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計劃有變
園子不大,雪女拐個彎一眼就見到了辛雲。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辛雲坐在大石上,一手往池塘中狠狠丟著石子。
雪女掃視了四周一番,才俯身行禮:「宮後,時間不早了,回去用膳吧。」
撲通——
石子落水,辛雲這才斜眼看向後方規矩站立的雪女。
「怎麼,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奴婢不敢——」雪女趕緊跪地,「大婚事宜諸多,奴婢只是想宮後回去早作準備,免得誤了時辰。」
「。。。」
辛雲蹙眉,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雪女:「你當真忍受得了我嫁給蒼信?」
「宮主與宮後天作之合,奴婢,自是真心恭賀。」
「呵,真心恭賀。」辛雲冷笑一聲,「即是真心恭賀,明日洞房時便由你守床伺候著吧。」
「。。。」
辛雲的話刀刀傷人,雪女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不知如何回應,只是頭顱微低,沒再正視辛雲。
見雪女默不作聲,辛雲這才滿意起身:「本後乏了,帶路回無心殿。」
「是——」
雪女起身,默然轉身帶路。
辛雲這才將藏於袖子的銀針卷放到懷裡,看了眼早已沒有年烈身影的牆頭,這才放心離開。
銀針是年烈的,如今能用上的也就這銀針了。
牆外的年烈看著辛雲和雪女遠處,按捺再三才忍住追上去的想法,不甘心地離去。
進宮難,出宮卻容易多了,年烈沒一會兒趕到了碼頭。
把柏月眉放這邊一個晚上了,他也有些不放心。
看到年烈,柏月眉高興地揮揮手。
此刻,她正與四五個監船在一起啃著燒雞。
這場景讓年烈不由得無語,看來是自己多慮了,這大小姐混得似乎很好。
見年烈停步,柏月眉拿著一個燒雞就走上前去迎他:
「年少主,快來吃點,我特地給你留了這隻最肥的。上去探查一這麼久那你肯定還沒吃東西。」
年烈擋住柏月眉伸來的燒雞,看了看甲板上那些監船:「怎麼回事,怎麼跟他們混上了?」
「嗐,得虧我身上帶了足夠的銀錢,不然昨天就麻煩了。」
柏月眉趕緊跟年烈說起昨天的險境。
昨夜查船的人是拿著名錄按個查人頭的,一旦碰到沒有名字的,還有押下去仔細看有沒有上行宮專用的契文記錄。
柏月眉躲無可躲還是被抓出來查了,作為沒有名字的柏月眉,定是要被押下去盤查的。
只不過,柏月眉回船艙不是為了躲,而是為了拿她的秘密武器——金票。
幾沓金票下來,檢查的人眼睛都直了,加上柏月眉這張嘴,瞬間就化險為夷了。
畢竟她給的錢,已經夠普通人奢靡幾輩子了。
檢查的人看她上道,又聽了她說要帶點私貨上床買賣,也就賣她面子,拿著金票趕緊偷著樂了去了,直到現在都不見有人再來檢查碼頭。
柏月眉也是參與家族生意多年的,自是知道這些交際之道。
一個晚上,整個碼頭的監船就都受了柏月眉的好處,無不巴結迎合的。
便是那記錄船隻往來的人,也在柏月眉的賄賂下,將船號給劃掉了。
這樣他們乘坐的這艘船,便是無頭船了,來去都不會有任何記錄和懷疑。
年烈聽完,不禁對柏月眉手裡的燒雞豎起大拇指。
「怎麼樣,你找著我嫂子沒?」
「找著了。」
「人呢?怎麼不帶回來?」柏月眉有些焦急地問。
年烈臉色還不是很好:「計劃有變,我們先在碼頭等著。」
「等?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今晚,看情況再行打算。三妹想先把之朗救出來。」
說著,年烈看著碼頭這一排貨船,心中直覺鬱氣難消。
「啊!那要不要把這碼頭清空,方便我們救人?」
柏月眉拍拍腰間鼓鼓的荷包,表示錢還夠了。
年烈本想說不用,但一個想法突然迸出,讓他眼前一亮,再次看向那一排大約七八艘貨船。
「柏大小姐,你說,買下這支船隊和水手,要花多少錢?」
「。。。」
柏月眉柳眉挑,不懷好意地往回看向那些還在啃燒雞的監船和水手們。
「這裡個個都是利己的貨色,沒有絲毫忠心可言,買下他們,想必不難。」
轉回頭,柏月眉拍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間:「錢,管飽。」
年烈邪魅一笑,腦海里立即形成一個完整的計劃。
兩人立即耳語起來,柏月眉聽著更是激動得將燒雞塞到年烈懷中,擦乾手上的油漬,拿起荷包氣勢洶湧地往監船們走去,開始她的收購計劃。
年烈回望山上的在日光下隱約暈著黑光的上行宮,眼中充滿了殺氣。
——******——
不出半日,上行宮上下便掛滿了紅燈籠,紅綢更是隨處可見,便是宮人的裝飾也添上了一抹紅。
可沒有熱鬧的人語,更沒有悠揚的絲竹。
甚至隱隱中,還透著一股寂涼。
灰黑的宮城,配上這大紅的裝飾,說不出是肅穆還是喜慶,更分不清是葬禮還是婚禮。
「!」
之朗猛然甦醒,瘋狂喘著粗氣。
「大、大人,你怎麼樣?」醫官怯生生地問道。
之朗眼神瞬間變狠,伸手就要掐住醫官的脖子。
下一秒,之朗眼神一震,手頓在了空中。
醫官被嚇得後仰倒地。
深吸一口氣,之朗立即起身:「宮主在哪?」
醫官趕緊爬起跪下:「宮、宮宮主在副殿——」
「帶路!」
「是、是!」
醫官趕緊爬起來帶路
嘭!
