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情到深處最是無情


  第十五章情到深處最是無情

  故事講到這裡,胡臘梅早已臉色蒼白,冷汗淋漓,比之前的孕吐狀態還要差。【思兔閱讀sto55.com,無錯章節閱讀】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她父親胡老闆已經大喊了起來:「你胡說什麼呢?沒有的事!」

  「哦,我還沒有說這是誰和誰的對話呢?你怎麼知道是沒有的事呢?」我一點都不著急,「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對不對?」

  驚慌,絕對的驚慌。胡老闆渾身都在顫抖,不知道應該如何應對我這句話。我又看向了胡臘梅的兩位兄長,這兩人一臉的憤怒,但也沒說話。

  「我們在紅光寺後山荒地的深井裡找到一具屍體,仵作說死亡時間應該是一個月到半個月之間,死的也是挺慘的,腦袋被鑿了個大洞,被丟進了井裡。後來被紅光寺的人發現井下有東西,一時不知道什麼,還投了個火把進去,直接把這人燒得焦黑……大約是命里缺火,死後還要再燒一把。」我看著胡臘梅,胡臘梅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甚至有些無法呼吸。

  我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個布包,展開後給她看,「這是我們從屍身上找到的物件,是藏在底褲之中,特別縫製了一個小口袋裝這兩樣物品,足以證明這兩樣東西對於他來說是多麼的珍貴。你瞅瞅,一件是孩子的長命鎖,一件是雕刻有梅花的金手鐲。這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給心中最愛的兩個人的。胡臘梅,你說是不是呀?」

  「他怎麼知道我懷孕了?」胡臘梅的聲音雖然很小,但足以讓我聽得到。

  「這每日裡蜜裡調油,就算是不知道,也會知道自己的妻子遲早會懷孕,先把禮物準備好再說呀。」這話可能說的有些過分了,肖不修都輕咳了兩聲。我轉頭看過去,皇上都皺了一下眉頭。哎,我又錯了,估計就是蜜裡調油用詞不當了。

  我們這邊還在輕咳,胡臘梅那邊已經哭了出來,「是他先騙我的,不是我的錯,真的不是我的錯。」

  胡老闆扯著脖子喊了一聲:「臘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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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臘梅看著她的父親,哭著說:「爹爹啊,怎麼會這樣呢?怎麼又是這樣呢?」

  「莫哭莫哭,爹爹在的。」胡老闆一臉的焦慮,衝著我喊道:「大人啊,人是我殺的,與臘梅無關的!」

  「爹爹!」胡老闆的兩個兒子又齊齊地喊了起來。這四個人又哭又叫,場面亂了。我揣著手,往後退了幾步,看著他們父慈子孝的熱鬧勁兒,真是想說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肖小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說話的是賀公公麼?」皇上不知道前因後果,所以看了個稀鬆馬虎,忍不住問了我一句。

  「皇上真是太聰明了!」我很是時候的拍了個馬屁,皇上都忍不住嘴角上揚了一下。

  「少說好聽的,先把這事情給我說清楚。」不過,他還是沖我喊了一嗓子。

  「讓他們說吧,我也就是猜的,嗯,猜的挺準的。」我嘿嘿笑著看著胡老闆,「你在胡臘梅身後聽到了梁德發和賀公公的對話,氣得要死,想立刻要了這兩人的性命,對不對?」

  胡老闆看著我,又看著他的女兒,哆嗦著問道:「大人在我們背後麼?」

  「差不多吧,我是紅光寺的代理住持,我有法眼佛光千里耳,什麼都知道。」我隨口開始瞎說,把胡老闆嚇得不輕。「你瞅瞅那邊五個光頭,眼熟吧?他們五個都歸我管。你看到這邊這個黃衣服的英俊瀟灑的男人了吧,這是皇上。他身邊正氣凜然的大人,就是南廠都督的肖不修,這兩人現在也聽我破案呢。所以,你知道我是誰了吧?要跟我說實話哦,否則我會通靈捉鬼抓魂魄。」

  我的話真真假假,除了皇上和肖不修又輕咳了幾聲,其他人都不說話。五個光頭很是配合我,直接圍到了我的身邊,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小七住持。」

