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元皇后之死
「晚山姑娘,你說清楚些,什麼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東風晴和緊張地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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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兩人,尤其是幾乎逼到眼前的東風華,辛雲眼神不禁閃爍了一下,起身慢步走到窗邊,看著外頭已染秋色的景象,緩緩開口。
「屬涼草,無毒,性寒惡,味辛淡。將屬涼草曬乾,研磨成粉,大量投入飼養蛤蜊的水池,蛤蜊吸收入體,藥粉混合成珠。
因受藥性影響,珍珠表皮抗氧化強,光澤更持久亮透,但也因內含藥粉雜質,所以珠體易脆粉質粗糙。
屬涼草寒性持久,易溶於水,近身可入鼻腔、肌膚。女子常年近之,易染涼血之症,異常畏冷怕熱,體質漸削,損人無形……」
辛雲說得很慢,很慢,就像在述說一個故事。
一個悲傷的故事。
「滴答——」
淚水敲落在桌面,東風華手握成拳,隱忍顫動著,眼眶潤淚,血絲染紅了眼,悲怒極致。偏偏緊咬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東風晴和緊捂自己的嘴,指尖顫抖,眼中是驚、是懼。
宮中誰人不知,先皇后體虛,雙十年華便秋住暖閣,春入竹齋......
辛雲暗暗輕嘆,卻還是要將話說完:
「孕者,多以溫物滋補,本就易生血熱之象;涼草成珠,貼身佩戴,日日近身,冷熱相衝,累月積身,損母傷胎。
分娩時,母體血虧,氣力更是不足,胎兒體弱,無力掙出母體。勢必,母子俱亡——」
「哐當!——」
「娘娘!」
「!」
東風晴和慌忙起身,打開房門。
門口,嬤嬤正扶著昏迷倒地的元貴妃。
一地點心茶水盡撒,碎瓷一片。
「母妃!」
東風晴和驚叫,呼喚元貴妃無果,強行鎮定:「將母妃扶回房,快叫舅舅!」
「是、是。」
嬤嬤宮女們立即行動,東風晴和緊跟而去,已經顧不上裡頭二人。
辛雲並沒管外頭之事,只是走回原位,收拾針卷。
此時,東風華臉色殘白,淚已滿面。嘴上咬出血漬,指尖更是握得發白。
這種無聲的哭泣,更讓人難受——
辛雲默默收拾著,讓東風華自己消化這些信息。
她沒想到,會無意拆破了元皇后身死的真相。
屬涼草氣味獨特,常在她的藥湯中出現,她不會聞錯。
原本知道屬涼草並沒什麼,偏偏她又事先知道元皇后是難產而死,加上這種隱深的藏藥手段,她不想明白都不行。
因為無毒,且藏得詭秘,事情久遠,不諳深宮秘事的元從安自然不會意識到如此曲折的心計。
畢竟,元皇后身亡時,元從安也只是個和東風華同歲的孩子。
收好針卷包,辛雲恭敬作揖:「公主,我的答案只僅於此。要想知道下一個答案,您可能還需先找到此鐲修葺的記錄。」
她無意牽扯其中,言盡於此足矣。
「多謝——」聲音無力,壓抑。
「公主放心,今日民女只是來檢查九公主課業的,如今檢查完了,民女告退。」
「。。。」
退至門外,辛雲回頭看向東風華那單薄孤寂的背影,默默為她關上了房門。
轉身離去之際,屋裡隱隱響起了哭泣之聲。
在這皇宮裡,沒有母親的孩子,能有多好過呢——
辛雲搖搖頭,離去了。
點梅還沒回來,東風向朝也跟著跑去了貴妃的房院,還好有個候院的小宮婢能送辛雲一程,不然宮中路多門多,不想迷路都難。
只是剛走出後宮,便見那熟悉的身影。
「將軍?」
辛雲不自覺加快腳步來到東風凜身邊:「將軍怎麼來這了?」
「來接你。」
「我不是讓點梅去告訴——」
「我知道。」
所以他來了......
