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殿下,一起進去逛逛?


  「讓每一個孩子健康快樂地成長,是我們永恆的使命…感謝社會各界人士為此做的努力,我很期待未來的改變。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葉釗靈發言完畢,不管他的演講水平如何,禮堂里都捧場地響起了如雷的掌聲,仿佛這輩子沒聽過別人發表講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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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釗靈人模人樣地朝台下揮手致意,轉身走下演講台。

  容錚這個人在大多數時候人品都令人堪憂,但還算言而有信。啟智學校舉行落成儀式的那天,葉釗靈順利同行。

  今天太子伉儷不但要一同參觀校園,還要先後致辭。演講結束後,葉釗靈來到容錚身邊,和他並排站在一起看校董龔自明上台總結陳詞。

  這位龔自明六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尚可,兩鬢生出了些許白髮。他不但是學校董事,還是開陽醫藥集團的高層,負責著陽光學校項目名下的所有慈善學校。

  說起來,這位龔校長也是一位人物。他出身西北山區,靠社會救濟讀完大學,卻能在階級固化的今天躋身上層,確實不簡單。

  趁眼下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龔自明身上,葉釗靈碰了碰容錚的肩膀,邀功似地問:「怎麼樣?」

  容錚的目光平視前方,點了點頭,矜持地評價道:「尚可。」

  這是葉釗靈婚後第一次出席公共活動,這次曝光自然引起了全國上下的注意。下到網絡上的鍵盤俠,上到內務廳,有無數雙眼睛在考察他的一言一行。

  今天他打了一張安全牌,表現得不算出眾,但也沒出什麼差錯。

  接下來很快就到了午膳時間,太子今天出席的是慈善活動,自然要體現的是愛民親民的一面,不能搞特殊化,更不能擺皇室的排場,所以一行人用膳的地點就設在學生食堂。

  葉釗靈和容錚並排坐在主位上,身後的侍從官依次一列排開。小朋友們明顯經過嚴格教導,吃飯過程中十分安靜。同桌的老師們不習慣這樣的陣仗,每個人都十分拘謹,看上去有些食不知味。

  葉釗靈低頭瞄了一眼自己餐盤裡的菜色,心想皇室又在大搞形式主義。太子要和學生老師們一起吃大鍋飯,就算學校敢承擔這個責任,內務廳也絕對不可能鬆口。所以他們眼前這份裝在不鏽鋼餐盤裡的飯菜看似普通,其實是在層層把關下單獨製作的。

  校董龔自明全程殷勤地陪同在側,用餐過程中,他在一旁樂此不疲地介紹著學校的情況。容錚比較賞臉,偶爾會問他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問題。而葉釗靈心裡記掛著博物館裡的金絲玉兔,看上去有些興趣缺缺。

  學校里的孩子雖然智力發育比較遲緩,但都經過專業的行為訓練,生活方面沒有大太大的問題。所有人都在安靜地用餐,整個食堂里迴蕩著的都是龔自明的誇誇其談。

  容錚被龔自明自吹自擂的車軲轆話擾地不厭其煩,正準備出言讓他閉上尊口,餘光就瞥見幾名護士打扮的姑娘推著手推車進入食堂,將推車上的藥品依次分發到孩子們手中。

  容錚收回視線,開口問道:「這是什麼藥?」

  眼看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龔自明自然不能放過。他連忙上前回答道:「孩子們現在在服用的是我們集團自行研發生產的利佩西汀。」

  關於利佩西汀這種藥,容錚早有耳聞,這個藥三年前剛上市的時候就因為其療效在世界範圍內引起了很大的反響。

  啟智學校收治的是精神發育遲滯的孩子,集康復與教育一體,日常的課程中不但加入思維訓練,也要配合治療。

  從前年開始,開陽集團就出資陸續給學校里符合條件的學生進行了神經幹細胞移植手術——這是目前治療精神發育遲滯最有效的手段。

  為了達到療效,術後需要服用藥物刺激腦部神經細胞的生長,所以學校每天會定時給孩子們分發藥物,也就是利佩西汀。

  龔自明見容錚對這個話題感興趣,邀功似地繼續說道:「在醫生和老師的精心治療下,去年總計有七十多名學生從我校結業,順利轉入普通學校…」

  龔自明的肢體語言太過豐富,連一直神遊天外的葉釗靈都被他的話吸引的注意力。

  葉釗靈問:「據我所知,精神發育遲滯幾乎不可能完全痊癒,就算進行了神經幹細胞移植手術,效果也十分有限。」

  「曾經的情況是這樣,如今我國醫學發展迅猛,已經攻破這個難題。」說完,龔自明感慨道:「說來,真的要感謝開陽集團研究出了利佩西汀,術後用藥數月,就能達到滿意的療效。我們集團為了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得到治療,投入了專項資金,相信的在不久的將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孩子回歸到正常的生活…」

  ***

  午膳後是沒完沒了的專題會議。葉釗靈在會上橫豎是個吉祥物,此行又有目的在身,便在開會的間隙找個了藉口偷偷溜了出來。

  學校博物館的規模不大,就在會議室的樓下。葉釗靈在半路上甩開了隨行的侍從官,一個人溜溜達達地朝校博物館走去。

  孩子們還在午休,校園中十分安靜,葉釗靈按照指示牌下了樓。剛邁出電梯,他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哥哥!」。

