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棗糕糰子
雲悠然偏頭看向東風凜,認真地解釋:
「鈴鐺材質不同,發出的聲音也不同,金鈴聲音應該是透脆緩亮的,但王妃的金玲雖亮卻沉悶且散,裡頭的鈴鐺子定壞了,世子不信就打開看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
柏朧棲又搖晃了一下,細聽之下,發現確如雲悠然所說,聲音是沉了些。
取下鈴鐲,柏朧棲臉色已沒有方才的和煦,看向東風凜說道:「阿凜,打開佛鈴看看。」
東風凜點點頭,接過鈴鐲,從短靴里取出小匕首,往細長的鈴口撬了幾下,輕鬆就將佛鈴撬開了。
看著從佛鈴中倒出的東西,雲悠然眼底流光划過,表面像是頗為失望地說道:「原來不是壞了,是放錯了鈴芯,對不起啊王妃,毀了您的佛鈴。」
柏朧棲深嘆一聲斂去臉上的郁色,這才又揚起一個笑容摸摸雲悠然的小腦袋:「好孩子,是壞了,芯壞了,用不了了。」
「哦——」雲悠然點點頭,雙手撐著小巴,興趣缺缺地說道:「王妃以後還是別帶這鐲子好了,瞧鈴鐺裡頭藏了這麼多灰,戴久了肯定對身體不好。」
唉——
雲悠然心裡暗嘆一聲,果然還是小孩子的身體好用些,就算說了些危險的話人家也不會懷疑,畢竟是童言,沒太多顧忌。
從這個王妃給她淨手開始她便發現了這鈴鐺有問題,憑藉那麼多年的音樂練習,她哪會聽不出這鈴鐺里有東西。
一個身份高貴的王妃,怎會戴有瑕疵的劣質首飾?而且這王妃面色清白,似有氣血不佳的感覺,從未聽說過並肩王妃身體有什麼疾恙,所以她猜測這鈴鐺裡面肯定有問題。
無非就是些貴家府宅里的內鬥,或是皇家的那些心計。
看她母子倆這麼照顧她的份上,就給她提個醒吧。
雲悠然在心中自言自語的同時,東風凜十分鎮定地收好匕首,但面色冷了不僅一點點。
鈴鐺里的確不是黃金制的鈴芯,而是一顆烏黑的小藥丸,可能因為放鈴鐺裡頭太久了,所以鈴鐺內壁已經累了不少黑色的藥泥。
用手帕將鈴鐺和小藥丸包好,柏朧棲面色有些不佳,但也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執杯飲茶。
「來人——」東風凜喊道。
候在園子口的婢女聞聲又走了過來:「世子請吩咐。」
「這家小姐摔到了手,去請元國公夫人過來一趟看看。」
「是——」
婢女應下,又退了出去。
「嘭——」
「。。。」
東風凜回頭一看,便見雲悠然軟趴趴地瞌睡到了桌面上。
小孩子就是這樣,吃飽喝足,玩鬧累了,就是容易犯困,這一困就根本不受控制,說睡就睡——
「喂,別睡。」
東風凜伸手推推雲悠然,卻被雲悠然迷糊抓住,收穫一枚人肉枕頭。
嫩嘟嘟的臉直接就靠了上去蹭蹭,嘴角的棗糕團泥立即蹭到東風凜青白的衣袖上,惹得東風凜眉角狂跳。
「你!」
「別動——」柏朧棲說道,喊停了東風凜想抽手的動作,笑得有些寵溺,「小孩子熟睡不好被突然叫醒,不然對身體不好。」
難得看到自己兒子又氣又不能發作的模樣,柏朧棲的壞心情瞬間被拋到了腦後。雖然還想多看一會這麼少見的畫面,但總不能讓雲悠然繼續這麼趴著。
「先抱到軟塌上吧,趴著睡可不好。」柏朧棲壓低聲音說道。
「。。。」
東風凜耐住性子,調整了一下被雲悠然抱住的手臂,直接橫抱起她,放到一旁的軟塌上,解下披風,揮手一扔,將這睡得香甜的「棗糕糰子」完全蓋住。
柏朧棲又是一笑,趕忙把披風拉平整,像被子一樣掖好:「依你這麼蓋,這麼個小人兒還不悶死?」
「臭丫頭一個,如此呱躁,定是個氣粗的,哪這麼好憋死。」
柏朧棲笑著搖搖頭,又摸了摸雲悠然的小臉蛋才起身。
「是個可愛的孩子,與我也是有緣。等會醒了你帶她去找家人。還有,收收這凶性子,莫要嚇壞了人家小姑娘。」
「。。。」到底是誰嚇誰。
東風凜看向睡得酣甜的雲悠然,臉上嫌棄之色不減。
就算是睡著了,也還像個棗糕糰子。
————
「臣婦參見王妃,世子。」
「國公夫人免禮。」
柏朧棲虛扶了國公夫人一下,笑道:「今兒有個跟家裡走散的小姐,誤入我這院子,還摔了一跤,骨頭像是扭著了。
太醫住得不如你近,便讓要叨擾你一番了。」
「王妃言重了,能幫到王妃,是臣婦的榮幸。」國公夫人恭敬回話。
柏朧棲點點頭,揮揮手便又讓下人退回到院門口等著了。
「你也出去候著吧。」國公夫人對後頭拎藥箱的婢女說道。
婢女應下,將藥箱放到亭台上,便恭敬退下去了。
