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御政司


  葉釗靈最近沒來公司,李秋天樂得清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下午四點一過,她就帶頭在會議室里喝起了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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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摸魚躲懶的間隙,李秋天打開了電視。一連串眼花繚亂的GG過後,電視裡播放的新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入秋以來,皇室里的爆炸新聞一個接著一個傳出,先是太子伉儷遇襲失蹤險些遭遇不測,又是國師弄權脅迫女皇,意圖謀權篡位甚至妄想復辟獨裁。

  今天電視上的所有頻道都在實時播報國師謀反的消息,各個電視台都卯足勁在做專題新聞報導,生怕自己錯過了這個大熱點。

  太子遇襲就像是一根導火索,牽扯出了越來越多駭人聽聞的皇室內幕。新聞上說,鍾毓為了謀取權力長期結黨營私,將自己的朋黨安插在皇室和政府的各個關鍵部門,直接干涉國家政治。不僅如此,他還排除異己欺上瞞下,為了壓制朝中反對的聲音,炮製了不少冤案。

  除此之外,鍾毓還牽涉多起規模龐大的權錢交易。他利用自己的權力地位謀取私利斂財無數,從中獲取巨額利益。

  甚至有消息稱,前皇室御用醫生透露,先皇當年並非病逝,而是被鍾毓毒害。

  這一連串罪證列舉下來,實在是令人觸目驚心。鍾毓在民眾心中的地位不亞於皇室,沒想到人人奉為神明的國師竟惡如豺虎。

  八師弟問消息素來靈通的李秋天:「那麼國師現在在哪兒?」

  李秋天盯著電視屏幕,猛嗦了一口手中的奶茶:「官方還沒有公布,不過有小道消息說他已經被抓了。」

  李秋天說得不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確切的消息披露國師的下落,不過坊間有傳聞說他已經落網,被秘密關押了起來等待處決。

  專題新聞結束後,緊隨其後的是皇室新聞發布會的直播。女皇的官方發言人已經換了一張陌生的面孔,據聞上一位發言人是國師的親信,已經因為國師的倒台被捕入獄。

  新上任的發言人證實,女皇在位的這些年裡確實一直受到鍾毓的挾制,完全沒有自由。

  電視裡發言人還在兢兢業業地答記者問,李秋天咽下嘴裡的蛋糕,口中嘖嘖稱奇:「精彩啊。」

  林瀾是一個技術宅,平日裡並不關注這些新聞,今天也跟著李秋天看起了熱鬧:「沒想到一個國家的君主,居然會是國師的傀儡。」

  七師弟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我們也算是見證歷史事件了。」

  遲也在這個時候推門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電視畫面,一張俊臉瞬間就耷拉了下來。

  「都湊在這兒做什麼?還不工作去?我們公司倒閉了?」遲也敲了敲桌子,側身擋在電視機前。

  「哎,你這人怎麼這麼煩人,快閃開。」李秋天生怕錯過什麼關鍵信息,努力伸長了脖子,試圖越過遲也的遮擋:「接下來的幾個大單子都要大師兄親自處理,可是最近我們都聯繫不上他呀?」

  葉釗靈在上次的襲擊中受了重傷,已經閉門養傷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他暫停了所有公務,沒有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

  大師兄不在的這段日子靈境傳媒上下也是雞犬不寧,除了隔三茬五就有媒體前來採訪之外,東宮時不時也會派人上門盤查。包括遲也李秋天在內的好幾個師兄弟都被多次帶走詢問過。

  回想起東宮特勤提的問題,李秋天的小腦瓜里突然閃過了一個可怕的想法。一時間她連皇室的熱鬧都沒心思看了。

  她一把拉起遲也的手,忐忑不安地問:「你說,大師兄最近,會不會是因為…」

  遲也看著李秋天這個反應,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他覺得李秋天可能察覺到了什麼。

  李秋天看了一眼左右,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遲也說道:「會不會是因為他出軌了,被太子當場抓姦啊?」

  遲也臉上的表情凝固住了,他就知道自己不該對李秋天脖子上的那顆腦袋存在什麼幻想。

  他抽回自己的手,對李秋天說道:「別胡說八道,趕緊做好自己的事,不然等大師兄回來肯定又要找你麻煩。」

  李秋天果然被遲也的話震懾住了,她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胡言亂語。

  在遲也的施壓下,李秋天只得提前結束下午茶時間,訕訕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李秋天走後,電視上開始播放往日國師參加活動的視頻資料,遲也看著畫面里的鐘毓,臉色越發沉鬱。