  這句話我差點笑出聲,但終究還是繃住了。只是看著胡老闆,說道:「你看到了,我不去逼胡臘梅,但我得問你呀,你知道的最多,是不是?」

  「大人……」胡老闆重重嘆了口氣,「我們真的是受害者,是被梁德發騙了。」

  「說說,我們都聽著呢。」我已經把耳朵準備好了。

  「我可以先問問大人,是如何知道梁德發的?」胡老闆居然還向我提問。

  我想了想,就從卷宗中抽出了一份貨物運輸記錄,這是肖不修查抄賀公公家的時候找到的一份帳本,他放在了書房裡,說是讓肖小六核算一下這些貨物的數量。我順手翻了一下,發現很多貨物運輸清單中,都有鏢師梁德發的名字。

  「鏢師梁德發,一直負責賀公公貨物的押運工作。最後一次押鏢是在三個月前。這人的行程記錄很多,如果按照時間對比來說,他在京城的時間相當少,也可以推測出他在京城基本上是沒有朋友和親人的。因為誰會一年到頭不回家,永遠在路上呢?但是,就在三個月前,他的名字就沒有出現在貨物押運的鏢師之中。並且,我也順道查了查京城各個城門進出的記錄,也都沒有發現他的名字。」我又拿了一本城門進出記錄,「倒是在一個月前,梁德發從城南門出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的記錄。」

  「城南?」胡老闆又問了一句,「紅光寺在西面。」

  「他繞了一個大圈,生怕萬一有一日被發現他出了城門,被質疑。」我瞅了一眼胡臘梅,她倒是不吐了,很是仔細地聽我們在說話。「你們從城西門出去,城門一開就走了。他比你們晚了一個時辰,還繞了一個遠路。但他是鏢師,常年在外行走,身體很好,所以與你們到紅光寺的時間沒差多少。賀公公倒是前一日出城辦事去了,估計這兩人是早就約好了要見面,這樣一個出城,一個進城,在紅光寺停留,也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是啊,他還真是能忍能藏,若是真心愛護我的女兒,怎麼會落得如此下場。」胡老闆居然還嘆了口氣。「臘梅發現他與賀公公在後山荒地說話,說是已經發現了灌湯包製作的秘方,並且還說等製作出灌湯包,幫著賀公公開了灌湯包鋪子之後,就找個機會做掉我們全家人,這樣他們的灌湯包鋪子就可以在京城獨大,有數不盡的錢了。」

  胡臘梅聽到這個話的時候,幾乎是感覺到五雷轟頂,愣在當場,她怎麼也沒想到與自己耳鬢廝磨的新婚丈夫居然包藏禍心,還與外人,特別是這個貪婪好色的賀公公是一夥的。她儘量保持住姿態,沒有發出聲音。

  胡老闆找過來的時候,她立刻拉住了胡老闆,也要他不要出聲,繼續聽梁德發與賀公公的對話。這兩人又詳細說了一下灌湯包鋪子的運作流程,並且梁德發還很是得意說胡臘梅現在就是他的掌中之物,想怎麼揉搓都成。

  賀公公嘿嘿笑著,要他必定念自己的好,這也算是一門好姻緣。但同時也要讓他記得,事成之後,這些人一個都不能留,絕對不可以心軟。

  梁德發連聲答應了下來,也與賀公公發出了同款的笑聲,聽得胡家父女二人毛骨悚人,透心涼。

  等到賀公公先走了,梁德發才準備走。畢竟這兩人說的事情以及兩人見面的事情,都不能讓外人知道的。誰知道,世間就是有這麼多碰巧的事情。胡臘梅從亂石後面走了出來,臉色蒼白,厲聲質問他:「你到底是誰?為何要這樣做?」

  梁德發一看到胡臘梅,也慌了手腳,急急地說:「臘梅,你聽我解釋,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我聽到什麼了?」胡臘梅冷笑道,「梁德發,你夥同賀公公也謀取我的家產,你還真是做夢。我胡臘梅是什麼人,豈能沉溺小情小義之中?」

