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殿下 我敬您一杯


  儀式結束後,文斌一行人進到女皇的雪茄室。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剛一進門,他便轉身一腳踹翻了自己的助理。

  文斌怒氣沖沖地往沙發上一坐,張口就罵道:「廢物!蠢材!這點事都辦不好!」

  王助理猝不及防,被文斌一腳踢到地上。但他不敢喘一聲大氣,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道:「大人息怒,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提前在頌缽里做了手腳,但…但…」

  「但什麼但!」文斌一拳砸向沙發扶手,懊惱道:「剛才在眾目睽睽之下,就該想辦法讓那個姓葉的把祝辭亮出來!看他還怎麼狡辯!」

  文斌一大早被葉釗靈當眾下了臉面,之後越想越覺得不甘,決定給這小子一點顏色瞧瞧。誰知他一番籌謀,並沒有傷及葉釗靈分毫,反而讓他立了個平民代表的人設,拉攏了不少民眾好感。

  王助理揉著自己的腰,一瘸一拐地來到文斌面前,道:「剛才那個情況您也看到了,現場正直播著呢。我們若是表現得太過,勢必會引起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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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斌聞言沒有說話,他知道助理所言不假。方才若是太過明目張胆地拱火,日後女皇怪罪下來,葉釗靈倒不倒霉還兩說,他自己先落不著好。

  王助理見文斌面色稍緩,再接再厲道:「東宮那邊怎麼想不打緊,現在就擔心女皇陛下…此事若是按計劃進行,對皇室聲望也有很大的影響。」

  對此文斌倒是不放在心上,他往沙發上一躺,接過隨侍點燃的雪茄,道:「無妨,他們找不到證據。祝辭向來由鍾毓主理,今日他又不在現場。陛下若是要懷疑,嫌疑最大的也應該是他才對。」

  文斌與國師雖同為帝黨,但兩人之間也有過不少過節,面不合心裡更不合。文大人今天的計劃若是成功了,他既收拾了葉釗靈,又栽贓了國師,最後還能給東宮一點教訓,簡直是一舉數得。

  王助理一臉討好地跪在文斌腳邊,執起小剪刀細心地剪開茄帽,苦口婆心道:「雖然陛下一定是向著您的,但我們還是要多加小心為好。再說葉釗靈就是一個小角色,說句不好聽的,您罵他都是在抬舉他。」

  「有道理。」王助理這一頂又一頂的高帽讓文斌心裡那口氣總算平順了下來,他懶洋洋地翹起二郎腿,道:「這件事先這樣,暫且便宜他了。」

  聽到文斌總算願意將葉釗靈拋到一旁,王助理的心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他平日裡的表現十分狗腿諂媚,對文斌唯命是從,但他並不是一個傻子。文斌身為大司農,又在皇室中擔任要職,搞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和一個年輕人置氣,實在是有失風度。

  然而王助理這顆心放下還沒一會兒,對面的沙發上就響起了一道戲謔的男聲。

  「嘖嘖,這可不是我認識的文大人。」陸思凡看著文斌,一臉痛心地搖了搖頭,道:「您就甘心看著那葉釗靈如此囂張?」

  王助理一聽這話,急忙說道:「陸先生…」

  陸思凡打斷了助理的話,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文斌一眼,道:「或是…您根本就是忌憚東宮?」

  「容錚毛都還沒長齊,我怕他?」文斌對陸思凡的話很不滿,他冷哼了一聲,問:「你有什麼想法?」

  「此人對大司農大人如此不敬,豈能輕易放過,否則以後別人都當舅舅您是什麼了?」說著,陸思文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藥瓶,隨手扔在桌上:「舅舅寬宏大量,我可看不過眼。您大方不與他計較,但怎麼也得略施薄懲。」

