北月嫽嫽此次傳信的核心。

  有人要殺她,而且對方極可能是北月嫽嫽近來接觸到的人。

  北月嫽嫽住在皇家別苑,因為是待嫁之身並沒離開皇城,最多應該就是和北月上一起進行政治應酬,或是像上次那樣與懷王或懷世子出遊。

  想想之前受連累的刺殺和宴會,北月上和那個說她皮好的東風揚燁可能性很大。

  後宮的人也有可能,北月嫽嫽在婚前定會去東風后宮走動,她手裡的梅花柬似乎誘惑力很大,加上上次東風望霓和東風玉屏的事,被盯上也不奇怪。

  想殺她,又讓北月嫽嫽如此著急的,究竟是誰?

  見辛雲淡定的模樣,花久思有些急了:「這可如何是好,要不我想辦法去問問嫽嫽?」

  「六公主能成功送出這封信已冒極大風險,如今她待嫁身份敏感,斷不能再將她牽扯進來。」辛雲果斷說道。

  思索片刻,辛雲讓之芳備來筆墨,示意花久思回信。

  花久思執筆,按照辛雲口述一一照寫。

  ——

  寫完停筆,又復看一遍,花久思點點頭,留下了署名,才上朱泥火封讓門外的侍女送去。

  「如此寫甚好,相信嫽嫽會知你我之意。」

  「六公主聰穎過人,自是會懂的。」

  「她我是不擔心了,只是你這邊——」

  「花姨。」辛雲打住了花久思,「我什麼身份背景你還不知道嗎。我身邊自有得力之人相護,如今又提前知了消息,不會有事的。」

  「。。。」花久思語噎,的確是沒有反駁的理由。

  辛雲的身份,花久思這個多年的筆友自是清楚,也明白辛雲背後的勢利。

  「罷了,我雖在江湖上有幾點名聲,卻沒能力護上你們一二。與其干著急,我還是不給你們添亂得好。」

  花久思飲下茶水讓自己心靜下來:「無論如何你切要小心,如有我幫忙的地方,儘管提。」

  「好。」辛雲含笑點頭。

  「對了,此次尋你其實還有一事。」

  「花姨請說。」

  「。。。」看著眼前蒙眼靜坐的辛雲,花久思停頓了一下,一時不知如何開口了。

  見花久思遲遲不語,辛雲出聲問道:「花姨可是遇上了難事?」

  「。。。」的確是難事。

  「花姨但說無妨。」辛雲又說。

  「咳咳——」花久思噓咳了幾聲才緩緩道來。

  聽完,辛雲才懂了花久思為何開不了口。

  原來,亞瑟的使團即將離開東風,但太后實在喜歡上次壽宴上的表演,希望宮內的公主和司樂院的人都能學會小提琴。

  花久思雖會小提琴,但想教出一批學生來還是很有難度的,亞瑟使團的出行日期又拖延不得,於是亞瑟與雲滿空便十分默契地想到了她。

  兩人都不知道她的聯繫方式,便托花久思來,請她去皇宮教導小提琴一個月。

  但花久思沒想到,她現在眼睛看不見。

  入宮......

  見辛雲又是一陣靜默,花久思趕忙說道:「你現在養好身體為主,我也是耐不住兩人的軟磨硬泡才答應來同你一說,回去後我便修書拒——」

  「我答應。」

  「。。。」

  辛雲回答突然,讓花久思愣了片刻。

  「我的眼睛不是問題,過幾日便好。我與亞瑟相識不久,但也算是半個音友,正巧我近來無事,幫上一二無妨。」

  最主要的是,能接近雲家——

  ——沒有感情的分割線——

  皇家別苑

  「公主,久思先生回信了!」

  清曉緊揣者信件,壓低聲音說著,生怕守門的侍女聽到太多。

  「快打開。」北月嫽嫽放下手中的書,起身迎去。

  「是。」

  清曉趕緊將信件遞給北月嫽嫽。

  因為被侍衛檢查過,所以火封已經被裁開了。北月嫽嫽拿過信紙,認真看了起來:

  「此曲連貫清晰,曲風頗有《卡農》神韻,但彈奏起來頗有礙處,我已細心改之留用。

  公主舞藝卓然,曲藝功力善弱,若想提升還需長久練學,自己琢磨反耗時費力,待日後有機會再一起學習不遲——」

  信件不長,卻讓北月嫽嫽不禁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小姐,久思先生怎麼說?」清曉緊張得小手都快把裙面給擰成團了。

  天曉得她把信交給侍衛時心跳得有多快,生怕被旁人看出了信件的不正常,這好不容易平安無事收到了來信,定是好消息才好。

  北月嫽嫽將信件折好,臉上神情都緩和了不少:「將古箏收好吧,先生讓我專心練舞,學曲之事還需等待時機。」

  「啊?」

  清曉不懂了,練舞、學曲?這都哪到哪啊?

  北月嫽嫽被清曉懵逼的樣子逗得一笑,但也沒多解釋,只是讓她放心去收箏,順便去取她的緞練來給她練腰身。

  既然信件都這麼寫了,她自然要做足樣子的,不然怎對得起這些侍衛「盡職盡責」的審閱信件。

  說《挽紗調》像《卡農》且曲調清晰,便是明白了她編曲的目的;「彈奏有礙」「細心改之」便是已有了應對之法;讓她「棄曲專舞」,便是讓她顧好自己便可,不必再參與。

  「日後有機會再一起學習」便是讓她放心,以後有機會再說——

  「呼——」

  又輕呼一口氣,北月嫽嫽將信件引燃丟入火爐子裡。

  能做的她都做了,如今,只能看晚山姑娘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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