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葉道長果真修為了得
待王沛宜的雙眼能夠再度視物時,發現自己的車子平穩地停在了靠山壁那側的公路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的身上奇蹟般毫髮無傷,身旁的葉釗靈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大礙。
王沛宜看了一眼儀錶盤,此時離事故發生不到一分鐘。剛才那輛行蹤詭異的大卡車仿佛只是她連續熬夜後出現的幻覺。
身後的山崖下升起陣陣黑煙,水泥圍成的護欄上豁開了一個大口。王沛宜回頭望了一眼,越發感到不可思議:「這…這是怎麼回事?」
葉釗靈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他的臉色煞白,看上去受了不小的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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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下去看看。」
王沛宜依言下了車,戰戰兢兢地來到護欄邊往下望去——山崖下一片狼藉,剛才那輛來勢洶洶的卡車不知怎麼就撞向護欄,幾度翻滾後摔下了山崖。
她扭頭望向身後的葉釗靈,此時葉釗靈正好從車上下來,下車的時候他不知踩到了什麼,腳下突然往前踉蹌了一步。
王沛宜一個箭步上前準備去攙扶,就見他眼疾手快地扶住車門,穩住了身形。
葉釗靈朝王沛宜擺了擺手,示意他並沒有什麼大礙。王沛宜這才放下心來,繼續望著懸崖下殘骸。
現在她的腦袋裡有許多疑惑——這輛車裡的人是誰?他有什麼目的?他是如何越過自己撞向山崖的?自己的車又為何會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瞬間移動到安全的位置?
「看來你的行蹤暴露了,有人要你的命。」思緒混亂間,葉釗靈也來到護欄邊。他順著王校長的目光往下看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幸好你的車技了得,逃過一劫。」
「不是,剛才…」王沛宜知道事實不是這樣,下意識地就要反駁葉釗靈的話。但她甫一接觸到葉釗靈的目光,眼神就變得空茫起來。
「不是什麼?」葉釗靈沒事兒人似的,順著王沛宜的話往下問道。
昏暗的路燈下,葉釗靈的瞳孔極黑,臉色極白。近乎透明的嘴唇上一絲血色也無,使他看上去不像一個活人。
王沛宜直勾勾地盯著葉釗靈的眼睛,整個人陷入了夢遊一般。片刻之後,她才開口說道:「沒什麼,您說得對。」
「山下有車下來了,很快就會有人報警。」葉釗靈將雙手攏在袖子裡,收回視線:「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吧。」
言畢,葉釗靈先一步往車前走去。
上車前,他回頭望了一眼電線桿上監控。在葉釗靈的注視下,一股黑煙緩緩從監控底部冒出。主機上的紅色燈光快速閃了一閃,隨即徹底熄滅。
***
王沛宜駕車送葉釗靈至德宣樓前不遠的一處監控死角,葉釗靈在這裡下了車。
剛在回城的路上,王沛宜已經徹底清醒過來。短短的十幾分鐘裡,她全盤接收了葉釗靈附加給她的關於車禍的記憶。
二人在車上討論了一番,一致認為今天這件事極有可能是開陽藥業下的黑手。想必王沛宜私下調查火災的事已經暴露,以文斌為代表的利益團體要殺她滅口。
這位文大人不久前剛和他交過手,此人會幹出這樣的事,葉釗靈並不覺得意外。
葉釗靈下車後,不忘叮囑王沛宜:「今後小心行事,必要時去靈境傳媒求助。」
「知道了,我有分寸。」王沛宜早就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她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踩著油門一溜煙呼嘯而去。
德宣樓位於皇城西北角,門下並列著五扇大門。這五扇門皆是朱漆金釘,雖氣勢非凡,卻是皇城幾個方向的宮門中最僻靜的一個。
葉釗靈幾次三番進出皇宮,皆由這道門出入。
回宮的這一路上還算順利,沒費多少功夫,葉釗靈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自己的寢室外。
今日葉釗靈稱病臥床,命任何人都不得進來打擾。臨出門前他還在床前設了一個小障眼法,只要來人不靠近床邊,就不會發現床上其實沒人。
通過數月皇室生活,葉釗靈發現封建貴族的身份還是挺好用的。只要他將話說到這個份上,就不會有人敢違背他的意思。
想到這裡,葉釗靈縱身一躍,輕盈地跳上了窗台。他半蹲在窗台上傾聽了片刻室內的動靜,緊接著一把拉開窗簾。
室內十分安靜,沒有開燈。對門容錚的寢室里也是漆黑一片,看來太子今日也尚未回宮。
葉釗靈略微放下心來。他將手機往不遠處的沙發上一丟,正準備跳下窗台,就聽見黑暗中冷不丁地傳來了一道男聲。
「回來了?」
葉釗靈沒想到自己此番偷雞摸狗被人逮了個正著,身形隨之一頓,以一種十分古怪的姿勢攀在窗台上。
