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必須沉住氣


  第十一章必須沉住氣

  溜達到城外的易水河畔,都過了午飯時間,不過我一點都不餓,因為我在這一路上吃兩個包子,半隻燒雞,一串糖葫蘆以及一大塊肉餡月餅,現在只覺得非常渴。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秦驍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吃了什麼,他必然也吃了什麼,因此他現在也非常想喝一壺水。

  陳一陳二他們也吃了不少東西,但也是幸好吃了東西,否則到了易水河畔吃東西,一定會受不了的。

  京城的大部分水資源都是來自易水河,大河道里行船,小河道里洗衣服洗菜上廁所。師爺帶著我們去了蘇先生投河被發現屍體的地方,剛好是一個船家洗菜倒垃圾的地方。那味道也是真夠了,即便是掩住了口鼻,都能聞到那種令人作嘔的氣味。

  清晨天蒙蒙亮,船家上的一個女人在小河道里洗米洗菜,準備做早餐。發現水面上漂浮著一具屍體,著實嚇得不輕。幾個船夫立刻跳了下去把屍體撈了上來,這才有後面的事情。

  衙役們又找到了當時發現屍體的船夫和那個女子,讓他們詳詳細細地給我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那女人依然很是緊張,還說道:「您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剛把洗菜水倒下去,結果一具屍體頂著幾片爛菜葉子就浮了上來,真是嚇死了。」

  「那時候,到底是幾時?」我問道。

  「天剛亮吧,過了中秋,天亮的會晚一些,並且有些冷。我還是磨蹭了一會才出來的。」

  「之前可有曾聽到什麼響動?」

  

  「應該沒有吧……這裡停的船也不少,昨天我們和幾條運貨的船在一起的。」

  「你們不是運貨的?」我有點好奇。

  「我們是運人……很多人走水路來京城,我們這條算是客船。中秋過後,有很多人要去了,我們再把他們運回去。」

  秦驍點了點頭,「我之前也坐過,水路便宜一些。」

  不過,此時的我已經強忍著噁心,仔細看著這裡的種種,耐心地問話。這條河道算是生活用水範疇,很多人都往這裡傾倒垃圾,而並行的另外一條小河道就顯得乾淨很多,秋季特有的蘆葦飄揚起來,還透著那麼一點點淒涼之美。

  「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我轉頭問秦驍,他與我並排站立站河岸上,看著眼前的髒亂差,以及另一邊的美景。

  「什麼?」秦驍用手撥了撥我的碎發,我忽然發現他也挺高的。

  「剛才我們在蘇家看過了,他們家相當乾淨整齊,就算是現在這種情況下,院子裡依然很是規整,並沒有亂糟糟的。我們也看到了蘇先生的書房,無論是書架還是案幾,甚至是藥櫃也都是絲毫不亂。這也說明他這個人做事井井有條,也很愛乾淨。但反觀他現在自殺的地方,河道髒髒臭臭的……如果,我是他的話,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都是被冤枉,已經絕望的時刻,也會挑選一個乾淨的河道跳下去吧?走過去,從這裡走過去,只是要繞過去那邊的石橋,就可以到那個乾淨且開闊的水域,跳下去……也會覺得此生是乾乾淨淨為人吧?」

  我站在這裡,看著河水已經有黑綠的跡象。這段時間,有不少貨船進京,都會經過這裡停留,卸貨,順道也把一些垃圾扔在這裡,然後再準備好物資補給之後,再迴轉走。

  秦驍看了一眼,也看向了遠處的河道,略略思忖了片刻才說道:「或許,蘇先生是被殺的呢?」

  「什麼?」我有點吃驚。

  「如果按照你的推斷,這蘇先生在最後時刻,應該也是會選擇那邊的河道。或許,也有可能是從那邊跳下去的,然後被水流推過來了?」他指了指那邊的河道,「可很明顯,這完全不能。兩條河道不相通,只是並流。那他就是在這附近跳下去的,就算是清晨蒙蒙亮的時刻,也是能夠看得到這裡的髒污水色,以他的性格,他肯麼?他難道不是被推下去的?或者是丟下去的?」

