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九章 母女談心
明知道還是會被問起，無可避免，倩怡心中泛起苦澀的漣漪，淡淡地說著：「媽，不能怪他，只不過兩個人在一起慢慢發現很多不合適的地方，還有現實的一些問題。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我現在挺好的，只要小旭，還有你們，都好好的，我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我都這麼大了，所有的事情都能自己做主，你就別老惦記著我的事情了。」
「你這樣子，讓我們怎麼能好？怎麼可能不擔心。你一個人要承受多少的壓力？我跟你爸都不敢出門，怕聽見別人議論，都不知道是不是我們倆做錯什麼，到頭來報應在孩子身上。」溫倩怡母親曾經也是當老師的，很有教養和素質，自控也強，但是此刻她也不過就是天底下最辛酸無助的父母之一，「你到現在人生大事沒個著落，還拖著個小旭。哪能一個女人帶個孩子過一輩子？小旭他還反反覆覆的。你跟小旭都是我們的骨肉，你們身上疼一下，那是要疼到我們心裡頭去的。你在國外你們遠，我們想見小旭一面都難。你算算，我跟你爸多大年紀了，這以後還能見幾面？實在不行，你要是怕在家裡、在北京熟人多，去個其他城市，稍微遠一點的，好歹我們能偶爾過去照顧下小旭。」
溫倩怡的母親說著，摟著小旭的肩：「小旭乖，快點好起來，以後就留在中國好不好？就不要再出去了？外婆給你做好吃的，讓外公天天帶你玩，好不好？」
溫倩怡的父親受不住這種場面，早就站起來到陽台上去了，佝僂的背影投在窗上，倩怡分明看見他在抬手擦眼淚。
小旭一聲不吭，只是輕輕地往外婆懷裡靠了靠，小手伸出來，輕輕地摟住了外婆，像是要安慰她。溫倩怡看的心裡頭也是一陣的難過，曾經小旭是那麼可愛活潑的一個小孩子，可是現在連話都不願意說，連她這個做母親的，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
溫倩怡的母親又問著溫倩怡：「小旭到底怎麼樣了？怎麼還是一直不說話？」
溫倩怡搖搖頭，示意她不要當著小旭的面去聊關於小旭病情的話題，然後輕輕地對小旭說道：「小旭，去看著外公，等下外公又要抽菸喝酒，你攔著不許他喝酒也不要讓他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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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旭非常乖順地點點頭，抱著那個怎麼都不肯鬆手的模型，去到陽台上找外公去了。溫倩怡父親看他過來，蹲下來跟他說著話，一老一小兩個一個說著，一個聽著。
溫倩怡看著爺倆，這才輕聲說道：「現在比以前還是有很大的好轉，醫生說要耐心，不可能一下子好起來，讓我多帶他跟外界溝通，多看看一些風景，讓他的視野和心胸開闊起來。所以我後來索性直接給他辦了休學，平時經常帶他出去玩，慢慢的讓他去表達。本來是好了一些，會笑也會跟我說話，但是前段時間忽然又開始變得有些反覆，以前是很叛逆很調皮但是活潑，現在很乖，可就是什麼話都不說。」一說到這裡，溫倩怡也是止不住的心酸，「在超市里看到玩具就鬧著要買，買了以後整天抱著不撒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溫倩怡對於小旭一貫要求比較嚴格，希望他從小多讀書多培養一些鋼琴書法之類的興趣愛好，再加上她自己也忙，所以很少給小旭買這些在她看來是浪費時間的東西，她對於男孩子喜歡的這些玩具也並不懂，所以是搞不太明白，這個玩具對於小旭來說到底有什麼不同的意義。
溫倩怡的母親怔怔地看著抱著玩具的小旭，忍不住又是一陣難過：「好好的孩子，怎麼就成了這樣……原先那麼乖，現在這樣，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人家對孩子，打罵都有，也照樣能好好長大，我們家教育孩子，從來捨不得動一根手指頭，怎麼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是我的錯，把錯誤的命運帶給了他。不管到什麼時候，我都不會放棄希望。」倩怡淡淡地，堅定地說道：「我已經對任何事都沒有要求也沒有期望了，現在所有的心思，只在小旭身上，只要小旭能夠好好的。」
母親看著他，擔憂地問道：「那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難道就這樣帶著小旭在那國外呆一輩子？」
