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八 永恆之森
奧安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他夢見自己在星河裡遨遊，時間與空間在眼中飛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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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置身於時空亂流中的感覺，只持續了一會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繁盛的氣息撲鼻而來。
他的意識原本迷迷糊糊，隱約能感知到神器正在侵吞位面核心的力量，然而不知何時，另一種力量悄然潛入了進來。
天旋地轉間，奧安發現自己可以感知到周圍的環境了，不過，睜不開眼睛。
身子很輕，前所未有的輕鬆，活力盈滿了每一個細胞，每塊肌肉都無比放鬆，每片龍鱗都開合歡呼。
奧安還從未感受過如此充沛的活力，像是沐浴在自然的溫泉里，聽著林鳥歌唱般沁人心脾。
「不會是吞噬失敗給我送到天堂了吧？」
這貨閉著眼睛胡思亂想，不過他這種傢伙，就是死了也得下地獄油鍋炸上幾遍。
迷糊間，他嗅到了青草的氣息，微風送來了野花的芬芳。
也許他在一片花林里？這裡四季如春鳥語花香，睜開眼睛會不會看到漂亮的精靈公主？
奧安還是不能睜開眼睛，他也不敢動彈，在這裡他的靈魂力似乎完全消失了，現在的感知僅僅只是肉體的感官罷了，根本無法查探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不由想起了西遊記里妖精給唐僧的饅頭，其實是蛤蟆變得，要是這鬼地方乃是一片硫磺地獄，滿地死屍殘渣，不過是用法術蒙蔽了他的感知，那他不小心吃到一塊腐肉可有夠噁心的。
「你的征程還沒有結束，為何要在這裡止步不前呢？」
忽然，一聲柔和的嗓音傳入他的腦海。
這聲音真輕柔啊，像是風一樣輕飄飄的，像是雲朵一樣軟綿綿的，可是不知為什麼，奧安就是覺得自己無法抗拒，這是命令！
恍惚間，他能睜開眼睛了。
這貨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皮，看清周圍環境後，鬆了口氣，這才睜大燈籠般的龍眼睛。
原來，是一片青青的草原，遼闊的草原上沒有牛羊，鮮花開在四野，寧靜而美好。
不過，有一顆小樹在前方。
這株小樹可真小，跟他的龍軀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但是，奧安不能忽視這株小樹。
小樹開在青草地上，嫩綠的枝丫搖曳，萬條垂下碧絲絛。
看起來沒什麼，草原上長了一棵樹而已。
但是，這麼遼闊的草原，奧安也只發現了這麼一株樹。
這片草原真大啊，無邊無際，一眼望不到頭的春意，綠色的色彩點染了大地，可是，沒有生機。
除了他，除了那株樹下站著的。
光看上半身，那是一名美麗的少女，優雅而精緻的完美五官，帶著青春的活力與貴族的氣質，像是一位公主。
她也確實是一位公主，她帶著一頂藤條編織的王冠，穿著一身青翠的綠裙，長發像是柳條一樣揮灑柔和。
奧安認得她，那個曾囚禁自己的亡國公主，被詛咒的精靈之女——薇薇安。
可是他卻知道，眼前之人不是薇薇安。
因為她的頭頂生出了一對如火樹銀花綻放般的美麗鹿角，那雙綠瞳已經變為了帶著神聖與威嚴感的暗金色。
同時，那動人的修長雙腿，也已經變成了四隻鹿蹄，輕輕踏在芳草地上。
看起來像是半人馬，或者說小鹿變成精靈只成功了一半。
就算這樣，嬌美少女和活潑幼鹿兩種兩種截然不同的形態組合在一起，卻沒有帶感奧安辦法違和感，反而滿是奇異的協調與優美。
不過，奧安卻不敢沉浸在這份獨特的美麗中。
「薇薇安」手裡拿著一盞花藤纏繞的燈籠，那雙璀璨的金色眼眸看不出神色波動，只是靜靜地凝望著他。
奧安認得那盞燈籠，橙黃色的燈火飄搖，花瓣開在手柄上。
在《往聖經》中提到過，自然與森之王的神器——綻靈燈。
