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真相,永遠不會缺席


  「嘭!——」

  羊毛氈被扯落,桌上的器具散落一地。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東風問懷癱坐在地,脖頸上一左一右架著銀光微閃的大砍刀和利劍,一口氣卡在喉間好一會才咽下去。

  而他的面前,除了鎮定如初的皇上,還有目帶寒光的東風遠和東風凜。

  兩父子一左一右,將東風問懷死死壓制在地上。

  「來人!來人!並肩王父子謀反!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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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只見原來已經吐得癱在地上成透明人的太子突然跳跑了起來,慌忙將大門打開,跑了出去。

  「並、並肩王父子,謀反了——」皇后慌愣低喃,接著便是高喊,「來人、來人!」

  只是還沒等她再說什麼,門外的景象就讓她噎住了氣。

  門外,太子呆愣原地,眼睛大睜看著前方,瞳孔里是讓他能停止呼吸的畫面。

  殿門外,白置起身披青灰鎧甲,手拿撥雲長劍,面帶威嚴看著太子。

  撥雲劍下,是被綁住手腳狼狽跪地的寧自鴻。

  寧自鴻低抬著頭,髮絲凌亂,身上的盔甲沾滿了血漬,臉上更是髒亂不堪,一看就是剛經過一場激戰。

  「稟告陛下!叛軍已盡數羈押,等候陛下處置!」

  白置起大聲說著,手裡的勁加重,讓寧自鴻身體下躬,痛苦地垂下眼,不能繼續與殿裡的東風問懷對視。

  「嘭——」

  太子癱坐在地,猶如喪家之犬。

  「啊哈哈哈哈哈——」

  同樣癱坐在地的東風問懷笑了起來,全然不管嘴裡不斷嘔出的鮮血。

  殿外叛軍全數被繳,殿內卻一點聲響都沒聽到,想來對方早已準備周全。

  忽然間,東風問懷的臉色紅潤了起來。

  東風凜墨眼微動,知道對方已是迴光返照,給了東風遠一個眼神,兩人一齊收回刀劍。

  「哈哈哈哈——」

  東風問懷笑得越來越瘋狂,直到嘔出的血嗆到氣管才停了下來。

  「當年我母妃雖只是貴妃,但家世淵博,自潛邸就跟著先皇結下情誼。若不是先皇嫡妻離世,又逢先皇登基,需穩固朝局,被你們的母后撿了便宜,我母妃便就是皇后的不二人選。

  論出生,論治國才學,我哪點不如你們?」

  東風問懷笑中帶苦,眼神了放空了起來。

  「先皇遲遲不立太子,一直旁敲側擊讓我母妃以為皇位一定是我的。誰想,他竟是只想著我母妃身後的權勢,只是為了他的皇權穩固。

  在利用完我母家勢利後翻了臉,讓司天殿弄出了個花招,說你們為天龍雙星,無論哪個繼位,必將助國運昌隆......

  我母妃這才看清他的真面目,往日情分就像個笑話,讓她忿恨不已,活生生從一個要強的女子,三尺白綾,抱怨而終!」

  說著,東風問懷再次盯住皇上,眼中除了不甘還有忿恨。

  「我,籌謀多年,本想親手了了先皇,但還沒出手他竟然自己先病死了。我只能將他背叛我母子的仇恨,放到搶走我皇位的人身上。

  我謀盡心計,就想著你們兄弟砌牆,互相殘殺。沒想到......」卻是功虧一簣。

  「。。。」

  皇上輕嘆一聲,眼中冷色褪去不少。

  「不論是智謀還是家世,我和遠弟的確比不上你。但是——」

  皇上蹲下身,與東風問懷平視,平靜說道:「先皇中毒多年,而下毒的,正是高貴妃。」

  高貴妃,是懷王的生母。也是先皇在位時,宮中最受寵愛的貴妃。

  「不可能!」

  懷王瞪大充滿血絲的眼,這點他絕不相信。

  高貴妃對先皇是愛慘了,不然憑藉她優秀的身家與高傲的個性,怎會屈身來到這皇宮中當一個嬪妃。

  東風問懷的反應在皇上的預料之中。

  「你的祖父,也就是高候爺,隔三差五就送補藥進宮給高貴妃。那些都是對男子有助益的補藥,只要先皇在高貴妃那留宿,高貴妃定會給先皇煲上一份補湯——」

  「。。。」

  東風問懷的瞳孔再次緊縮,眼中的紅血絲愈發濃郁。

  高貴妃煲湯時那一臉幸福的模樣,是東風問懷心中不可磨滅的記憶。

  不論何時,只要先皇來到高貴妃的寢殿,高貴妃都要親手備上溫熱的湯羹。因為她覺得,作為人妻,必須要讓夫君吃上自己親手做的菜餚。

  但她從小嬌生慣養,能拿得上手的,也就是最簡單的煲湯了。

  「高貴妃對先皇一往情深,自是不會對先皇起殺心。高侯爺就是利用了皇上相信高貴妃這點,將慢性毒放到補藥之中,先皇喝了一年之後,才發現了不對。

  可惜,那時的先皇已經回天乏術。但先皇並沒有公開此事,而是私下告訴了高貴妃,可見,先皇對高貴妃的信任。

  自古忠孝兩難全,為了保全高家歷代先祖的忠臣顏面,也為了皇上不為難,知道真相的高貴妃只能主動擔下罪責,求先皇放過高家老小,選擇自縊謝罪。

  先皇成全了高貴妃,只是讓高侯爺體面病逝,削掉高府的權勢,並沒有株連族人,更沒有禍及你。

  那時,面對隨時都會謀權篡位的高候爺,先皇只能將年齡最適合的我與遠弟先推上皇位,他知我倆雖不是天生的帝王將才,卻是十分注重血脈情誼的皇子。

  到時候,就算他的死因暴露,查到了高家身上,也能留你一命。畢竟,你是無辜的。」

  說著,東風致深深嘆了口氣,將地上的玉璽拾起,用繡龍紋的衣袖擦拭上頭的血漬,接著說道:

