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擄


  月影婆娑,似籠罩著一層朦朧的薄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雲纓迷迷糊糊睜開眼,伸手揉了揉面頰,呆呆的擁被坐起。

  她昨夜一宿未睡,即便已經回到了皇宮,但沒見著周嬤嬤依舊放心不下,便一直硬生生熬著,熬到周嬤嬤被安全送回來,方才能入睡。

  此時約莫是亥時,雲纓披上外衫,直奔恭桶而去。

  外間有些冷,還在飄著零星的雪花,她的臉被寒風颳的僵硬麻木,快速解決完需求,淨手後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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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地,一道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在死寂的夜裡驚響,想到那些殘暴兇狠的匪賊,她的心跳也隨之猛然加速。

  雙腳像是被地上的霜雪冰凍住了,無論如何也邁不出一步。

  無法,她只好忍著發麻的頭皮,轉身一看。

  身後空蕩蕩的,黑漆漆一片,只有被夜風捲起的枯葉。

  雲纓卻依舊懸著心,四處搜尋,直到發現一雙淺藍色的瞳孔,才悄悄鬆了口氣。

  也是,皇宮哪裡有那麼容易就被賊人闖入。

  她有些無奈的蹲下,摸了摸全身都隱在黑暗中的小黑貓。

  這夜裡實在有些冷,雲纓思忖著,要不還是把它抱到屋子裡。

  如此想著,她便向小貓伸出手,它喵嗚一聲,很溫順的趴進懷裡。

  雲纓一邊撫著它的絨毛,一邊準備回屋,卻在轉身之際,面上的盈盈笑意陡然轉變為驚恐。

  漆黑的夜晚,白雪鋪了滿地,侵骨冰雪中,立著一個高大壯實的黑影。

  男人身材健壯,肌肉虬扎,近乎是兩個雲纓那般高。冷淡的月光灑下,將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清晰的呈現在她眼前。

  她整個人呆愣在原地,撫弄著小貓的手也僵在空中,周圍寂靜的可怕,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響徹在耳邊。

  恐懼如瘟疫一般在心中瘋狂滋長蔓延。

  那雙纖細的小腿卸了力似的,支撐不住身體,她控制不住的往後退了一步,眼角有些濕潤,無力的張了張口。

  下一瞬,一股奇異的氣味湧入鼻腔,四肢霎時綿軟無力,視野陷入無邊黑暗中。

  ……

  翌日,天光大亮,雲纓是被一陣陣濃郁誘人的飯香味吸引醒來的。

  她勉強睜開眼坐在床邊,還有些睏乏,伸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有些茫然的打量這個陌生的屋子。

  倏爾,混沌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明,雲纓緊抿著粉唇,昨夜的場景浮現在腦海中,兩條細細的蛾眉輕蹙在一起。

  她想起來了,昨夜將她擄走的那人,就是在冬狩那天與她遠遠對視過的匪寇。

  所以……她現在是進了匪窩?

  他們抓她若是為了做人質,那豈不是抓錯了人?畢竟她對靖元帝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雲纓想到這,撇了撇嘴,軟嫩的小臉忍不住皺成了一團。

  等他們知道自己毫無作用之後,是不是就要送她去和天上的阿娘團聚了?

  這樣也好,不過就再也見不到周嬤嬤了……

  戚大娘推開門的時候,便見這小姑娘皺著臉的可愛模樣。

  明明年歲尚小,五官還未長開,卻仍藏不住其中的風華絕代。

  那雙濕漉漉的杏眸瞬間抬起,一見著她便微微睜大,像只警惕的小鹿,看得戚大娘心又軟了幾分,她輕聲哄道:「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雲纓抿著唇,不說話。

  她又溫聲道:「你是叫阿纓吧?今早我來看你還未醒,便沒叫你,現在都晌午了,你應該餓了吧?桌上有我做的飯菜,還熱著。」

  雲纓昨日就沒怎麼吃過東西,今早又未用朝食,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此時聞到飯菜香味,便有些忍不住。

  既然他們抓她來做人質,總不能將她毒死吧?

  想到這裡,雲纓便放下心來,坐到桌邊。

  那些飯菜甫一入口,滑嫩口感沒入唇齒,馥郁濃香縈繞在鼻間,雲纓卻有些疑惑,總覺得這味道有些熟悉。

  沒等她細想,便聽一旁的戚大娘說道:「一會兒等你吃完飯,就跟著我們上山,以後在寨子裡,沒人敢欺負你,你要是有什麼想吃的,只管叫我給你做,哦對了,我姓戚,叫我戚大娘就成。」