溫倩怡神情黯然，她並不想也不能向母親說明，她逃一樣的遠走高飛，除了小旭的情況，還有最重要的，她要遠遠離開那個人，還有那份讓她傷痕累累的感情。只有在離他很遠很遠的地方，她才能夠放縱自己的想念，而不用去想現實的種種。即使是過這麼久的時間，有些傷疤還是橫亘在心上，並沒有癒合。
也許，未來的未來，等卓越跟蘇慕婉結了婚，徹底的跟她沒有分毫的關係，也不會再想起她，甚至於即使對面相逢，大家也可以毫無波瀾，甚至可以笑著打個招呼作別，那時候也許她可以安安靜靜地回國，了此餘生。
應該快了吧，卓越跟慕婉。想到卓越在為蘇慕婉拼命，為了她什麼都不顧，那麼難也要幫她實現願望，幫她拿回亞美，應該是很深很深的感情了吧，一直以來，他們倆其實才是真正適合的人，現在沒有自己這個阻力，相信很快就會幸福的。
可是卓越可以重新開始，自己呢，能真正忘得掉放得下嗎？溫倩怡覺得忍不住要苦笑，要是那麼容易，就不會隔著漫漫無邊的海岸和距離，還是會有那麼多個輾轉難眠的夜，以及被淚打濕的枕頭，就不會剛下飛機，知道自己終於回到有他的城市，都會控制不住心跳。
溫倩怡心酸地想著，臉上明明是笑著的，明明知道應該是祝福他們，可是總感覺一想到這件事情，想到蘇慕婉身披潔白婚紗，幸福地把手遞到卓越的手裡，她就覺得心會一片片碎裂。
溫倩怡只能握著母親的手，轉移著自己的心事，安慰著她：「媽，不會的。我愛小旭，一切都以他為主，甚至於我可以為他放棄一切包括生命，但是我同樣也割捨不下你們。尤其你們年紀慢慢大了，身體不好，我都會擔心，我不想讓你們辛苦為了我一輩子，結果到頭來晚景淒涼，老了不能動了，我都不能在身旁盡一個做女兒的義務。尤其我知道，因為我的錯誤，你和爸所承受的，遠遠比其他父母多得多。」
倩怡一直堅強理性，但是在母親面前，尤其是想到父母這些年來所承受的一切，終於忍不住熱淚滾滾而下。
「你自己有了小旭，也知道做父母的心，什麼都願意給子女，什麼都不要也要他們過得好。」母親擦著眼淚說道：「我跟你爸再怎麼樣都不怕，可是就是想到你過得不好，我們也過不下去。」
溫倩怡緊緊地摟住母親：「媽，我很好，真的，我跟小旭都會越來越好的。可是我擔心你和爸。所以，媽，我這次回來，也是因為你和爸，尤其爸，年紀大了，還老是喝酒，我知道這是因為我……我知道你們不願意離開，最起碼不能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回來就是想跟你們說，你們都照顧好身體，好好的等著我和小旭。我相信小旭會很快康復，不會要很久很久的。他現在越來越懂事，這就是最好的證明，等他可以正常的像其他小朋友那樣去生活去跟人相處，到時候我會帶他回來，去雲南或者海南，總之很遠的地方，然後把你們接過去，到時候我們生活在一起。」
母女倆聊了很久，母親始終不能放心，對於倩怡跟小旭兩個在澳洲的衣食住行，點點滴滴事無巨細，都問得一清二楚，生怕女兒和外孫在國外生活的不習慣，會受委屈受罪。一直聊到小旭抱著玩具，打著呵欠過來拉溫倩怡的手，明顯是困了要睡覺了，溫倩怡母親才想起來：「趕緊洗洗睡覺吧，都幾點了，小旭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估計是熬不住，讓他趕緊休息。」
溫倩怡自己也是，確實幾十個小時的航程，大人小孩都受不住，可是她不忍心打斷母親的絮叨，因為知道以後這樣的時間會越來越少，所以直到母親催促，她才帶著小旭去洗漱，然後帶他去房間裡睡覺。
母親已經把床鋪整理好了，倩怡把小旭送到床上，看著他躺下，親吻他的額頭，笑著說：「小旭趕快睡吧，晚安。」
小旭點點頭，卻又很小聲地叫了一聲：「媽媽。」
「嗯？怎麼了小旭，媽媽在呢？」溫倩怡溫柔地笑著說道，對於她來說，小旭說出的任何一個字，都簡直是天籟之音。
小旭抱緊了懷裡的玩具，他任何時候都不願意離開它，甚至於睡覺都要抱著。倩怡擔心不衛生，試過幾次可是小旭態度堅決，任誰都不能拿走，所以倩怡只好連清晰消毒都讓他自己來。
看著懷裡的玩具，小旭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低聲叫了一聲「爸爸。」
倩怡頓時愣了，心裡頭一陣難過，即使她再恨黃凱，也無法否認過去已經發生過的錯誤，更無法否認黃凱是小旭親生父親這樣的事實。也許是血緣上的羈絆，她也看到，黃凱輕而易舉地就挑唆了卓越和小旭原本情同父子的關係，讓小旭承認了他這個父親，卻憎恨起那個對他視若親生的人。
「小旭想爸爸了是嗎？」倩怡苦澀地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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