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怎麼是你?
這場「回門宴」一直鬧到深夜才結束,葉釗靈與容錚一起坐回車裡的時候,晚上十二點已經過半。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二人並排坐在后座上,沒有說一句話,像是早就習慣了彼此之間的這種沉默。
容錚一言不發地坐在葉釗靈身邊,臉上的表情十分高深莫測。而葉釗靈知道,他已經醉了。
太子的酒氣並不上臉,只能從發紅的眼眶中略微窺見一絲端倪。
駕駛室與後排之間的隔板緩緩升起,車隊安靜地駛進了帝都的夜色中。葉釗靈老媽子似的一晚上忙前忙後,眼下也有些乏了。
橫豎現在有一大片工作人員隨時準備著伺候太子,他也不再管容錚,仰身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
及時從歡快熱鬧的環境中脫離出來之後,人就會突然冷靜下來。葉釗靈甫一閉上眼,各種現實問題就爭先恐後地冒出了頭——啟智學校事件還沒出最終結果,目前還不能放任熱度消退下去。王沛宜的處境並不安全,必要的時候需要派人將她保護起來。還有容錚…
想到容錚,葉釗靈立刻睜開眼睛。容錚正側著臉看向窗外,不知是否還保持清醒。
醉酒是一個很曖昧的狀態,在酒精的作用下,人可以做很多平日裡不能做的事。既然太子殿下今天自己送上門來,葉釗靈自然就沒有不要的道理。
於是他側了側身,不動聲色地靠近容錚,在他耳邊冷不丁開口問道:「您今天怎麼突然到公司來?」說著,葉釗靈不等容錚回答,壓低的聲線,開始循循善誘:「您是真的想來接我,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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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聽見葉釗靈的聲音,回過頭來瞄了他一眼,問:「比如?」
葉釗靈看著容錚過分清明的眼神,繼續問道:「比如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目的?」
容錚偏頭想了想,老實回答道:「這麼說來,最近有一件事確實讓我很在意…」
來了!古話有雲酒後吐真言,果然是至理箴言。葉釗靈面上擺出一副隨口一問不甚在意的樣子,暗地裡卻豎起了耳朵。
「今天你們公司里那個…」容錚的酒氣像是後知後覺上了頭,話正說到關鍵的地方,聲音越發含糊了起來。
眼看勝利就在眼前,葉釗靈心下有些無奈。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將耳朵貼近他的唇邊:「您說什麼?」
然而就在葉釗靈靠近的瞬間,容錚的脖子一歪,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葉釗靈的身體瞬間僵直在了原地,灼熱的呼吸落在他的鎖骨上,還帶著紅酒的果香。一連串雞皮疙瘩不由分說地從尾椎骨一路爬到他的後背,激地葉釗靈險些犯上作亂,將懷裡的太子推出去。
葉釗靈是個成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動了動僵硬成一塊水泥板的肩膀,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殿下?」
「頭暈呢,別亂動。」容錚並沒有睡著。他動了動腦袋,不客氣地葉釗靈的肩上揀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靠好,口中不忘威脅道:「再動我就要吐了。」
有時想像力太強也不是什麼好事,聽了容錚的話,葉釗靈馬上聯想到了那些個花花綠綠的畫面,立刻坐直身體,不敢輕舉妄動。
接下來不管葉釗靈再問什麼,容錚都沒有回答,像是真的睡著了。此人警惕性太強,想趁他之危也沒那麼容易。
王沛宜在的時候,容錚正好出現,這個時間未免太過湊巧,讓人很難不懷疑他的動機。況且在啟智學校的這件事上,葉釗靈尚不確定容錚是什麼立場。畢竟這是先帝一手創建的項目,沒有誰比容錚更不希望它爆出這麼大的醜聞。
車子駛過一條減速帶,葉釗靈伸手摟住容錚的腰,以免睡夢中太子那金貴的身軀被顛個正著。一個千載難逢的套話機會就這麼潦草收場,葉釗靈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霓虹,心下有些懊惱。