  文斌低頭看向桌面上的藥瓶,那瓶藥只有拇指般大小,裡面裝著透明的藥水,乍看之下也看不出是什麼。

  「這是什麼?」文斌問。

  陸思文的身體略微往前傾了傾,輕輕點了兩下桌面,道:「今晚在女皇的晚宴上,讓人伺機將這個加到葉釗靈的酒里。」

  「這個…喝了會怎麼樣?會不會出手太重了?」文斌問。

  他常年混跡在花街柳巷,再加上陸思文平日裡的為人,以至於他一看到這種透明的藥水,思緒難免就往下三路亂飛。

  陸思文聞言哈哈大笑,說道:「舅舅放心,不是您想像的那樣。」他拿起藥水晃了晃,繼續說道:「喝了這藥啊,人就會立刻陷入酷似醉酒的狀態,繼而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當眾醜態百出。」

  到時只要找幾個媒體到場並拍下這一幕,必然貽笑大方。此舉雖造不成什麼致命打擊,也夠給靖南侯添上一筆黑歷史了。

  王助理看了眼文斌臉上的表情,知道他心裡已有主意。他立刻上前從陸思文手中接過藥瓶,妥善地保管了起來。

  文斌看著陸思文,滿意地笑道:「真是舅舅的好外甥。」

  ***

  葉釗靈與容錚婚後的第一天,以一場西式晚宴結束。

  這場晚宴的場地依舊設在耀慶宮,宴會上,容錚與葉釗靈換上黑色的燕尾禮服,跳了開場的第一支舞。

  諾大的宴會廳全部以鮮花裝飾,目光所及之處綴滿了白色的石斛蘭,惠蘭,蝴蝶蘭。管弦樂隊也一改以往的風格,演奏起了溫柔浪漫的舞曲。執事官們別出心裁地在水晶燈下掛上了薄紗,小風吹過,輕紗舞動,將現場的氛圍襯托得如夢似幻。

  容錚摟著葉釗靈的腰,葉釗靈抬手搭上他的肩,兩人像是完成任務一樣,在大廳中央的空地上來回畫著圈。

  儘管兩個人全身的每處細節都寫滿了「我倆不熟」,但在這樣的環境中相擁著起舞,眼神多少都會有些脈脈含情。

  容錚覺得有必要打破這個曖昧到有些尷尬的氣氛,於是隨便扯了個話題。

  「你今天的反應還挺機靈。」容錚道。

  在這樣浪漫的環境中,容錚煞風景地提起了下午祝辭儀式上發生的事。當時他是離葉釗靈最近的人,完整地目睹了全程。儀式結束後,掌儀司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匯報給了內務廳,確定有人在儀式開始前在頌缽中做了手腳。

  「多虧了掌儀司大人業務能力過硬。」葉釗靈跟隨著容錚的腳步轉了個身,抬起頭來笑道:「我不過隨便胡謅了兩句話,自己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居然能解釋得頭頭是道,能給你們皇室工作的人都不簡單。」

  層層光斑灑落下來,將葉釗靈臉上的笑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原來是這樣。」容錚放任葉釗靈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並不戳穿。

  「對了,還忘了和您道謝。」開場舞進行到一半的時候,葉釗靈略微往容錚面前湊了湊,十分真誠地說道:「多謝您今天出手相助。」

  「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容錚就著這個姿勢,附到葉釗靈耳邊說道:「況且如今你我一體,讓你名譽受損,等於下東宮的臉。」

  葉釗靈笑道:「看來殿下已經很順利地進入到新角色了。」

  「那當然。」容錚道:「希望你也能時刻謹記自己的立場。」

  一首悠揚的舞曲結束,太子與靖南侯依舊相擁著立在舞池中,兩人時不時深情對望耳鬢廝磨,視線一刻都離不開對方,似乎並沒有從甜蜜溫馨的二人世界中抽離出來。

  這一幕在外人看來,儼然就是一對羨煞旁人的神仙眷侶。

  直到第二首舞曲響起,這齣鶼鰈情深的戲碼總算可以暫時告一段落。葉釗靈和容錚一起走出舞池,和翩翩起舞的賓客們擦身而過。

  葉釗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執起桌面上的酒杯,碰了碰容錚的杯沿。

  「殿下,我敬您一杯。」說完,葉釗靈不等容錚回應,就爽快地喝完了杯中琥珀色的液體。

  文斌今晚的心思都放在葉釗靈身上,自然在不遠處看到了這一幕。他勾了勾手,將王助理叫到自己身邊。

  「藥下進去了嗎?」文斌低聲聞。

  王助理心裡萬分不屑,臉上卻十分殷情,他點了點頭,道:「都辦妥了,大人放心。」

  文斌看向葉釗靈的方向,揚起嘴角笑了起來:「那就等著好戲開場了。」

  容錚剛剛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女皇身邊的女官珍珠便過來請太子隨她走一趟。今晚各國皇室的代表也出席了宴會,女皇將在側殿親自為他引薦。