東風凜一個眼神,小宮女自覺行禮告退。
「走吧。」
「哦。」
兩人並肩而行,極是自然。
又走了一段,見周身無人,辛雲這才小聲開口:「將軍,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同你說說。」
「。。。」東風凜墨眼看向辛雲,「可是因為今日太后召見之事不開心?」
「不是這個。」辛雲搖搖頭。
皇后想打探她的背景無可厚非,這她還沒放心上。
想著,辛雲又走近了東風凜幾分,微微仰面小聲道:
「華公主讓我幫她鑑別一隻元皇后生前的貼身手鐲,我查到了上頭的珠子裡有致元皇后難產的藥物。
元貴妃似乎是在門外聽到了,人暈了過去,有人去叫元執事了。但華公主情緒還有些失控,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們?」
「?」東風凜腳步頓停,面向辛雲,語氣嚴肅,「細細道來。」
「華公主助我免於皇后探查,順著我說的指點課業藉口,領我去了貴妃的瑜景宮,卻不想是讓我幫她看一隻金鑲九龍戲珠手鐲——」
辛雲將此次為東風華檢測鐲子的來龍去脈一一道出,東風凜越聽墨眼越沉。
「秦未!」
「咻——」
一道黑影來到兩人面前,正是一直在暗處的秦未。
「主子吩咐。」
「讓人盯住華公主,傳我話讓她不許輕舉妄動。待貴妃醒後,將元從安帶來棲園。細查今日瑜景宮人員,不得走露任何風聲,如有可疑直接扣押。」
「是——」
說完,人又化為一道黑影離去了。
辛雲眨巴眨巴眼,她沒想到除了秦古秦今,還有個深藏不露的秦未。
「今日之事,不許向旁人提起。」東風凜道。
辛雲點點頭,這個她自然知道:「不過將軍你真不打算去看看嗎?」
「她們,遠比我們想的強。況且後宮不能擅進,易惹禍端。」
「。。。」
看著平靜的東風凜,辛雲心裡不自覺想到了鴻鳴寺里的並肩王妃。
想來,他們都經歷不少這種事——
「日後若還要去後宮,便小心些,帶著點梅,讓之朗隨時跟著。有解決不了的急事,讓人去皇城前庭西南處的演武場尋我。」
「好。」辛雲點頭記下。
兩人又繼續前行,直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辛雲才明白為什麼太后會贊同東風華說的。
皇后備的禮堆滿了半個馬車,聽之華解釋,還有不少已經被秦今幫忙先讓人送回去了,是滿滿的一車。
「小姐,想來是太后和皇上賞給你的禮都太貴重,這個皇后不好輕禮,但也不能超過,才選了些常見的佳品,用量來體現她的賞賜。這皇后做得真合格。」
「。。。」辛雲不反駁這一觀點,現在這個皇后,的確怎麼看都是無可挑剔的「好皇后」。
正因這樣,東風華對這個皇后頗冷抗拒的態度值得推敲。
「回去好好檢查一番,如果沒什麼異常就收起來,放入庫房。」
「好。」
之華點點頭,繼而說道:「送禮的那兩個宮人用禮多車裝不下的緣由,想跟我們回去,我以你喜靜低調為由拒絕了,還讓蒙大哥顛顛流心短刀嚇走了他們。這樣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在宮裡皇后便有意如此,被太后和華公主幫忙駁回了,沒想到她還如此鍥而不捨。」
辛雲眼色微深:「想必是見我有利用價值,想探我底了,以後你們在宮門等候時小心點。如果發現有人跟蹤就甩開,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正面碰上。」
「知道了小姐。」趕車的蒙阿飛小聲應下,行車更加小心起來。
只不過,有東風凜在旁,誰有本事能跟蹤他們。
這點自信,蒙阿飛還是有的。
——沒有感情的分割線——