  「臘梅啊,真的不是那樣的,你一定要聽我解釋的。」梁德發焦急起來,但此時胡臘梅忽然俯下了身子,乾嘔了起來。梁德發也趕緊低下頭去查看他的狀況,結果胡臘梅忽然就站起了身,用自己的頭直直地撞向了梁德發的下巴。梁德發沒有任何防備,一下子吃疼還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往後仰倒。胡臘梅順勢推了他一把,並且隨手抄起了一塊大石頭砸向了他。

  一連串的變故,梁德發都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被砸的頭破血流,兩眼發蒙。胡老闆此時也從另外一邊跑了出來,用更大的一塊石頭衝著他的頭狠狠地砸了下去……梁德發倒地沒有了聲息之後,這兩人也顧不得一身的冷汗,找到一口荒井,將人大頭朝下扔了下去。

  都是在瞬息之間發生的事情,胡老闆扶住了女兒,讓她調整呼吸,先平復情緒。然後兩人迅速離開了案發現場,在路上就商量起這面要怎麼辦。鋪子再開下去,梁德發卻不見了蹤影,必然會令賀公公起疑心。現在唯一的說辭就是梁德發受故人之邀,走鏢去了。他們則宣稱家中老者生病,不得已要回家鄉去照顧。

  很是匆忙的決定,也很是匆忙的離開京城,灌湯包鋪子的很多東西都沒有來得及處理,也就是肖不修要我去簽文書的時候,看到的那一片狼藉景象。

  「你就不聽聽梁德發是怎麼解釋的麼?畢竟是你的新婚丈夫,就如此下狠手,你還真是狠心。」我都不由得說了一句。

  「謀我家產,何必在乎。」胡臘梅還挺嘴硬的。

  「哎,你們家就那麼點家產,灌湯包那個製作的秘密,其實也真的不是秘密。我倒是覺得,他對你還是有幾分真心的,否則不會偷偷藏了金飾品,明擺著就是要在過節的時候給你驚喜,向你表達一下情義的。」我都忍不住想與她討論一下樑德發的真情實感,僅從這藏在隱秘處的金鐲子和長命鎖,就可想而知,梁德發還是對她有感情的。

  「不會的,他就是賀公公安插到我家的探子。」胡臘梅根本就不肯承認。

  「孤兒出身,常年走鏢,必定也願意有一個溫暖的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就算是虛情假意,這些日子他可曾還有欺騙你的事情?畢竟,你們也是有甜蜜的時光,很多人都看到了,對不對?」這算不算情到深處更無情?她沉溺在愛情之中,卻忽然發現了這個男人的背叛,這比出軌更令人難以接受。

  「人是我殺的,你們殺我好了。」胡老闆接過了話茬,死活承認是自己殺人。他的兩個兒子已經喊了起來,說什麼也不能讓他父親認罪,場面又亂了起來。肖小三讓幾名侍衛去壓制住胡家的兩個兒子,又緊了緊胡老闆身上的捆繩。他看了我一眼,還是決定先把胡臘梅捆起來再說,畢竟這人現在是殺人犯,已經不是普通的孕婦了。

  我順手從皇上眼前拿起了驚堂木,隨便敲了敲,還挺響亮的聲音。「行了,你們以為我就知道這一件事情麼?請問,拱北縣齊家灌湯包鋪子的大火是怎麼回事?齊家一家老小都葬身在火海之中,怎麼一個都沒有救出來呢?為什麼那一日在紅光寺要為他們全家立長生牌位?你們與他們有何干係?胡臘梅,你從小訂婚的人,就是齊家灌湯包鋪子裡的少東家齊若河吧?你還真是狠心,連自己的娃娃親都要殺,難道不是為了那個灌湯包的製作秘密麼?」

  我這一大長串的話說完,胡臘梅渾身都顫抖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

  「當然知道,一家八口的性命葬身火海,一個都跑不出來,本身就很奇怪。」我又抽出另外一本卷宗,這是南廠特有的地方志,記錄了大月國每一個縣每一年的大大小小的案件匯總。我想著既然胡老闆來自拱北縣,自然是要先了解一下他家鄉的情況。結果,就發現了這樣一出大火,而恰好也是灌湯包鋪子,這還不真是巧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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