那位古神守護著一片永不凋零的森林，但其中的生命卻並非不朽，祂在明月高照的時候點燈夜巡，將那些破碎的靈魂送到綻靈燈里，下一個春天，祂走過的地方將開滿鮮花，這就是綻放的殘碎靈魂對那片永恆森林的祝福。
後來，樹木枯萎，花朵凋零，古神也消失了。
在對那位古神的信仰里提到，生活在永恆之森里的人們不會為死去的親人悲傷，相反，他們會對著那些新開的小花傾訴思念，一如往昔，而這花永不凋零。
花開兩岸，生死相隔，靈燈相照，冥火傳情。
曾經這盞燈用作祝福，現在奧安卻不知道這盞燈會不會帶走自己靈魂，讓自己渾身開滿彼岸花？
他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站在草地上，與「薇薇安」遙相對望。
他的眼中也燃起了金燭的光焰。
忽然，站在樹下沉默的「薇薇安」開口了：
「好久不見。」
「薇薇安」的語調聽起來還是那麼輕柔，但卻帶著一種凜然的神聖感，分不出男女，也無所謂正邪，只有浩大的空靈神聖感。
奧安並不理解「好久不見」的意思，如果這是薇薇安，也許是在說自己沉睡數載好不容易見面，很想念的意思，可眼前的傢伙，很明顯不是薇薇安。
自己與那位古神什麼時候曾見過呢？他可還沒來得及消化自然與森之王的詛咒之力。
不過，下一秒「薇薇安」就給了他答案。
祂輕聲說：「好久不見，希瑞安。」
奧安愣住了。
面對這種未知情況，他第一時間就選擇了以冰霜古神的形態出現，現在被誤認為是那位古神嗎？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也不知道如何逃離這裡，就連神器也啞火了，無論他怎麼催動都沒有半點反應。
奧安可不相信這件出自無為之主的神器會吃癟，那就只能是對方攔截了自己對神器下達的「命令」。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對方侵入了他的靈魂之海，用這片草地禁錮了他，阻斷了他的靈魂向外界發送任何消息。
可是，即便是神祇也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要阻止他使用神器是不可能的，再強大的力量也不能辦到，只能徹底殺死他。
除非......
除非他自願放對方進來，主動選擇切斷了神器的聯繫。
「我是腦子有病嗎？」
奧安不禁懷疑自己昏迷的時候潛意識發了什麼瘋，居然放任這種危險傢伙進來。
「不過......」
他凝視著說完那兩句後就再次沉默的「薇薇安」，陷入了沉思。
潛意識不會找死才對，那就意味著對方不會威脅自己的生命。
只有一種可能了......
恐怕是自己吸取的自然與森之王的神力，與拜索斯的森林環境產生了共鳴，在他沉睡的時候，自主吸收消化了起來！
「既能吞噬位面核心，又能消化神力，真是一石二鳥啊。」奧安自嘲地笑了笑。
看上去是好事，可他卻放不下半點心。
之前他沉睡竊取希瑞安的權柄，那是主動選擇的，現在卻是被迫來到這個地方，主導權在對方手上。
就算對方不會害自己，但要是把自己困在這千八百年，出來之後莉莉老了怎麼辦？可愛小蘿莉變成五短身材老太婆，不要啊！
這條龍胡思亂想著，忽視了莉莉估計千八百年裡早就成為超凡容顏永駐了。
想來想去也沒個法子，神器不能用，等於是兩條胳膊給卸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但是，現在要怎麼進入秘境呢？
奧安望著周圍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心中鬱結。
他之前進入凜冬之國，順利至極，只是自我探索了一下就發現了藏在靈魂空間裡的入口。
現在卻不行了，看來赫勒姆那傢伙就喜歡玩點花樣，住在森林裡的悶騷貨，還是希瑞安好，雖然高冷點但是直來直去，不像赫勒姆還搞了這麼個彎彎繞繞坑自己。
好吧，奧安已經選擇性地把初次見到希瑞安差點殺死自己的事情忘了。
不過，就算再怎麼不爽不自在，奧安也不能忽視對方，現在進入永恆之森唯一的線索顯然就在對方身上。
自己該說點什麼好呢？
奧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往聖經對赫勒姆的描述很親切，但是就算再親切，神也是神，關於這位古神的性格、習慣、喜好等等「私神」信息一個也沒有，講的全是凡物視角對希瑞安的膜拜。