  這個聲音十分軟糯可愛,心硬如葉釗靈都下意識地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是他剛轉過頭,一個半人高的小糰子就從一旁躥出來,不由分說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那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上去約摸五六歲的模樣。一頭齊肩的長髮被她自己倒騰地亂七八糟,依稀可見原來梳的是兩根馬尾辮。

  葉釗靈皺了皺眉,問:「哪裡來的小鬼?」

  女孩沒有回答葉釗靈的問題,只管撲閃著一雙大眼睛望著他,嘴裡高興地重複著:「哥哥!哥哥!」

  葉釗靈環視了一圈四周,並沒有見到老師的蹤跡。他不是一個喜歡和孩子打交道的人,於是稍微往後退了一步,問:「你是哪個班的?你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

  誰知這個小姑娘根本聽不懂人說話,葉釗靈剛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腿上扒拉開,她就像一隻小八爪魚似的再度纏了上來。

  葉釗靈被小姑娘纏得寸步難行,此刻他心裡記掛著他的金絲玉兔,沒心思和小姑娘在這裡浪費時間。於是他俯下身子,放緩了語調:「你先鬆開手,哥哥現在有點兒事要忙。」

  小姑娘眼巴巴地望著葉釗靈,依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顧緊緊攥著他的衣角,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葉釗靈的耐心很快告罄,她揪起女孩的後領,沒好氣地問:「你說吧,想要我做什麼?」

  這次女孩總算對他的話有了些反應,只見她伸出手,獻寶似地將一團五顏六色的牛皮筋攤到葉釗靈面前。

  葉釗靈看了一眼她手心的皮筋兒,看了看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她亂七八糟的頭髮,嘗試猜了猜智力缺陷兒童的想法。

  葉釗靈問:「你想要我幫你扎頭髮?」

  女孩傻兮兮地望著他,沒有回答。

  無論年紀多小的女人心,那都是海底針,葉釗靈一時參不透,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他無奈地接過女孩手中的皮筋兒,牽著她的手來到一旁的長凳上坐下,兇巴巴地對她說道:「事先說好,我幫你紮好頭髮,你就放我走,不許耍賴。」

  說著,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對女孩道:「先過來這邊坐好。」

  容錚走出電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下午兩點的陽光溫溫柔柔,給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身上都鍍上一層暖光。葉釗靈一改往日裡的模樣,嘴裡叼著好幾根五顏六色的皮筋,專心致志地給小姑娘扎著辮子。

  眼下正是柳絮紛飛的季節,細細碎碎的棉絮隨著風從窗外飄了進來,小姑娘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葉釗靈一臉嫌棄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手帕,十分不耐煩地抹了一把掛在女孩鼻子下的鼻涕泡。

  不知不覺間,容錚站在不遠處看了好一會兒,直到葉釗靈不經意間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葉釗靈沒想到容錚會一聲不吭地出現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略微也有些驚訝。

  「你在這裡做什麼?」容錚率先回過神,若無其事地朝二人走近。

  小姑娘被容錚的聲音嚇了一跳,眼睛裡迅速包上一團眼淚。她還沒等容錚一行人靠近,就「哇」地一聲大哭著扎進了葉釗靈的懷裡。

  女孩這一撲讓葉釗靈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紮緊的辮子又散了開去,每一根頭髮絲上都絕望地透露著「前功盡棄」。容錚見狀也是一愣,全國上下不管適不適齡的男男女女,都曾幻想嫁給太子。這麼多年來太子殿下還是第一次得到這樣的待遇。

  於是他尷尬地停住了腳步。

  「你看你,把小朋友嚇著了。」葉釗靈沒好氣地瞥了容錚一眼,嫻熟地將暫時用不到的皮筋兒套在自己的手腕上,說道:「太子行行好,讓您的人都避一避。」

  對於葉釗靈的話,太子身後的特勤們皆是表現得充耳不聞。出門在外,他們的職責就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太子殿下,容不得一點閃失。

  未曾想殿下居然是個懼內的,葉釗靈話音剛落,容錚便轉過身揮了揮手,當真讓他們退下。

  特勤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不知如何是好。上命不可違,他們只得分批次退到小女孩看不見的地方去。

  葉釗靈被小女孩鬧地有些心煩意亂,金絲玉兔的影子他還沒見到,就被容錚逮了個正著,接下來怕是很難再單獨出來了。

  按照過往的經驗,葉釗靈板下一張臉,惡狠狠地對小姑娘說道:「先別哭了,再哭我揍你。」

  他說完這句話後,小姑娘哭得更厲害了,葉釗靈只得收斂脾氣,溫聲對她說:「哥哥帶你去看好玩兒的東西好不好?」

  葉釗靈這焦頭爛額的模樣把始作俑者容錚逗樂了,他操著手站在一旁看熱鬧,沒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

  誰知小女孩聽了葉釗靈這哄小孩的話,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葉釗靈見狀,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他順勢牽起女孩的手,領著她往博物館裡走去。

  既然機會已失,不如就大大方方地進去看。

  葉釗靈往前走出好幾步,容錚依舊站在原地。他回過頭來望向容錚,對他說道:「殿下,一起進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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