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二章 一切都是我的錯
把蘇慕婉的父母送走，卓越又開始操心自己的父親，畢竟跟蘇慕婉家還不一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蘇慕婉父母兩口子，身體再差還能互相照應著，家裡又有用人，絲毫不用擔心。但是自己家不一樣，他一在醫院守著，家裡就父親一個人，還是做過手術還在休養的。而且父親還是從老家山溝里出來的，字都認不識幾個，北京這邊他啥都不認識，也聽不懂這邊的話，甚至於他自己方言別人聽著也費勁，離了卓越的照顧，他連出個門都不行。
可是現在的問題是，卓越真的需要照顧蘇慕婉，一刻也不敢離開。看著父親他犯了難。
卓越父親倒是什麼糾結都沒有，直接對卓越說道：「強娃子，咱們就都不回去了，在這守著慕婉吧，還能換個班，你一個人在這不行的，慕婉她連動都不能動，萬一有個什麼事情，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再說醫院裡頭干坐著也難受，我回去也是一個人不知道幹啥，我連出去買菜都不會，兩眼一抹黑的，還不如在這醫院裡頭，下去樓下就有吃的。咱們爺倆搭個伴吧，那時候我住院慕婉守了我那麼多天，我也當是回頭報答她一下，這也是應該的。」
「爸，你可別。」卓越當然不可能讓他爸在醫院裡待著，尤其還是陪護這樣艱巨的任務，「醫院裡頭都有護士護工，有什麼事情我叫他們就行，你得回去休息。醫院裡頭人來人往，又有很多病人，你身體不好，不能老是在這待著。」
話是這樣說，但是讓父親一個人怎麼回去，回去之後又怎麼生活，這是問題，尤其是誰也不知道，他這是要在醫院裡守著多久。卓越來迴轉了幾圈之後，忽然間眼睛一亮，他想到了一個人：劉三腿。劉三腿一個人住，平時作息生活，都跟自己差不多，之前父親住院的時候他也照顧過。不說讓他做飯什麼的，至少每天下班能給父親買點菜或者打包些飯菜帶回來、能陪著父親在屋裡，有事情能問他一下，這樣就行了。
卓越當即給劉三腿打電話，還是跟對燕姿說的是一樣的，就說是蘇慕婉家裡有事情，需要他幫忙，父親一個人沒有人照顧不行，所以讓他幫忙照顧幾天。
「不確定要多久，反正這次真的只有麻煩你了。」卓越歉意地說道。
「沒事，多久都行，我一個人下了班經常也無聊，跟叔叔一起還能有個人做個伴。」劉三腿二話沒說，當即就答應了：「那我現在還是什麼時候去接叔叔過來？」
「不不，三腿，你到我那先住著吧。」卓越考慮的是劉三腿現在住的那裡還是原先他租的那間，地方小而且東西不齊全，還是讓劉三腿過去好點。「你過來xx醫院這邊來一下，來接我爸。我車子在這裡，回頭你也開回去吧，最近幾天用不到。你有空帶我爸出去走走轉轉。」
劉三腿一愣，連忙問道：「怎麼在醫院，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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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就是帶我爸來做個例行檢查，結果挺好的，沒什麼事情。就是我現在沒空過去，所以得麻煩你來接他。」對劉三腿一樣，也是沒有辦法說出真相，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等蘇慕婉真正好的時候再說吧。
劉三腿也就沒再懷疑什麼，過了一會就來到醫院，打電話告訴了卓越，他已經到了。卓越就趕緊把父親送下樓去，同時還不忘記叮囑父親，千萬不能說漏了嘴，說出去慕婉自殺的事情。
「這事情千萬不能讓別的人知道，哪怕三腿跟燕姿，都是這樣好的朋友。就是怕萬一不注意，再叫別的人知道了。畢竟自殺不是什麼光彩事……再者慕婉不是一般人家，總之這件事情動靜越小越好，就咱們這幾個人知道就行了。你看慕婉家按理說出了事該多少人來幫襯著，可是一個人都沒有來，就知道她爸媽肯定沒有告訴任何人，所以咱們也別給太忙添麻煩。」卓越認真地對父親說道。
父親連連點頭：「我又不是那樣的碎嘴子，知道輕重的，不會對他們說。」
父子倆一路下樓，父親忽然間開口跟卓越說：「強娃子，你給我送到小畢那，我怕你這下子就不得閒回去，小畢他也要上班，也不能告訴他這事。我一個人出了門就分不清楚東西南北，也不懂怎麼坐車，到時候過來看一眼都沒轍。尤其聽醫生那話，慕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轉，你也不知道要在這看多久。」他說道，嘆了口氣。
卓越一整天神經都緊繃著，心思全在蘇慕婉身上，乍一聽到父親說這話，心裡頭頓時滿是愧疚和心酸：「爸，真對不起，我這又沒辦法照顧你了。把你接來本來是想著能享享福，結果天天也沒好好陪你。這下子又出了這個事情。爸，眼下我真的是只能先顧慕婉，她的情況在這擺著。」