  「高貴妃說得沒錯,先皇也沒騙她,原定的繼承人的確是你。只不過,高候爺心太大,想要這天下變成姓高的,你只是外孫,遠沒有高氏嫡子來得正統。

  最後不讓你登基,也是高貴妃的意思......」

  「不、不可能、噗!——」

  一口鮮血噴出,東風問懷在慌亂與震驚中無力倒地。

  「。。。」

  躺在地上,身體因為體內被蠱蟲啃食的疼痛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東風問懷躺在地上,眼睛瞪大,裡頭寫滿了驚、恐、慌,唯獨少了方才的恨。

  「不、可能——」

  話音一落,人頭無力一歪,嘴角溢出最後一口鮮血,眼中的驚恐還沒收回,便成了灰色。

  東風問懷,就這麼死了。

  「。。。」

  手中的玉璽再此覆滿污血,東風致沒有說話,只是又擦拭起玉璽,直到將血污擦淨,雙袖染紅。

  「啊、啊!啊——」

  皇后無法接受眼前的變化,以及東風問懷死死盯著她的眼神,大叫了起來,渾身狼狽不堪,已沒有一個皇后的模樣。

  東風凜這才有了動作,走到偏殿,將更衣用的屏風拉開。

  方才,他們父子倆就是從這齣屏風後躍出的。

  屏風拉開,只見裡頭柏朧棲、東風華與元貴妃等正端坐在一書案前。其中,東風華正好記錄完口供,放下毛筆。

  早在東風問懷來這前,幾人便在屏風後了。

  原來,昨夜皇上前往瑜景宮召見元從安時,元從安見皇上已經發現異樣,便坦白了蠱毒之事,元貴妃也解釋了解毒的過程,至於『解毒人』是誰,兩人默契沒提。

  但還沒等元從安告訴皇上是誰下的毒,三皇子死訊就傳來了,皇上的身體本就在恢復期,精神狀況更是比不上中毒前,一時承受不住,受擊暈了過去後。

  待他醒來時,東風凜已經跪在龍榻前請罪了。

  為了讓幕後黑手自己出現承認罪行,皇上答應了東風凜的建議,讓李院首和元從安配合他裝病危。

  後面,便是東風凜安排好的,傳喚東風遠、東風問懷和太子。讓李院首故意「反叛」,使東風問懷放鬆警惕,自露馬腳。

  至於皇后和太子「突然」到來,自然也是東風凜的安排。只需讓內侍告訴皇后和太子,康貴被趕出內殿跪在外頭的事,皇后和太子自是不會放任不管的。

  東風遠早就接到了秦古送來的口信,離開皇后寢殿後就甩開了內侍,生不知鬼不覺地從後窗翻進了金鑾殿內。

  因為中了蠱毒,東風問懷的功力已經大大下降,注意力更是一股腦在皇上身上,自是沒發現殿內還有這麼些人的存在。

  面對東風問懷的瘋狂,皇上沒有一點驚慌的原因就是因為有東風凜和東風遠在。

  柏朧棲走到東風遠身邊,潤著瑩光的眼睛裡寫滿了欣慰。兩人對視,裡頭是不必言說的情意。

  當年,一個沉默,一個平靜,沒有解釋也沒有鬧劇,儘管分開,卻還是留有最後一絲本能的信任。

  婚後,東風遠從未與寧薇珍同房,這也是寧薇珍為何如此怨恨柏朧棲,非要趕盡殺絕的原因。

  女人嫉妒起來,毀天滅地都有可能。

  如今,真相大白,兩人都沒辜負這二十五年的信任......

  那天,東風遠知道了東風凜的計劃,知道時機已到,便上山主動跟柏朧棲說出了當年的真相。並將她帶下山,讓她親眼見證他的清白。

  東風遠單手將柏朧棲攬入懷中走到一旁,不讓她看地上東風問懷的慘狀。

  元貴妃主動攙扶皇上,讓他走回椅子上,給他遞上本就備好的參茶,讓他調息。

  「從安怎樣了?」皇上問道。

  「等會讓人來弄醒就行。」元貴妃一點都不著急,因為東風凜不緊張,就證明元從安不會有事。

  皇上握住元貴妃的手,飲下熱茶,閉目養神沒再說什麼。

  雖然事先服下了的裝病危的藥物對身體沒有影響,但現在的他的確面色不佳。

  元貴妃,第一次心甘情願反握住了皇上的手。

  而東風華已經站到皇后面前,從懷中取出筆墨還未乾的口供,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漠然開口。

  「皇后,原為珍妃時,串通皇司器等若干人,將含有屬涼草的珍珠換到元皇后貼身首飾之上,致使元皇后難產而死,皇太子夭折腹中。此乃罪名一。

  十年前,受寧自鴻、寧薇珍兄妹所求,干預鴻鳴寺山下安防,放入刺客,暗殺並肩王妃,卻意外誤殺雲府大小姐。此乃罪名二。

  勾結懷王,調離禁軍,破壞宮防,謀害皇上,此乃罪名三。

  以上罪名,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

  說完,東風華揚手一揮,眼中冷漠到沒有一絲溫度。

  「。。。」

  口供紛紛揚揚扔到皇后懷中,就像死神回來的鐮刀,讓皇后瞬間靈魂凝固。

  真相,永遠不會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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