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五章 清晰的回憶

  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聽到手機叮的一聲，信息進來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蘇慕婉顫抖著手，拿起手機，是私家偵探的信息，而且是猶如一盆冷水，徹底澆熄了她心中那一簇執著而微弱的火苗。

  私家偵探發來的信息上面清晰地顯示著，溫倩怡乘坐澳洲航空的航班，在今天中午的12點到達北京浦東國際機場，攜帶兒童一名，登記姓名是溫旭。

  原來，真的是這樣，倩怡從澳大利亞回來了，所以卓越才迫不及待地要趕去看她，所以什麼都不敢跟自己說。

  蘇慕婉再不願意相信、再不敢相信、自欺欺人不想去面對，也不得不去面對現實，原來到底，卓越一心一意，還是在倩怡身上。

  手指無力地鬆開，蘇慕婉覺得自己是真的累了，連手機都握不住，聽見它啪一聲掉了下來。她也不想去撿，也許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握得住的東西，愛情更是如此，難怪有人說愛情像指間的沙子，握得越緊，流失的越快。

  終於還是要失去了是嗎？早該想到的，也許這一段時間的感情，本來就只是老天借給她的，最終還是要收回去，甚至於根本就是從倩怡那裡偷來的。蘇慕婉悲哀地想著，早知道最終是這樣，還不如不去想不去懷疑，痛痛快快地揮霍完這段時光，以後回想的時候，只有甜蜜，沒有猜忌，沒有擔心。

  

  眼淚再一次蓄滿，蘇慕婉已經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好了，她腳踩著油門，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甚至於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前方。

  就在蘇慕婉開著車遊蕩的時候，卓越也已經在高速上了。不同於蘇慕婉的傷心盲目，他是很明確地知道自己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一路行駛著，離目的地越來越近，回憶也越來越清晰，那時候第一次，兩個人準備結婚的時候，溫倩怡父母還不知道他並不是小旭的父親，埋怨過他，也生過他的氣，可是最終還是對於倩怡和小旭的感情戰勝了一切，他們最終還是歡喜地準備一場樸實的婚禮。溫倩怡的母親是那麼的慈祥，就跟自己的母親一樣，卓越母親過世幾年了，所以當時真的是覺得特別親切，真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樣，是他最想要的那種家。

  可是最終，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到了老人，婚禮前失蹤，已經讓重視面子的老兩口顏面全無，他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溫倩怡的母親憤怒地打他那一巴掌，甚至於似乎還能隱隱感受到那種疼痛，但是他知道，老人的心，比這更疼。誰會願意面對這樣的事情？結婚的當天新郎沒有了，這比直接打他們的臉都難受。

  但是最終，二老還是包容了他們，成全了他們的愛情，重新接納了他，那時候卓越真的以為，以後這就是他的一個家，他們會是一輩子的家人，以後的每個中秋、除夕這樣的節日，都會是他們一起，還有自己的父親，所有人這樣其樂融融地在一起。

  可是現實永遠是那麼的無情，隨著他和倩怡婚姻的破滅，所有當初美好的夢想全部被粉碎。他自己甚至於到現在想起來，還會有隱隱的痛，即使會想起，也是逼著自己不要去想，可憐的兩老，是如何面對這一切。倩怡的命運實在是太多舛了，而作為父母，就更可憐了，因為子女身上所承受的痛苦，總是會放大十倍百倍地投射到他們身上。

  想到當初告別的那一晚，卓越仿佛又聽到了心碎裂的聲音。對於他來說，他還可以愛上蘇慕婉，可以用時間去磨平傷痕，去慢慢的忘記溫倩怡。可是對於溫倩怡的父母來說，難道要去忘掉自己唯一的女兒和外孫？難道血緣和親情也是時間可以磨平的？更何況，他們已經年邁，卻無人照顧……這才是最殘酷的現實。卓越是到現在才知道，當初他們的錯誤，到底傷害了多少人。

  可是如果讓他選擇，從頭開始來一遍，哪怕知道會受傷，他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溫倩怡，那是他再疼都不會後悔的選擇，他今生無悔的摯愛。只是他希望，他們可以更早地遇見，最好是在黃凱之前，這樣他可以保護好倩怡，不受任何的傷害，也不會遇到父親的阻攔，更不會讓兩個老人落得晚景淒涼。還有小旭，就會是他的親生兒子，沒有隔膜，沒有誤會，沒有那些傷人如刀的話……

  車窗外風吹進來，拂動臉上一陣陣發揚，卓越才發覺自己不知不覺竟然流淚了。這才是現實，他已經愛上了蘇慕婉，徹底放棄了溫倩怡，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這樣偶爾地鼓起勇氣，來看望一下兩個老人。

  車子下了高速，轉入縣城的國道，然後是熟悉的街道，依舊是往日的模樣，並沒有絲毫的變化，除了季節和道旁的人。儘管在這裡實際上呆了加在一起也就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卓越卻覺得，一切的風景，都像是刻在骨頭裡，甚至於他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路。

