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最後一次機會
華昌科技位於首都以北的山林地區,是極光集團旗下的全資生產基地,也是國內第一家能夠獨立承接超精密零件設計生產業務的工廠。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容錚已經把技術成果無償共享給國內企業,所以在未來幾年,全國各地陸續還會有更多的工廠建設完成。
生產基地竣工的這天,女皇和太子都出席了竣工儀式,首相也派出代表蒞臨現場。
在這樣重要的場合,鍾毓依舊我行我素。直到剪彩儀式開始,他才不慌不忙地到達會場。
按照以往的慣例,國師沒有露面,無論大小儀式都不能進行。現場所有人不管身份高低,都必須在原地等候鍾毓到場。
換言之,國師不出現,現場的流程就走不下去。
今天的情況有所不同,會場中的氣氛十分熱烈,眾人在太子的帶領下在彩帶上剪下了第一刀,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尚未登台的國師。
太子的地位早已與女皇比肩齊身,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事實。不過容錚還是如過去一般,規矩地立在女皇身側,舉手投足間沒有一絲僭越。
儘管如此,現場的焦點依舊集中在容錚的身上,人們早早就嗅到了朝中的風向,對太子的態度皆是極盡阿諛諂媚之能。
也許眾人並沒有故意輕忽冷落女皇的意思,只是兩廂這麼一對比起來,多少就顯得有些怠慢。
剪彩儀式結束,容錚從台上下來的時候,正好與鍾毓擦身而過。
大小媒體扛著長槍短炮將太子圍堵得嚴嚴實實,綿延不盡的閃光燈中,容錚臉上笑容親切,但鍾毓可以肯定,兩人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比以往更甚的敵意。
在鍾毓看來,太子還是第一次如此不加掩飾地展露自己的情緒。
整個竣工典禮在下午四點左右結束,期間容錚一行人還參觀了生產基地。活動結束後,太子和女皇依次乘坐專車離開,鍾毓也在安保的指引下上了自己的座駕。
鍾毓在朝中呼風喚雨近三十年,如今一朝失勢,不少人等著看他的笑話。但鍾毓對此卻不怎麼在意,全程都表現得自若從容。
鍾毓的車剛駛出基地不久,後排與駕駛座之間的透明擋板玻璃突然變成了霧面,徹底隔絕了司機的視線,與此同時,車裡響起了一道女聲:「鍾毓。」
聽到聲音,鍾毓將視線從窗外收回。
這道女聲經過車載音響的傳播,聽上去有些失真,但不難認出這是女皇的聲音。像是在驗證鍾毓的猜想似的,女皇的臉也很快出現在座椅後背的液晶屏幕上。
「今天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山區信號不大穩定,屏幕上的畫面有些許閃爍。待視頻中的畫面恢復清晰後,鍾毓聽見女皇有條不紊地說道:「…太子羽翼已豐,用不了多久,他就要完全凌駕於我之上了…」?女皇話音剛落,鍾毓立即說道:「是臣辦事不利,請陛下責罰。」
女皇搖了搖頭,看上去十分寬宏大量:「不,我能理解你的處境,現在也不是追責的時候。」
鍾毓的車上沒有攝像頭,女皇雖然看不見他,但鍾毓卻覺得屏幕里的那雙灰色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我有一件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女皇對鍾毓說道。
車隊行駛上盤山公路,公路兩旁是成片的密林。天空不知在何時陰沉了下來,烏雲盤旋在森林上方,像是一個不詳的隱喻。
這個預感很快就成了真,女皇不等鍾毓的回應,繼續說道:「在來此之前,我已做好部署。現在太子回程的座駕已被偷天換日,車上全部換上了我們的人手。十五分鐘之後,他的車隊將偏離既定路線,進入我們預設的區域。」
太子的車隊早已走遠,一眼望去看不到半點蹤跡,鍾毓將目光從窗外收回。
「陛下想要我怎麼做?」鍾毓平靜地問,他的聲音十分淡然,仿佛女皇交代給他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務。
女皇往鏡頭前靠近了些許,對鍾毓道:「我已經替你安排好了人手,我要你負責帶隊,親手殺了容錚。」
鍾毓曾想過女皇和太子之間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他思忖了一瞬,開口說道:「太子不可不除,但今天不是最好的時機。」
「不用擔心,我已做好萬全的準備,太子的死因只會是一場意外。」鍾毓的話在女皇的意料之內,她想都沒有想,立刻說道:「你不願髒了自己的手也不要緊,反正最後會有人替你代勞。但是鍾毓,我知道你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鍾毓聞言陷入了沉思,似乎正在認真考慮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女皇見鍾毓不語,開出了她準備好的優厚條件:「我向你保證,容錚死後你我並尊,屆時二聖臨朝,世代共享這片江山。」