好在他見慣了大風大浪,轉眼間就恢復了鎮定。
葉釗靈若無其事地將窗簾完全打開,讓窗外的月光全數灑落進來。他像是遊園方歸一般,望向聲音的方向,大方地笑道:「殿下,您怎麼在這兒?」
平時葉釗靈的目力極佳,可以說是優於常人,但今日因為一些突發狀況,眼下他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光暈。
光暈中走出了一道黑影,待黑影略微靠近些,葉釗靈確定這道聲音的主人確實是容錚。
容錚撩開手邊的素紗簾,施施然地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緩步走向葉釗靈。
「聽說你病了,孤特地回宮來看看你。」容錚對葉釗靈說道,言語間十分關切。
不用想也知道,太子殿下又在裝模作樣。但今日葉釗靈理虧在前,只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笑道:「多謝殿下關心。」
「不過,今日孤也算大開了眼界。」對於葉釗靈今天演的這齣空城計,容錚並沒有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話間,他已經來到葉釗靈面前。
容錚居高臨下地望著葉釗靈,緩緩從衣袖中伸出兩根手指,十分誠懇地稱讚道:「葉道長真是神通廣大,修為了得。」
容錚的十指修長,不沾人間煙火,兩指之間夾著一張黃澄澄的符紙——葉釗靈眯了眯眼,總算看清了容錚手上的東西,這正是他今天設下的障眼符。
「見笑了,見笑了。」葉釗靈訕笑著從容錚手中奪過障眼符,一把塞進自己的口袋裡:「雕蟲小技罷了。」
這確實只是民間唬人的小伎倆,會被容錚識破,並不奇怪。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方法就是打馬虎眼,以裝傻充愣應萬變。葉釗靈對容錚道:「殿下,在下身體確實有些不適,有什麼事你我明日再議。」說著,他就要從窗台上跳下來。
「慢著,你還沒告訴我今天去哪兒了?」容錚並不打算輕易將這頁揭過,他往前邁了一步,徹底堵住了葉釗靈的去路。
一道黑影當頭壓了下來,見容錚驟然靠近自己,葉釗靈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身子。
不料被容錚出手如電,一把拽住葉釗靈的領口,不由分說地拉了回來。
「唐突了。」到了這時候,容錚反而撿起了在葉釗靈面前早就落得一地的貴族修養。他略帶歉意地鬆開手,不忘體貼地理了理葉釗靈微亂的門襟,開口問:「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三番兩次,在眾目睽睽下來去自如的?」
「我…」
經過數月相處,容錚此人變得越發難纏。葉釗靈疲憊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心裡琢磨著該找一個什麼樣的說辭才成功唬弄住他們家殿下。
誰知葉釗靈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便覺得胸口一悸,兩眼一黑。他心想大事不妙,連忙伸手拽住紗簾,企圖保持住岌岌可危的平衡,結果整個人卻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下去。
容錚見狀也是一愣,沒想到葉釗靈來這一出。然而他的身體先腦子一步做出決定,在葉釗靈倒下的瞬間,他飛快地伸出手,將從窗台上跌落的人抱了滿懷。
猝不及防間砸向胸口的重量,讓他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容錚穩住身形,下意識扶住懷裡的人。
懷中的那個人是那麼溫熱,又那麼真切。他抱著葉釗靈,像是抱著一團火苗,只消看上一眼就會被其灼傷。
一時間,容錚的目光不知可以落在何處,只得飛快地抬起眼,望向庭院中那一叢鬱鬱蔥蔥的垂絲海棠。
「葉釗靈。」過了好一會兒,容錚才想起伸手抵住葉釗靈的肩膀,試圖將他推離自己:「不許耍花招。」
然而葉釗靈並沒有回應,他低著頭,將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容錚身上。
溫熱的呼吸灑在頸間,微涼嘴唇貼上他的皮膚,在這一冷一熱間,容錚的耐心終於告罄。他動了動緊繃的上半身,打算毫不留情地將這個犯上作亂的人推開。
然而就在這時,他發現這個人的衣衫竟被冷汗浸透。
其實葉釗靈此刻還有一絲意識尚存,他也不想把場面鬧地這麼尷尬,但有的時候,人生就是這麼身不由己。
他想告訴容錚自己只是低血糖發作,無需小題大做,更不是有意冒犯。他又想告訴容錚,如果殿下您不介意的話,能否暫時先借我靠一靠,很快就能好起來。
但他今天先是隔空挪車,又是深度催眠王沛宜,最後再強撐的一口氣回宮,到現在實在是沒有開口的力氣。
意識逐漸昏沉,在徹底陷入昏迷前,葉釗靈感覺到有人在他的耳畔無奈地嘆了口氣,緊接著一雙大手環住了他的腰,溫柔地將他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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