  只是離溫倩怡家越近，卓越的一顆心也就越來越不受控制，跳的越劇烈。眼看著小區近在眼前，卓越幾乎握不住方向盤了。卓越知道，這就是所謂的近鄉情怯——能不怯嗎？這裡在某種意義上，就是他感情的歸屬，是他曾經的另一個家鄉。他並沒有奢求會遇到溫倩怡，可是眼前的一切景象，一草一木，都在喚醒著曾經的記憶，而且都與溫倩怡有關。畢竟這是他們享受過愛情和家庭甜蜜的地方，也是溫倩怡成長的地方。他們在石椅上聊天曬太陽，憧憬著美好的未來，還有滑滑梯和遊樂設施，他帶著小旭在那裡玩過，倩怡小時候也玩過……卓越貪婪地看著這一切，好像每一個景象，都有著曾經的影子，空氣里還瀰漫著幸福的味道。

  卓越把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拎著東西慢慢地往裡走，他想多看一會，多想念一會，同時也是不知道怎麼樣去面對，他很想念二老，可是真正見了面要如何說，說什麼？要如何面對他們傷心欲絕的樣子？要怎麼樣告訴他們，因為他的無能為力，他再一次失去了倩怡，還連累了他們與女兒和外孫分離，天各一方？第一次婚禮前失蹤，就已經把他們傷的夠徹底了，這一次的離婚，直接導致了倩怡的離開，二老現在一定恨死他了。卓越不怕他們恨自己，甚至於打自己罵自己，他都能夠承受，可是一想到他們所承受的傷心，卓越就覺得步履沉重。他只能一步步慢慢走著。

  溫倩怡家樓下的水泥路，旁邊的石椅還在，只是上面坐著的再也不是他和倩怡，而是兩三個老人，閒坐著聊天，看見卓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幾個老人揮著蒲扇說道：「又是過節來走親戚送禮的。」

  「是啊，眼看著到中秋跟前了，不都是趕這兩天送禮麼？你沒看見老周家閨女，前天來看她爸媽，拉了一車的東西，又是酒又是腦白金，煙都是幾百塊錢一條的。」

  「老周家有福氣，閨女有本事又孝順，聽說在市裡頭開超市，一年少說幾十萬，人家也願意孝敬爸媽，帶這麼多東西過來看父母，落得實惠，一家臉上也都有光。」

  有一個老人搖著頭說道：「什麼有福無福，年紀大了，兒女在身邊就是福。老王家閨女倒是有本事，聽說是在北京當大律師，現在直接呢？聽說是出國了，電視上天天放的，好多養羊的，哦那個澳大利亞，反正是出國了，有什麼用？以後要是不回來，老兩口熱了冷了都沒人問，年紀再大點，就更受罪了。」

  卓越當時就邁不動步子了，老王家閨女，在北京當大律師，去澳大利亞。這一切的關鍵詞，說的除了倩怡，還能有誰？

  老式的小區，很多住的都是以前的同事朋友，互相都認識，誰家的事情也瞞不過誰，再加上每天閒著沒事做，也就是能聊聊天打發時間。

  幾個老人年紀大了，沒注意卓越在旁邊遠遠地聽著，反正他們除了閒聊，也沒有別的事情，還在起勁地說著：「老王家也是命苦，就一個閨女，也是不孝順。年紀輕輕還沒結婚，先把孩子懷上了，結果結個婚，男人沒等辦酒席走掉了。這叫什麼事啊？不是聽他們都在講，後來還是結婚又離掉了，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反正估計是過的不好，要是好的話，怎麼不聲不響的走掉去那麼遠？爸媽都不要了。你們看老王家現在天天兩個連門都不出，要是閨女過的好，能至於這樣麼？」

  另一個老人也探過頭來說著：「誰願意給別人養兒子？老王家閨女這樣的，怕是再難找對象了。她不走遠點，留在家裡能怎麼辦？」

  「都別說了，老王一家也是厚道人，這些都是人家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替人家操那個心幹什麼？血壓血糖上去了，還讓人給你買藥？」

  「就是，別說這樣的，誰攤上這樣的事情，心裡頭能好受？再說都是老鄰居，自個也都是這麼大年紀了，誰知道哪天自己身上就出什麼事，別淨說人家了。」

  「這不就是閒著拉呱嘛，隨便說兩句。馬上過節了，你們過節的東西都買齊了嗎？」先前提起話頭的老人說著，搖著蒲扇換了話題：「哎，你們這兩天可看到嗎？縣政府旁邊那道街，十字路口那邊開了個店，說是超市，不過就光賣水果蔬菜還有肉啥的，就跟菜市場差不多，聽講明天開業，我看他們發的宣傳單，東西真便宜。」

  「那明天一起看看去，正好過節都回來家，多買點也吃得完，吃不完讓他們打包回去放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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