自那天過後,辛雲便不再過問九龍戲珠鐲的事,東風晴和先幾天的確臉色不佳,但後面也就歸為平靜。
兩人心知肚明,卻又不言於表,一切如常。
「轟隆隆——」
這日,天際烏雲翻滾,響雷陣陣,不一會兒便大雨傾盆,整座皇城籠罩在朦朦水幕之中。
雨聲雜亂,樂聲混沌,天氣又涼,為了公主貴女的身體著想,辛雲的課也就中斷放學了。
公主貴女們披上薄襖披風,領著宮婢侍女離開得七七八八,辛雲正收拾樂譜教案,東風晴和就走了過來。
「晚山姑娘,是要留著等雨小,還是就回去了?」東風晴和問。
「晚山姐姐跟我一起回去好了。」雲念冉跳了過來笑嘻嘻說道,雪蘭花樣的披風隨著身形擺動很是可愛。
東風向朝扒拉著袖帛打了個哈欠也走了過來:「這雨這麼大,還沒走到宮門就淋濕了。晚山姑娘要不同我回去先歇會兒,氣候涼爽最宜睡覺。」
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辛雲被東風向朝靈巧乖張的模樣逗得一笑:「多謝九公主美意,民女還不困。」
東風向朝比卓可安還小些,雖然平時精力旺盛,但還是免不了嗜睡的孩兒心性,課一停整個人都撐不住了,瞌睡得緊。
「哦,那姐姐我們快回去吧,我想睡覺。」
「你呀——」東風晴和又是寵溺的語氣,直接讓嬤嬤先背起東風向朝,讓她先瞌睡。
看著豆大連串的雨,東風晴和又對辛雲說道:「向朝說得也沒錯,這雨過大,你們現在回去,免不了會被淋濕鞋腳,還是在這等雨勢小些吧。
近來事多,母妃身體有恙,也不便帶你們回去叨擾她,還請晚山姑娘見諒。」
「公主言重了,氣色漸涼,兩位公主還是快些回去,免得著涼。還請公主和貴妃娘娘保重身體。」
東風晴和點點頭:「晚山姑娘走好。」
互相作揖,東風晴和便帶著東風向朝離去了。
「晚山姐姐,姑姑不在,我陪你。」雲念然仰著小腦袋說道。
雲滿空今日休沐,並不在宮裡。
辛雲坐下身,給雲念然攏了攏披風:「雨確實太大,等緩些再出宮。走吧,先找個地方歇著。」
給自己系上披風後,便見點梅匆匆而了,鞋印沾濕,裙擺還濕了不少,可見是冒雨趕回的。
「姑娘,雨太大,我先帶您去歇著。」
「正好,我還在想去哪避避雨。」
司樂坊都是練曲的廂房,並沒有適合歇息的地方,待在這廊亭受涼也不是事。
「奴婢顧著去打點樂坊之事,被大雨耽擱了,才疏忽了姑娘,還請姑娘贖罪。」
點梅一臉歉意,趕忙行禮,卻直接被辛雲打斷了。
「無礙,本就是雨來得突然,我臨時決定放學的。」
「謝姑娘不怪罪,姑娘和雲小姐請,我帶你們去御花園邊的暖閣歇著。那兒可供外客歇息,這涼秋避雨,最是合適。」
「也好,走吧。」
加上雲念冉的隨身侍女,一行四人沿著廊道向御花園走去。
御花園就設在前朝和後宮的過渡帶,辛雲來了這麼些時日還沒去過。
「可惜雨太大了,把花草都打蔫了,不然晚山姐姐你也能見到那些好看的花樹。」
雲念冉一臉可惜,辛雲倒不以為然,放眼看去,這秋雨之景其實也別有韻味。
「砰!——」
「放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一杯茶水都倒不好,給朕拖下去,重重責罰!滾!」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內侍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架拖而去,求饒聲也漸漸被大雨吞噬。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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