  容錚離場後沒多久,文斌就看見葉釗靈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他像是喝醉了一般,略顯粗魯地拒絕了侍從官的幫忙,獨自一人踉踉蹌蹌地推門走出了宴會廳。

  王助理見狀,立刻親自跟了上去。

  文斌坐在座位上醞釀了會兒情緒,片刻之後,他猛地站起身,焦急地翻起了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

  身後幾名耀慶宮的特勤人員注意到了文斌的異常,上前問:「文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文斌的臉瞬間變得煞白,他一把抓住特勤的手,連聲道:「我的表!我的手錶不見了!」

  文斌話音剛落,走廊外就傳來了一聲呵斥:「是誰!誰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裡。」

  幾名特勤面色一凜,一時間也顧不上「六神無主」的大司農,立刻轉身追了出去。

  很快,大司農的腕錶被盜,宴會上混入竊賊的消息就在賓客間不脛而走。受邀的媒體自不用說,早在第一時間就趕到了現場。不少賓客們看著特勤們神色凝重地來去匆匆,不由心生好奇,跟上前去一探究竟。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追蹤著竊賊的蹤跡,一路穿過宴會廳順著階梯往下,在東側殿裡繞了幾圈後,最後在女皇的書房門前停了下來。

  文斌作為事主自然在列,他見眾人追到了這個地方,心中一陣狂喜。女皇的書房是辦公重地,不可隨意進入。葉釗靈若是在裡面發起酒瘋,後果可比醉酒當眾出醜嚴重得多。

  沒想到他竟會如此自掘墳墓,文斌在心裡得意洋洋地想。

  這時,人群中有人問:「小偷真的會在裡面嗎?」

  陸思凡也混在其中,他拖長了調子開口說道:「不進去看看怎麼知道?」

  增援的特勤也聞訊而來,他們兵分幾路,將女皇的書房團團包圍起來。沒有女皇的允許,他們不敢擅自進入。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之時,書房裡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文斌見狀立刻喊道:「還等什麼!竊賊就在裡面,快把門破開!若是丟失了什麼重要文件,你們擔待得起嗎!」

  事態緊急,朱雀騎不再猶豫,強行破開了房門。

  厚重的大門緩緩在眾人面前打開,人們紛紛伸長了腦袋,等著看這個難得的熱鬧。不出文斌所料,女皇的書房裡果然一片狼藉,越過正前方高大的人牆,他一眼就看到了房間裡的葉釗靈。

  葉釗靈酒後大鬧女皇書房,就算他再巧言善辯,這次也別想全身而退了。

  然而文大人還沒得意多久,眼前突覺寒光一閃。他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書房裡竟然還有另一個人!

  這道寒光便是來自此人手中的匕首,他一身黑色的西裝,看上去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宴會嘉賓。就在眾人進門的同時,黑衣人手中的匕首正毫不留情地朝葉釗靈襲去。

  很顯然,在這之前,這間房間裡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搏鬥。

  朱雀騎破門而入的動靜讓黑衣人分了神,葉釗靈藉此機會躲過了徑直刺向他咽喉的一刀。他抓住了這幾秒鐘的時間,如狗熊醉酒一般笨拙地倒地一滾,短暫地和黑衣人拉開一段安全距離。

  葉釗靈扭頭看向門外。他先是咧嘴對眾人露出一個傻氣十足的笑容,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一個酒嗝,最後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一臉驚慌失措地開口說道:「救命!有刺客!」

  葉釗靈說完這句話,腦袋一歪,當場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遠在宴會廳的嚴天耳機里收到一條消息。

  ——「緊急!黎衛東行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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