「說的什麼話。」父親擺擺手，「跟我說什麼對不起？爺兒倆的，要那麼客氣幹嘛。我能吃能喝能動的，要你操什麼心？慕婉是被你害成這個樣子的，你理所當然應當去照顧她，我沒事的。」
但是父親說完這話，欲言又止老半天以後，還是猶疑地開了口：「那強娃子，還有個要緊事。慕婉爸跟你說的那些話，我也都聽見了，你是怎麼打算的？你對慕婉爸說那些，是認準非慕婉不娶，不管慕婉以後怎麼樣，能不能醒來，會不會落下什麼症狀，都一輩子不撒手？」
「爸，不管慕婉會變成什麼樣子，也都是因為我，我這輩子都欠她的。再說我是真心喜歡她，以前不敢承認，才把她害成這樣子，我現在再也不敢也不能不認了。」卓越聽出了父親話裡頭的意思，知道父親是擔心慕婉好不了，這樣子兩個人根本沒有辦法在一起，甚至於像蘇慕婉父親所擔心的那樣，蘇慕婉變成一個包袱和拖累。
卓越不是不能理解父親，他作為自己的父親，肯定會擔心這樣的情況出現。就像蘇慕婉的父親為蘇慕婉考慮一樣，自己的父親肯定也會為自己擔心。但是這一次，他絕對不能接受。
「爸，這一回我是誰的話都不會再聽了。你再反對也好，不認也罷。我都不能再丟下慕婉不管。」卓越心裡很難過，但是依然十分的堅決。他知道父親說的這種情況未必不會出現，那樣他就要一輩子守著一個沉睡的人過活，生活會變成什麼樣子，誰也不可預測。但即使是這樣，他也還是義無反顧。「哪怕她真的變成那樣子……我不能再叫自己後悔一次了。」
他到現在都記得，當初和溫倩怡無奈離婚的時候，生離死別之際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那樣的痛，一生只能經歷一次，可是慕婉的自殺，卻讓他再一次經歷心臟被撕裂的疼痛。他不能讓自己再重複哪怕一遍這樣的痛苦。
「爸，兒子不孝。以後別的事情我都聽你的，這一次真的不行。」卓越閉上眼睛，痛苦地說道。
聽到他的話，父親也愣了，好一會才慢慢地嘆口氣說道：「強娃子，也許都是爸的錯，爸不該瞎摻和你的事情，把你害的到了今天，也害了慕婉。」
「我知道你心裡頭還難受，為著那個女娃的事情。爸的確也不想，但是家裡頭的風俗規矩，那麼多年在那擺著，人活一世除了要吃口飯還要爭口氣，不能讓人戳脊梁骨。慕婉這次，本來哪怕不講家裡頭的說法，就是現實一點，慕婉這個樣子，我也肯定不想再叫你跟她在一起。畢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一輩子還長遠著，她萬一醒不過來，你守著她，又不能傳宗接代又不能兩個人互相幫襯，只能你照顧她一輩子。可是慕婉她對你對我，對咱們家這樣盡力了，咱們不能忘恩負義，不能她一出了事就丟下她不管，太不仁義，別人不罵自己也別想安生；再者這錯事是你犯下的。那開了車撞人，也得照顧人家一輩子呢，慕婉雖然不是你親手殺的，但是要不是你，說什麼也不會走到這一步，你是該著要照顧她，到她什麼時候好什麼時候為算。」
父親說了這一氣，停下來又是嘆了口氣：「你以後就踏踏實實在北京扎住根吧，能不回去就不回去了，也省得跟人家交待。做人首先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別人怎麼說，你不回去聽不見就是了。」
父親一輩子就是個老實本分的，觀念也十分的傳統，否則當初也絕對不至於說反對卓越和溫倩怡反對成那個樣子，叫他說出這樣的話，而這一次能說出這樣的話，居然沒有再去反對他要照顧蘇慕婉、和蘇慕婉在一起，這對於他來說，其實是件十分艱難的事情，不是張張嘴那麼簡單。
「爸……」卓越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本來以為父親剛才那話，是準備說反對他以後和慕婉在一起了，沒想到父親這次居然什麼都不反對了，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可是他也知道，父親說出這樣的話，心裡頭是要承受多大的壓力和痛苦。
「爸，一切都是我的錯……」
「現在就別說這些了，想想怎麼好好照顧慕婉，讓她趕緊好起來吧。我今天一天，看見慕婉爸媽那個樣子，心裡頭怎麼都不安生，都是當爸媽的，誰也不能看見自己子女那樣……」卓越父親搖搖頭。想來也是蘇慕婉父母傷心欲絕的樣子，讓他下定這樣的決心。
卓越父親說道，又打起精神：「也別在這垂頭喪氣的了。老天爺又不是真那麼瞎，慕婉這麼好的姑娘，不可能有什麼大問題的。再說了，那大夫不都說了，她沒啥大問題麼，我聽那意思，好像是慕婉就在跟你生氣，所以不想搭理人，差不多就這回事。本來也就是你錯了，說那些糊塗混帳話把人家氣成的這樣。你就天天好生道歉，盡心盡力地照顧到了。慕婉又沒啥大脾氣的，性子溫和好說話的，你道歉她總會原諒你的，到時候也就醒過來了。別讓人家爸媽一天天難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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