  「驗屍!」我已經立刻回頭去喊師爺,「快去找陳大人,讓他派人驗屍,把蘇先生的屍體裡里外外,仔仔細細驗清楚。」

  「等下。」秦驍忽然又喊住了我,「不能這樣大張旗鼓,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們的懷疑。因為現在很可能兇手不是那個韓子辰,但兇手是誰?會不會依然還在蘇家的周圍?不能打草驚蛇。」

  「對對對。」我立刻表示同意,「讓肖十九悄悄去一趟,把屍體勘驗一遍。」

  陳二立刻轉身進城,跑得特別快。

  「師爺,你們也趕緊回去,去蘇家,把場面控一控,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屍身,防止有人消滅證據。」秦驍也安排著,「派人也通知陳大人一聲,讓他把乾元堂周圍安插上人,雖然還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是,先監視一下再說。」

  「好的。」師爺他們也立刻走了。

  我有一點點緊張,問秦驍:「誰會是兇手?這事情怎麼透著那麼詭異?如果他的目的是殺蘇先生,那麼,野山參也不過是個幌子,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這些都是假設,也不要想太多,我們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確認蘇先生到底是怎麼死的。」秦驍也略略緊張了一些,還拉住了我的手。

  陳一忽然走了過來,塞了一塊新帕子過來,並且說道:「小七大人,這是肖大人給您準備的,我剛才忘記給您了,可以掩蓋住這裡的惡臭。」

  「哦哦哦。」我趕緊從秦驍的手中抽出了我的手,然後拿著肖不修的帕子聞了聞,果然是好聞的茉莉花香。「趕緊離開這裡吧,真的挺臭的。」

  陳一拉住了我的衣袖,「跟著我這邊走。」

  秦驍跟在了我的後面,武僧四兄弟殿後,我們快速離開了易水河畔,又趕去了蘇先生的家。

  這一來一回的折騰,等到了蘇家的門口,都已經是掌燈時分了。我累得一點都不想再走了,道心說:「小七大人,回去的時候,我背著你走,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看著道心的後背也很是寬廣,估計趴一會兒還是挺舒服的。秦驍有點不樂意了,皺著眉頭問我:「你好歹也是南廠的大人,趴在侍衛的後背上像什麼樣子?回頭讓外人看到了,會說三道四的。」

  「為啥?這是我自己人呀?」我不解地看著他。

  「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這樣趴在男侍衛的背上呢?成何體統?」秦驍可能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說了出來。

  「哦。」我點了點頭,的確也是這個道理。我現在也是大姑娘了,道心他們雖然是和尚出身,但始終是個男人的。「可我也常常趴在肖大人身上呀?」我還是想替自己辯解一下的。

  「肖大人不一樣的,和這些人不一樣的。」秦驍居然還特別解釋了一下,「這些都是男侍衛,你以後要注意些了。」

  我干眨巴了幾下眼睛,道心也愣住了,偷偷往後退了半步。「行吧,你也別拉著我,要避嫌的。」

  我嘿嘿乾笑了兩聲,躲在了陳一的身後,跟著他往蘇家的後門走過去,想趁著蘇家眾人準備去吃飯的空檔跳進去看看情況。陳二已經出現在了後門,他說肖十九已經進去了,並且個蘇家夫人及他的兒子小蘇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小蘇還算淡定,同意肖十九驗屍。不過,還是要掩人耳目,他說等下他會找個理由讓這些人先出去,然後讓肖十九趕緊驗屍。

  所以,現在肖十九就混在人群里,等待著。陳二出來問我:「大人也要進去看看麼?」

  「看呀,必須看。」我很是肯定。如果真的是被害,溺亡也是分很多種的,從事發到現在超過了八個時辰,屍身應該起了變化的。

  又過了一小會兒,小蘇還真的把這一院子的人都請了出來。這裡面有乾元堂的老闆和夥計,也有蘇家的親戚朋友,還有不少是病患和他們的家人。這種時候,都是想過來幫幫忙。不過,搭靈棚,做吃食等等這些事情有專門的店鋪做了,這些人也不過是來幫著湊個氣氛。