  戚大娘和周嬤嬤差不多的年紀,面容慈藹,聲音溫和,雲纓對她屬實升不起警惕心,但她說的話又實在奇怪,不太像是對人質的態度。

  思忖間,雲纓不知不覺吃飽了,便放下筷子,軟聲問道:「戚大娘,我們是上哪座山呀?」

  要是上了山,就更不可能逃走了。

  小姑娘的聲音甜絲絲的,像裹了蜜一樣,戚大娘笑眯了眼,回道:「長明山,我們山寨叫長明寨。」

  雲纓從未出過宮,對外界知之甚少,長明山對她而言自然是極為陌生的,她不免有些泄氣。

  這時,門外忽的傳來陣陣策轡之音。

  「阿纓,走吧。」

  戚大娘走到她身邊,一隻溫暖的大手牽住了她,雲纓低眸,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

  門外的積雪被清掃的很乾淨,雲纓跟在戚大娘身後,大著膽子環視一圈。

  於是,一抬頭便對上了幾十雙黑黢黢的眼眸。

  窩在長明山的這群大漢哪裡見到過如此玲瓏可愛的小糰子,全都亦步亦趨的跟著戚大娘,眼巴巴的遠遠瞧著。

  小糰子不哭不鬧的,杏眸濕潤,那副乖巧軟綿的模樣將他們整顆心融化成了一灘糖水。

  雲纓對上他們密密麻麻的視線,微微一驚,趕忙低下頭,又往戚大娘身邊靠了靠。

  這群大漢見自己似乎將人給嚇著了,都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遺憾停下腳步。

  戚大娘帶著雲纓穿過二三十頭駿馬,到後方唯一一輛馬車前,將她抱上去便離開了。

  布簾軟軟垂落,將馬車裡的人遮掩的密不透風。

  雲纓緊繃著身子坐下,打量了一圈馬車內部,發現這似乎是冬狩上某位官家夫人的馬車。

  馬車外響起方才那群匪賊三三兩兩的交談聲,雲纓悄悄貼近車壁凝神細聽。

  約莫是在談論冬狩那天的戰利品。

  她惆悵的托腮,晃了晃小腿,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驀地,馬車外的那群人像是銷聲匿跡了一般,驟然寂靜無聲。

  雲纓在昏暗的馬車裡,看不見外面的情形,有些坐立難安。

  須臾,一道沉穩的腳步聲響起,似乎在向她這邊靠近。

  雲纓糾結一瞬,還是忍不住悄悄伸手掀開車簾一角,探過頭去。

  男人側對她,身形頎長挺拔,著一襲玄色大氅,以玉冠束髮,氣質淡然出塵,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先前還在說話的那群匪寇,此刻都閉緊了嘴微微埋頭,不敢直視那人。

  他目不斜視,步伐沉穩,邁向前方那匹矯健的黑馬,翻身而上。

  待男人離開視線,雲纓才將車簾放下,這回雙手托腮,眉心皺得起了一個小窩。

  她難以想像,這樣一個清雋矜貴的公子竟會出現在匪窩裡,而且看其他匪賊的態度,這人似乎便是土匪頭子。

  更重要的是,她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但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雲纓泄氣的拍了拍臉,鼓著粉腮。

  一縷亮光照進昏暗的馬車,有些刺眼,布簾被掀開又重新垂落,少許冷風灌入,她眯著眼看去。

  是戚大娘。

  她提著食盒,將它放在馬車的雕花黃木桌上,笑道:「怕你路上餓了,給你準備了一些糕點。」

  雲纓抿著嘴露出一個羞澀的笑,軟聲道:「謝謝戚大娘。」

  言罷,她便往旁邊挪了挪,露出一個空位,眼巴巴的看著戚大娘。

  戚大娘便笑,走過來坐在她身側,撫了撫她的發,「剛才阿纓有看見嗎?那位便是我們主子。」

  雲纓眨巴眨巴眼,躊躇問道:「戚大娘,我可不可以……見見你們主子?」

  出乎她意料的是,戚大娘沒有絲毫猶豫同意了,「當然可以,不過主子有時很忙,等回了寨里我讓小樊去問問主子何時能見你。」

  雲纓聽罷便乖乖點頭。

  天色漸晚,等馬車晃悠著停下時,已是酉時。

  雲纓本以為要過幾天才能再見到那個男人,卻不想,她才剛用完夕食,戚大娘便笑著過來,說帶她去見主子。

  冬日裡天黑的很早,寨子裡不像宮中隨處可見的宮燈,路上有些黑,雲纓看不太清周圍。

  戚大娘似乎在黑暗中也能清晰視物,帶著她在夜色中穿行,停在一處透著零星光亮的屋門前。

  門外守著兩名大漢,看見她們便微微側身讓路,大約有人提前跟他們說過。

  「去吧。」戚大娘拍拍她的肩膀。

  雲纓點頭,上前輕推開門。

  屋內明亮寬敞,裝潢簡單規整,男人端坐於沉木桌案後方,神色冷淡,修長的手指正提筆書寫著什麼。

  即便聽到她開門的聲音,也依舊垂著眸,不疾不徐的寫完,才擱下筆,掀眸看過來。

  雲纓一時呆住了。

  男人五官深邃,鼻樑挺直,眉飛入鬢。

  他的膚色是近乎病態的蒼白,劍眉下的深眸仿若刺骨的寒潭,似乎要將人拖下黑淵,讓人不敢直視。

  但云纓完全不害怕,她只覺得這人愈發眼熟,卻又死活想不起來,便一直盯著他瞧。

  男人平靜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臉蛋上,黑眸中沒有絲毫情緒。

  眼看這兩人都不說話,站在一旁的樊胡蕭輕咳一聲,心道這小丫頭先前見他怕成那樣,怎的如今見了主子就完全不怕?還一個勁兒的瞧,待會兒怕是要惹惱了主子。

  雲纓回過神來,目光移向剛才咳嗽的那人,身子驟然一僵。

  那人的左眼尾處到下頜縱橫著兩道猙獰凶煞的刀疤,她只瞧了一眼,便後背發涼,眸底氤氳起了一層水霧,逼迫自己移開視線。

  「那個……」她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為什麼要抓我來這裡?」

  小姑娘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語調溫婉軟糯,尾音微微上揚,像只粉嫩的小貓爪在心尖一下下的抓撓。

  聽得人脊背酥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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