他沒辦法了，只能當複讀機，學著對方的語氣沉聲開口：
「好久不見，赫勒姆。」
他現在的巨龍身軀無比駭人，對方的身型顯得如此渺小，即便是他發出的聲音，音浪也掀的那株唯一的小樹擺著枝丫，方圓數里內的青草都彎下了腰。
可是對方就像一葉扁舟般，雖然被海潮般的音浪捲起長發，手中靈燈搖晃，卻絲毫沒有挪動腳步的意思。
聽完他的這句話，「薇薇安」面上終於有了變化——
恍惚，疑惑，悲傷。
祂抬起手中的花燈，凝視著一盞螢火渺渺，喃喃自語：「赫勒姆......好久不見。」
忽然，祂抬頭看著奧安巨大的龍腦袋，發出了一聲長長地嘆息：「我們都死了，這一切只是回憶里的幻象罷了，然而，為了自由我們無怨無悔。」
赫勒姆踢了踢四肢蹄子，晃了晃頭頂的鹿角，提著那盞燈，取下燈芯，將其中的燈火，拋到身後的小樹上。
那點燭火，瞬間點燃了這株小樹，乃至整片草原！
奧安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的一幕。
以那株小樹為中心，綻靈燈火飛速蔓延開來，燎原之勢勢不可擋，瞬間就將整片草原全部點燃！
奇異的是，這火燒到他的腳下，卻不覺得炎熱，反而有著奇異溫和。
芳草燒盡，小樹成灰。
赫勒姆熄了綻靈燈火，扭頭看向奧安，那雙神聖的黃金瞳里滿是祝福：「命運在等待。」
祂的身影消失了，化作了一縷春風，拂過草原大地。
瞬間，草長鶯飛，原本燒焦的土地，萌發出無比的生機。
奧安愣在原地，看著周圍拔地而起的參天大樹。
像是神的手拂過荒野一般，無數的樹木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將這裡變為了一片靜謐的大森林，也將奧安包裹在其中。
而那株小樹，更是瘋狂生長起來，眨眼間，已經高聳入雲，再也看不見頭。
奧安站在漫無邊際的森林中，沉默著。
【——永恆之森——】
【森之主宰祝福之地】
——這裡永恆存在。
——這裡林木如雲。
——這裡沒有疾病，沒有猜疑，沒有不幸。
——這是一片樂土，樂土已經毀棄。
——這裡已等待了它的主人萬萬年。
——荊棘的道路通往王座。
一顆小光球漂浮在奧安眼前，發出了一聲親切的問候：
「歡迎來到永恆之森，荊棘之路的盡頭，王座在等待。」
荊棘之路......
奧安看著身前出現的那條道路。
荊棘在原野上蔓生成途，閃著寒光的尖刺隱約間帶著死亡的味道，它們相互纏繞，初始不過幾米寬長，直到最後橫蓋一片大地，觸目所及再無落腳點。
這是一條荊棘交織而成的道路。
道路的盡頭，是一株參天的大樹。
或者說，花。
奧安抬頭看去，之前草原上唯一的那株小樹，已經化作參天巨木。
不過，壓根就不是樹。
因為那高聳入雲的枝幹上，開滿了一片又一片的巨大嫩葉，像是雲朵一樣橫在天空中。
這哪裡是樹，分明就是一朵無比巨大的花！
之前見到的根本不是樹，那是它的嫩芽！
「所以，現在這樹幹是花莖麼？」
奧安望著那可怕的「樹幹」喃喃自語。
【神話·殘缺的命運石板——死亡綻放】
「盛開在天頂之上的花會是怎樣的美麗呢？」
奧安咧開龍嘴猙獰一笑，義無反顧地踏上了前方的荊棘道路。
隨著他踏上這條道路，無數的荊棘刺須便從大地深處蔓延開來，要將他吞噬殆盡。
奧安絲毫不在意，他闖開荊棘，無視那些由腐爛的樹根和花瓣組成的扭曲怪物，向著這條荊棘之路的盡頭高歌猛進。
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踏上荊棘之路的一瞬間，他的龍鱗已經變為了森綠色，像是老樹林新生的小木一樣帶著生命與自然的氣息。
他的龍翼纏繞著花朵與青藤，脈絡是交織的樹幹，長長的飄逸龍鬚是延長的枝幹，至於那條綴著青苔的巨大龍尾？
那是樹的根須。
看上去，仿佛古老的森林裡長眠的守護者甦醒了一般，他披著夏木製成的鱗甲，帶著鮮花編織的花圍，用綠葉雕鑄雙翼。
像是一頭綠龍，卻遠比他們更符合「森林之龍」的形象。
這是一位新的主宰，他正向著那自然與森的王座衝擊。
「讓我看看死亡之花綻放時，會是何等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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