  大師兄一定是出事了,靖南侯變國師這整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皇室不可能將其公諸於世,極有可能私下處理。

  遲也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有聯繫上葉釗靈,再這麼下去只能想辦法見到太子,當面找他要人。

  不過想找容錚要人的,並不止遲也一個。就在靈境傳媒的眾人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的時候,東宮裡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在皇權被大幅削弱的現代皇室,皇帝還保留著一項特殊權力。就是在針對一些皇室內部的重大事件時,皇帝可以召集皇室內地位最為崇高的十二位宗親重組御政司,由他們負責對案件進行調查,並保有內部審判的權力。

  御政司可以脫離現行的法律條文,依靠族規祖訓對皇室成員進行審判。一位皇帝一生只能行使一次這項權力,只要取得半數以上的宗親同意,御政司即可成立。

  今天擅闖東宮的這些人,就隸屬於最新成立的御政司。這群人仗著自己有些身份不顧阻攔一路硬闖,不過片刻功夫就鬧到了寢殿大門外。

  此番帶隊的是一個腦後扎了根小辮兒的小年輕,此人是一名宗室子弟,平日裡除了吃喝嫖賭,就愛胡亂投資敗家,沒幹過一天正經事,這次不知是託了誰的關係把他塞進了御政司。

  辮子男今天第一次執行公務,尚且保持著一點宗族親貴的體面。他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中,對嚴天道:「我們今日前來,不過是想請靖南侯隨我們走一趟,還望嚴大人配合。」

  國師的真實身份屬於皇室內部最高機密,御政司內僅有十二名高層知曉。其餘下屬人員只當是靖南侯行為不檢,牽涉到國師的案件中。

  嚴天帶著東宮的特勤守在台階下,一步也不肯退讓:「侯爺是我們東宮之主,這麼做恐怕是不合規矩。」

  辮子男鮮少被委以這樣的重任,不免拿著雞毛當令箭,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嚴天,趾高氣昂地說道:「我們可是奉了陛下的手諭前來拿人的。」

  像他這樣的人,嚴天在不短的職業生涯中不知見識過多少。他拂了拂自己的衣袖,微微笑道:「失禮了,太子殿下才是我們的直系上司。」

  如今的太子,早就不是女皇可以隨意拿捏的了。

  御政司的名頭聽上去玄乎,但並不是一個正式的國家部門,也不具有執法的權力。只是因為其核心成員背後的利益集團實力雄厚,一般的皇室成員沒有辦法與其對抗。

  但遇到一個像太子這樣不把他們當回事兒,且有能力和他們硬碰硬的,也就無計可施了。

  嚴天看似彬彬有禮,態度實則十分輕慢。辮子男被他這麼一堵,整張臉氣得通紅:「嚴天,你別仗勢欺人!今天無論如何你們都要把人給我交出來!」

  嚴天問:「如果我就是不允呢?」

  辮子男惡狠狠地說道:「那就別怪我們用強!」

  男子話音剛落,餘光就瞥見嚴天身後那扇朱紅的大門緩緩打開。他略微往上抬了抬視線,看見容錚從門裡邁了出來。

  容錚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眾人,問:「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在東宮用強?」

  男子一見到容錚,就像是耗子見了貓,滿身的氣焰也囂張不起來。他垂下腦袋,心虛地說道:「表哥…不敢。」

  辮子男的這聲「表哥」不亞於給自己的臉上貼金,他和容錚的親戚關係遠得險些八桿子打不著,平日裡可沒少打著太子表弟的名頭出去招搖撞騙。

  容錚看了眼這位面生的便宜表弟,問:「是陛下讓你們來的?」

  辮子男不敢在容錚面前撒野,只敢訥訥地點了點頭。

  容錚道:「回去告訴她,葉釗靈的事東宮會秉公處理,到時自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不需要旁人插手。」