之朗破門而出。
滿園的紅色讓他眼睛一晃。
初春已過,此刻正是回暖的前夕,連綿毛雨下了起來。
蒙蒙雨霧中,紅綢飄揚,花結更是一個接著一個。
之朗揪起醫官的領子,一手指向滿牆的紅綢:「這是怎麼回事?」
「回、回大人,宮主宮後明日大婚。」
「誰是宮後?」
「就是,就是那位辛雲姑娘。」
「!」
之朗拳頭收緊,直接將醫官甩到地上:「快帶路!」
醫官連滾帶爬再次帶路。
副殿內——
辛雲正和蒼信面對面而立,宮女正為他們量身裁衣。
這是辛雲故意要求的,她就是要讓雪女看著她和蒼信在一起的樣子。
她要看,雪女能忍到什麼時候。
兩人身上披著同款黑底紅邊印金紋的布料,雖還不是成衣,卻儼然一對傾世璧人。
無論誰看了,都會稱讚較好。
當然,前提是要忽略掉兩人臉上同樣冷漠的表情。
「可有人主持婚禮?」辛雲悠悠開口。
「無人。」蒼信答。
對於辛雲每次的提問,蒼信都能做到完整的回答。
「那便雪女主持好了。」
「。。。」
正在一旁為辛雲挑選首飾的雪女一愣,抬頭便對上了辛雲充滿挑釁的輕蔑視線。
辛雲一笑:「怎麼?雪女你不願?」
雪女立即俯身跪地:「女婢不敢。」
辛雲笑意加深,看向面前的蒼信:「你覺得如何?」
蒼信同樣勾起淺笑:「你喜歡就行。」
辛雲蹙眉,心中不得不承認,蒼信這樣笑起來,竟比小孩的還要乾淨單純。
「你應該多笑笑。」這是辛雲被抓後和蒼信第一次心平氣和地說話。
蒼信卻收回了笑容,恢復到了以往的冷漠表情:「我只是不習慣。」
「。。。」
這話確實讓辛雲有所動容。
親手殺過自己的同伴,又被控制傷害多年,蒼信的確沒有笑的理由。
「就是這種眼神。」
「什麼?」
「第一次見面,你便是這般看著我。」
「。。。」
辛雲這才明白過來。
兩人第一次見面,便是她在馬車上給他遞傷藥。
蒼信走進一步:「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就是這種眼神,就是那被陽光映出光暈的素手。
在那一刻,他感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度。
就像,當時的夕陽——
不冷、不熱,留著餘溫,讓人眷戀,讓人貪戀。
讓他,想占用。
「。。。」
蒼信的眼神太深,太深,深到辛雲看不清,深到蒼信自己也看不清。
「啊!」
隨著幾聲慘叫,之朗衝進了偏殿。
「之朗?」
「姐姐!」
之朗的一聲,讓辛雲瞬間淚目。
下一秒,辛雲便被之朗擁在了懷裡。
辛雲緊緊抱著之朗,抱著她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姐姐的。」
之朗強忍讓眼眶濕潤不再加深,拉起辛雲的手:「我們走——」
「小九。」
蒼信一手握住了之朗的肩膀,制止了之朗的動作,眼神似方才變冷了不少。
「你要帶我的宮後去哪。」
「五哥——」之朗看著蒼信,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兩邊都是他最愛的人,但他卻不能讓這兩人在一起。
「算我求你了,把解藥給姐姐,讓我和姐姐離開。」
蒼信眼眸微合,語氣十分平靜:「為什麼,不肯留下?」
「她不屬於這裡。」之朗給了回答得十分堅決。
「可你屬於這裡。」蒼信面色不變。
辛雲攔住之朗,面對蒼信:「明日他便不是你們上行宮的人了。」
她在提醒蒼信別忘了承諾。
「我自不會忘記。」
蒼信鬆開了之朗的肩膀,看著之朗道:「你和她,只能走一個。」
之朗反將辛雲護到身後:「我留下,你放姐姐走!」
「之朗!」
「好。」
「?」
蒼信的回答讓辛雲愣住了,她沒想到蒼信會答應。
但蒼信接下來的話讓她瞬間暴怒。
「只要你自廢武功,震斷自己的手腳筋,我便放了她。」
「不可!」
辛雲緊緊握住之朗的手:「你若敢這麼做,我便自裁。」
「姐姐,你不能留在這——」之朗很痛苦,他不希望辛雲留下了,一點都不希望。
辛雲趕緊摟住之朗的脖子,緊緊抱住他,背對蒼信,小聲在之朗耳邊說道:「今晚有辦法離開,等著我,不要做傻事。」
下一秒,辛雲便被蒼信拉了回去,和之朗拉開了距離。
「要去要留,我給你選擇的機會。」
說罷,蒼信一揮手,侍衛立即拔刀上前圍住之朗。
「送他回去,沒本宮命令不得放行。」
侍衛領命,上前請之朗離開。
之朗如今沒了內力,但仍有不俗的武藝招式,侍衛還是有些忌憚的。
看著辛雲眼中的堅定,之朗按捺住青筋暴起的拳頭,還是轉身回去了。
直至看不見之朗的身影,辛雲心中暗呼了一口氣。
只要之朗恢復如常,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唔!」辛雲突然面露苦色,下一秒竟然嘔出了大口鮮血。
「辛雲!」
蒼信趕忙接住昏倒的辛雲,臉上終於出現了驚慌之色。
「傳醫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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