在各種複雜情緒的纏繞交織之中,葉釗靈也閉眼睡了過去。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車隊已經行駛到東宮門口。
「殿下。」葉釗靈動了動酸疼的肩膀:「到了,準備下車吧。」
容錚聽見葉釗靈的聲音,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但當他看見眼前人的那一瞬,容錚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猛地揪住葉釗靈的前襟往前一撲,氣勢洶洶地將人壓倒在了座椅上。
葉釗靈被容錚撲了個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曲起一肘子襲向容錚的肩膀,卻被容錚一把抓住,牢牢按在身體兩側。
緊接著他的雙腿卡進葉釗靈的腿間,容錚低頭逼近葉釗靈的臉,啞著嗓子沉聲道:「怎麼是你?」
葉釗靈的腦袋砸在車門上,耳朵里有些嗡嗡作響。直到這時他才回過味來,太子這是在發酒瘋,不知是將他錯認成了哪一位紅顏知己。
太子半夜發酒瘋,可是日後大做文章的好素材。葉釗靈略微抬了抬下巴,努力將自己的呼吸從容錚的氣息中掙脫出來。
他定了定神,仰起頭好整以暇地望著太子,挑釁道:「殿下,勞煩仔細看看,我到底是誰?」
容錚目不轉睛地盯著葉釗靈,他似乎並未完全清醒過來,眼中沒有絲毫焦距。平日裡整整齊齊扣好的襯衫早在一通胡鬧中崩掉了兩顆扣子,露出了一片緊實的胸膛。
儘管同為男人,葉釗靈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容錚真是性感得一塌糊塗,應該拍照發到網上去供全國人民付費欣賞。
容錚執著地想要看清眼前人究竟是誰,又低頭往前逼近了幾分。此時兩個人靠得極近,就算嘴唇沒有觸碰在一起,葉釗靈隱約也能感受到他唇齒間的溫熱。
容錚的唇形很好看,唇峰線條利落,唇珠微微隆起,唇角還有一個天然的小小弧度,親起來柔柔軟軟的。
車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了侍從官與朱雀騎交接的聲音。葉釗靈被自己越發清晰的心跳聲驚得回過了神,及時收住了大逆不道的思緒。
他本想調侃一番酒後失儀的太子殿下,但面對此情此景,兩人第一次在容錚寢室碰面的那段回憶兀自出現在他的腦海里。
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大多經不起撩撥,就算葉釗靈這樣的百年老妖也不例外,他明顯察覺到此刻自己的身體發生了變化。
葉釗靈清心寡欲多年,一朝破了功。眼下他也沒什麼開玩笑的心思了,一把推開容錚,火燒眉毛了似的跳下了車。
一下車,葉釗靈就遇到上迎上前來的侍從官。樂之見葉釗靈一臉見了鬼的樣子,問:「侯爺,您這是怎麼了?殿下呢?」
葉釗靈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腳下像是裝了風火輪似的往宮裡走:「殿下醉了,還在車上,今晚留個人照顧他。」
「您感覺還好嗎?」樂之問。
葉釗靈頭也不回地說道:「我好得很,要睡覺了,誰也不要進來煩我。」
嚴天今天難得知情識趣,自覺坐進了前一輛車裡。他剛一下車,就與葉釗靈擦身而過。
葉釗靈沒有和他打招呼,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顧悶頭往前走。
這是又怎麼了?嚴天暗自思忖著。他一臉莫名地來到車前,剛拉開車門,看見容錚正坐在車裡,若有所思地望著葉釗靈離去的方向。
容錚看見嚴天,收回視線,問:「怎麼樣,查清了嗎?」
嚴天彎腰靠近容錚,低聲道:「查清楚了,那名女子的身份是…」
儀錶盤上的時間還在不斷跳動,嚴天說了什麼,容錚並沒有聽進去。
他還在回想不久前發生的事。
剛才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確實將葉釗靈和他記憶中的另一個身影重合了起來。
在他父皇意外駕崩的那一日,在父皇的寢殿裡,那個人也是這麼在他面前,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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