「元姨快請坐。」柏朧棲說道。
「多謝王妃。」
元國公夫人又是一個做禮,才恭敬坐下。
看了看榻上睡得香甜的雲悠然,元國公夫人笑道:「瞧這小姑娘一時是不會醒的,臣婦就斗膽,在這候著,討王妃一杯茶吃。」
「元姨說笑了。」柏朧棲說道。
東風凜自覺為元國公夫人倒上了茶水:「雖不是為了這個小妮子,但請國公夫人來確時有事。」
「臣婦,願聞其詳。」元國公夫人含笑道,輕吹茶氣,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
柏朧棲這才將包著鈴鐲的帕子推到元國公夫人面前說道:
「方才同這小姑娘玩鬧了番,一時不察,將鐲子上的佛鈴弄壞了,但也意外看到了些不識之物,所以還請元姨幫忙看看。」
「?」元國公夫人眼神瞬間嚴謹起來。
放下茶杯打開帕子,元國公夫人拿起裡頭最顯眼的那粒黑色藥丸,放到鼻尖指尖揉搓細嗅起來。
藥丸雖小卻頗有硬度,便是揉搓也沒有損壞,不然也不會能完美充當鈴芯,讓柏朧棲和身邊的人都沒有絲毫察覺。
「。。。」
元國公夫人的神情已沒方才那般輕鬆,卻也不見異色,只是將藥丸放下,用手帕擦拭指尖。
「請王妃伸手,臣婦需要給王妃診一下脈。」
「。。。」
這話直接讓東風凜臉色又冷了幾分。
柏朧棲沒說話,只是靜靜地伸出手,給元國公夫人診脈。
只是這脈診完一邊,又診一邊,東風凜明顯已沒有耐性:「可是母妃身體有恙?」
「。。。」
元國公夫人看了東風凜一眼,沒有立即回話,像是在醞釀話語一般,為柏朧棲覆回衣袖,然後又拿起那藥丸問道:「王妃戴此鐲多久了?」
「兩年前阿凜開始上戰場,我便常往佛堂跪拜念經,正是那年生辰,寧側妃當眾贈於,我不便推脫,日日禮佛時都會戴著。」柏朧棲答。
「。。。」
元國公夫人似是輕嘆了一聲,才又開口道:
「此丹內含對女子血氣運行不利的藥物,借著暑氣揮發,王妃常年聞吸,已禍及身子。」
「什麼!」
東風凜拍桌而起。
「阿凜——」
柏朧棲拉住東風凜,看了眼榻上依然熟睡的雲悠然,低聲說道:「莫急,先聽聽夫人怎麼說。」
「此處人多耳雜,世子切要動怒,且聽臣婦細說。」元國公夫人低聲說道。
東風凜立即又坐回原位,恭敬抱拳做禮:「還請國公夫人為母妃清除這藥性。」
「世子放心,臣婦定當竭盡所能。但還有一事,王妃和世子雖要上心了。」
「夫人請說。」
元國公夫人將藥丸包好,才開始解釋道:
「這藥丸是檀香粉混著大劑量的血枯粉製成。血枯粉也是棕色,但沒有味道,神似檀香粉,本身沒有毒性。
因為有檀香粉摻著,聞著還能寧神定氣,但久聞不僅不利於心神寧定,還會導致氣血回緩。
王妃早年產下世子時身體便有所損,調理後也頗有弱症。血枯粉對身體虛弱的人傷害力要較常人大,所以王妃如今身子已被傷得不輕。
不過,好在發現得及時,不然王妃恐真要傷著本里,活不過多久了。只是後頭調理,有一段時間王妃恐難免這針灸湯藥之苦了。」
說完,國公夫人又是一聲輕嘆。
畢竟柏朧棲與她的大女兒也就是先皇后一向交好,都是她看著長大成人的孩子,她又怎忍心看柏朧棲受此禍事。
柏朧棲不語,又看了眼軟塌上安穩熟睡的雲悠然,不自覺也輕嘆了一聲,拿起茶杯慢飲,絲毫沒發覺茶湯已涼。
東風凜卻是拳頭緊握,眼帶狠厲:
「用檀香香氣掩蓋令人難發現,就算是被發現了,也能說是檀香粉和血枯粉過於相似,工匠弄混了,不可作為罪證。
而且檀香入佛鈴,還是誠意之舉。真是,好計謀吶。」
「。。。」
元國公夫人不語,算是默認了東風凜這種推測。
接下來,三人又說了很多,多是目前柏朧棲的身體狀況,以及怎麼救治,還有一些其他的。但云悠然聽著聽著,已經有些迷糊,聽不真切了。
睡榻上的雲悠然其實並沒睡著,而是細心聽著三人的講話。
原本她是不想過多惹上皇家之事所以才裝睡,沒想到聽著聽著,自己都聽入神了,也為皇家背後的黑暗感到惡寒。
什麼叫殺人不見血,今天她是聽到了。
只是聽著聽著,雲悠然神思漸漸縹緲,竟真的沉睡了過去。
三人後頭說了什麼話雲悠然便不得而知了,只不過等她醒時,元國公人夫已經不在院中了,就連柏朧棲都不見了。
只有個睨眉看著她的東風凜......
「咕嘟——」雲悠然猛咽了下喉嚨,揚起了個笑臉。
「你是雲老將軍的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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