  小蘇啞著聲音對眾人說:「感謝各位叔叔伯伯嬸嬸今日來幫忙,我老家有個風俗,說是溺亡之人,遊魂要在天黑之前回家。所以,請各位幫幫我和我母親,圍著我們蘇家院子走上七圈,喊一喊我父親的名字,他就會循著聲音回來了。」

  這番說的,我和秦驍站在后角門處聽到了,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裡很是難過。院子裡的這些人自然也都立刻答應下來,攙著蘇夫人出門,開始圍著蘇家轉圈。小蘇則說自己要站在院子裡打開棺槨,等他父親的亡靈回來。

  看到眾人都出門之後,小蘇立刻打開了後門,把我們都放了進來。肖十九早已經開始驗屍,之前徵得了小蘇的同意,他直接跳進了棺槨里查驗。棺槨被架在木架子上,我這個身高還看不到,只能聽到肖十九低聲說著:「上肢無傷,前面無傷,後面無傷,下身無傷……」查了一圈,沒有明顯的外傷。

  「頭骨呢?」秦驍問道。

  「頭骨完整,沒有凹陷。」肖十九的聲音。

  「我給父親換的壽衣,那時候也並未發現身上有傷。」小蘇說道。

  「你父親昨夜可有什麼異常?」我想到還沒有看到過小蘇的口供,就只能單獨問他了。

  「沒有,只是這幾日心情不好。他與我和母親都說了野山參的事情,母親還勸他,這事情會過去的,不用放在心上。那些碎嘴之人說說也就算了,反正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但是,他昨夜,或者今晨必然是出去了,你母親都不知道麼?」我已經聽到外面的人轉了兩圈了。

  「知道的。但父親為了做紫桂丹,也經常要夜裡去乾元堂熬藥,因此,母親以為他去熬藥了,所以也沒有特別在意。」

  「什麼都沒說?」秦驍也問道。

  「沒有,和平時並無二致。」

  肖十九在棺槨里又說道:「臉上也沒有任何凹陷和淤青。如果被打的話,現在已經有屍瘢顯現出來了。小蘇,口鼻處你們清理過麼?」

  「並沒有。送我父親回來的人說,他除了身上和頭髮上沾了一些髒東西之外,其他的並沒有。我也只是幫著換了衣衫的。曹老闆和小曹老闆都幫了我,怕我年紀小,不敢做這個事情。但其實,他是我的父親,是我最親的人,我怎麼會不敢呢?」小蘇的聲音略略高了一點點,我立刻噓了一聲,因為那群人已經又轉了一圈了。

  「十九大人,你摸一摸頭髮裡面,看看是否有異常?」秦驍忽然說道,並且自己搬了椅子爬了上去,站在了棺槨邊上。

  屍身的頭髮已經整理好,肖十九之前並不想頭髮打開,只是按了按頭骨。現在秦驍這麼一說,他還是解開了頭髮,用手撥弄了幾下。秦驍讓陳一給他拿了一盞燈籠,為肖十九照亮。

  「這是什麼?」肖十九輕聲喊了一句。

  我們幾個立刻渾身一震,齊齊看向棺槨。

  秦驍直接探了頭進去,仔細看了起來。肖十九在頭頂的位置發現了一小塊黃豆大的膏藥,揭開膏藥,用手摸了摸,居然扯出一根半尺長的銀針!

  果然,是被殺的!

  小蘇也是懂一些醫術的,看到這個情況立刻嚎啕痛哭起來,我趕緊抱住了他,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聲音說道:「不許哭!不能驚動兇手!必須沉住氣!」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一臉的不解。

  「我們懷疑你的父親是被人謀害的,但是還沒有找到證據,所以才來驗屍,這個他們對你說了,對不對?」幸好小蘇還是個十六歲的半大小子,沒有特別掙扎,否則我哪裡能夠抱得住他。現在,他冷靜了一些,也沒有動,只是看著我。

  「我鬆手,你別動,也別喊,一定要冷靜。」我又叮囑了一遍。

  他立刻又點了點頭,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具體的細節我先不說,但現在這個情況,已經完全肯定你父親就是被人害死的。按照這個手法來說,這人必然就是乾元堂里的人。所以,不能聲張,以免打草驚蛇。我們要把這個人引出來,讓他說清楚為什麼要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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