  辮子男仍不死心:「但是!」

  容錚的耐心已經告罄,他冷冷地看了辮子男一眼,道:「我在這裡再說一遍,誰也不許帶走葉釗靈。」

  容錚的態度強硬,辮子男無計可施,只得帶著人灰溜溜地離開。

  嚴天處理完後續事宜,一路小跑著追上了容錚的步伐,問:「殿下,您打算如何處置那個人?」

  鍾毓的案情已經基本明朗,後續要怎麼處理也該提上議程。鍾毓就算罪無可恕,太子也不能無限期一直囚禁著他,至少明面上不行。

  容錚聽到嚴天說話了,但他沒有回答。

  嚴天跟在容錚身邊,繼續說道:「如果您不知該如何處置他的話,把他交給御政司其實並無不可。」

  「不妥。」容錚這次有了些許反應:「他進入東宮近兩年,知道我們不少秘密。況且他現在身份依舊是靖南侯,若是後續事態發展偏離,有可能殃及東宮。」

  容錚的話不是沒有道理,想要掌握主動權,最穩妥的方式還是要將葉釗靈控制在自己手裡。但是鍾毓的各項罪名已經板上釘釘,幾乎已經沒有轉圜的可能。現在耀慶宮那邊又把鍾毓的罪行公諸於世,過去與國師交往甚密的人都在極力撇清與他的關係。

  嚴天委婉地說道:「您在這個時候阻止御政司將人帶走,在外人看來,難免有與他沆瀣一氣之嫌。」

  葉釗靈現在的身份是太子的配偶,再加上容錚與女皇之間的權力博奕已不是什麼秘密,那麼容錚在這場國師謀逆案中的立場也就跟著曖昧了起來。一旦沒有把握好分寸,容錚很容易就會被葉釗靈拖下水。

  「她不敢公開鍾毓的秘密,也不能揭露葉釗靈的身份。」容錚說的沒有錯,國師的身份太過離奇,如果向民眾公布真相,不但皇室會跌落神壇,還會在民眾間造成恐慌,從而天下大亂。

  這個後果女皇無法承擔。

  「其實還有一個選擇,不如…」嚴天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容錚替嚴天說出了接下來的話:「不如秘密處決了他?」說著,容錚繼續往自己的新辦公室走去:「如果父親母親真的是死於他手,這未嘗不是個解決的辦法。倘若真相如他所說,我又有什麼資格要他死?」

  深陷權利漩渦的人,誰又比誰乾淨多少?容錚自覺沒有資格決定鍾毓的生死,不僅是他,皇室的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如果說真的需要有人為這些鬥爭中的流血犧牲負責,那麼第一個該上審判台的,怎麼也不會是鍾毓。

  「那您相信他說的話嗎?」嚴天知道容錚和葉釗靈不久前曾發生過一次談話,事後容錚雖然沒有反常表現,但嚴天知道這次談話還是給容錚帶來了影響。

  嚴天提醒道:「鍾毓陰險狡詐,善於攻心,他清楚地知道你的弱點是什麼,所以他說的話未必為真。」

  容錚沉默了下來,過去與鍾毓交鋒的經驗告訴他,嚴天的話是對的。

  「我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真相。」眨眼間,容錚言語裡已經聽不出絲毫個人情感,沒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是什麼:「我們現在雖然沒有辦法利用鍾毓對付女皇,但只要他活著,就還有利用價值。」

  容錚的心意已決,葉釗靈的去留便無爭議,嚴天想起了另一件事:「另外,有件事不知當不當說。」

  容錚深知嚴天的德行:「不知當不當說就別說。」

  這些日子,東宮上下最矛盾的人當屬嚴天。嚴天想了想,還是覺得當說:「他今天的情況不大好。」

  「他怎麼了?」容錚略微放緩了腳步,但臉上還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

  兩人的前一次見面最後還是以不歡而散收場,從那之後容錚再也沒有見葉釗靈,平時甚至不再提起。除了必要的工作,容錚完全忽視了這個人的存在。

  容錚不問,嚴天可不敢不報,免得太子日後想通了找他秋後算帳。

  「高熱不退,畏寒怕冷,還伴隨全身神經疼痛。」說到這裡,嚴天頓了頓,問:「您要去看看嗎?」

  容錚略帶警告地看了一眼嚴天,嚴天驀地閉上了嘴巴。

  「不礙事,隨他去,東宮事務向來由你主理,不必事事向我匯報。」

  說完,容錚推門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有片刻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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