鍾毓如今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師,但仍然不過是一個階下臣。而二聖臨朝,意味著鍾毓的身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成為了大盛王朝的另一位主人。
「鍾毓,不要忘了,是仇恨支撐你走到現在。」女皇明白鍾毓橫亘百年的心魔是什麼,繼續徐徐攻心:「容錚一死,皇室正統血脈斷絕。到時江山由你我主宰,容氏王朝傾覆,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結果嗎?」
這不是女皇第一次同鍾毓說這樣的話,事實上,這也是鍾毓除了血誓之外,甘心輔佐她登上大寶的原因之一。
「陛下此話當真?」鍾毓輕聲問。
女皇在視頻中笑了起來:「天子金口玉言。」
「希望事成之後,陛下能兌現自己的承諾。」鍾毓抬起頭來,百年苦恨熬成的陰霾,侵吞了他眼中僅剩的亮色。
說完,他不等女皇回復,單方面切斷了通話。
通訊中斷後,女皇緩緩放下手中的收音器。
她已經做好了部署,無論鍾毓動不動手,容錚今天都必死無疑。
她與鍾毓風雨同舟三十年,是鍾毓一手將她送上了皇位。她忌憚防備鍾毓,但對他的信任與依賴,也都不是假的。
這就是她給鍾毓的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他能拋棄妄想迷途知返。倘若明日帶著容錚的屍首順利歸來的是鍾毓而不是旁人,那麼他依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國師,不會發生一絲改變。
***
容錚剛開始察覺到異常,是發現前排的駕駛座和副駕上坐著的是兩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在政要雲集的大型活動中安保流動也是常事,容錚暫時按捺下心中的懷疑,不動聲色地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身上攜帶的所有緊急通信設備都失去了作用。緊接著,車子偏離了計劃路線,朝與回城相反方向的駛去。
太子出席公開活動通常是以車隊的形式出行,既然自己車上的兩個隨行人員已被替換,那麼整個車隊沒有不被動手腳的道理。
現在前方有兩輛公務車開道,後側至少還有三輛商務車墊後。雖然暫時不清楚敵人是誰,但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大概率還裝備有武器。
容錚閉上了眼睛,仰身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他表面上像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樣子,腦海里卻在快速地分析著形勢。
今年年初最新的外城高速公路正式通車,這條老舊的高速路已經徹底冷清了下來。路面上沒有其他車輛,只有一列黑色的車隊在低調前行。
這樣的荒郊野外,確實適合犯上作亂。
郊外多山,隧道的提示牌接二連三地在眼前出現。容錚看了眼不斷後退的路牌,抬手鬆了松脖子上的領帶。
車子很快進入隧道,周圍的光線在瞬間就黯了下來。就在這時,容錚突然傾身上前,用領帶用力勒住了副駕的脖子。
副駕反應極快,當即準備拔槍。但他還是慢了一步,腰間的槍尚未拔出,他的氣管已經被一刀割破。
兇器是一片藏在容錚領帶夾里的刀片,幾乎在同一時間,容錚奪下了副駕手中拔到一半的槍,反手抵住了司機的腦袋。
鮮血不斷從副駕駛的脖子上噴涌而出,止也止不住。他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傷口,喉嚨里絕望地發出「嗬嗬」的氣音。
容錚已經無暇顧及副駕上的那個人是死是活,他將槍口移動到了司機的太陽穴上,在他踩下剎車前,冷聲威脅道:「把槍交出來,繼續往前開。」
車裡的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司機看了一眼身邊血流成河的同伴,顫顫巍巍地把槍交給了容錚:「太子殿下饒命,我只是奉命行事,絕對沒有對您不利的意思!」
容錚不為所動,他將從司機手中收繳過來的槍收進自己的口袋中,對他說道:「找到機會甩掉其他人,我就姑且相信你說的話。」
司機咽了咽口水,不敢輕舉妄動,駕著車繼續往前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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