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神魄


  第二天一早,遲也剛到公司,就收到了樂之託人送出來的媒體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有了這張證件,遲也就可以進出正式宴會前的新聞發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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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新聞發布會在宮中舉行,安保十分嚴格,樂之辦的這張假證很難矇混過關。

  遲也原本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沒想到他真的憑著這張證件通過了層層審查,以媒體的身份入了宮。

  發布會現場,嚴天一眼認出了人群中的遲也,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嚴肅了下來。為避免遲也在記者會上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嚴天搶先一步讓特勤將遲也帶了出去。

  不過嚴天沒有直接將遲也趕出會場,而是單獨將他帶進東宮的一間會客室。在這間會客室里遲也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能踏出大門一步,也不允許無關人員進來。

  會客室里茶歇糕點一應俱全,嚴天臨走前交代他可以隨意取用,還不忘收繳他的手機。不過眼下遲也沒有享受這皇家禮遇的心情,他坐在客廳中間的黃花梨圈椅上,滿腦子都在琢磨著怎樣才能見到太子。

  還沒等遲也研究出具體章程,容錚自己就找上了門來。遲也在會客室里坐立難安了四十多分鐘後,容錚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緊跟在他身後進門的是嚴天,其他工作人員都被太子留在了門外。

  也許是趕時間的緣故,容錚沒有和遲也講究那套虛禮。進門之後他直接來到遲也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問:「你今天來這裡是有要事找我?」

  「對。」既然容錚選擇開門見山,遲也便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問道:「我想知道大師兄怎麼樣了。」

  容錚接過嚴天遞上來的茶,低頭喝了一口,道:「他在宮中養傷,不必擔心。」

  事關皇室機密,容錚不能和遲也透露太多。雖說遲也是葉釗靈的師弟,容錚不確定他對葉釗靈的事了解多少。

  遲也立刻說:「我想見他一面。」

  容錚放下杯子,毫不猶豫地回絕了他:「現在還不行。」

  談話進行到這裡,遲也基本確定葉釗靈出事了。在鍾毓成為眾矢之的的當口葉釗靈被太子軟禁,幾乎證明葉釗靈的身份已經暴露。

  遲也並不顧及容錚,直接說道:「他不是在養病,而是被關在了離宮。」

  容錚沒有回答。他不質疑遲也的用心和來意,從遲也的話中他猜到遲也知道些什麼,但他還需要他進一步透露更多的信息。

  「你打算把他關到什麼時候?」遲也問。

  嚴天見這天越聊越不像話,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遲先生,注意您的態度。」

  「若你今天來這裡是想替他說話的,那麼在你開口之前,應該先了解清楚他是什麼人。」容錚朝嚴天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毋躁,接著轉過身繼續試探遲也:「如果沒有其他什麼事的話,我讓人送你回去。」

  既然容錚下了逐客令,遲也順勢來了個欲擒故縱。他配合地站起身來,說道:「大師兄是什麼樣的人,我自然是清楚。既然殿下不願意聽,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遲也不忘對容錚行了個禮,問:「不過,您不想知道神魄的秘密嗎?」

  容錚接收到了遲也拋出的關鍵信息:「你知道神魄。」

  遲也對容錚說道:「我知道的事遠比你多得多。」

  容錚沒有指名道姓,故意含糊其辭地問:「一個人已經擁有了超乎常人的能力,為什麼還要找神魄?」

  經過前面的一番試探,雙方都確定對方知道葉釗靈的身份,終於可以敞開天窗說亮話。遲也防備地看了一眼嚴天,容錚隨即說道:「沒關係,繼續說。」

  遲也這才開口說道:「他是如何成為鍾毓的,您應該已經清楚了。」

  容錚點了點頭,通過女皇的隻言片語以及他自己的多方查證,他已經大致了解了國師的來歷。

  遲也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提起了毫不相關的事:「我們師兄妹與他非親非故,您應該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我們身上傾注這麼多心血。」

  他重新坐回沙發上,緩緩開口說道:「大師兄被你們英明神武的先祖擄回皇宮之前,他是靈境虛最小的弟子,名字叫葉釗靈。」

  聽到這個名字,容錚的心口像是被鈍器剜了一刀,原來他真名就叫葉釗靈。

  遲也繼續說道:「掌門為保大師兄不惜與皇室為敵,最後靈境虛滿門被屠盡,血脈斷絕,從此再無靈境虛。」

  容錚沉默地點了點頭,這件事他也已經知曉。

  葉釗靈失去一切之後,就成為了鍾毓。在之後的百年裡,他一直是皇室手裡的一把刀。

  他早就厭倦了這樣活著,但他只是一把人形兇器。兇器尚不能決定自己要怎麼生,更無法選擇自己要怎麼死。

  又一次復仇失敗後,他將自己封印在了大周山紫竹峰。原以為可以就此逃避皇室的掌控,誰知三十多年前,他竟被女皇再度喚醒。

  「歷史上有一次太平橋政變你們應該很清楚,那次政變就是他發動的。」遲也說道:「這次他被迫重回皇室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計劃再度復仇,報仇似乎成了他活著的唯一目的。」

  說到這裡,遲也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後來因為一個契機,大師兄在城郊撿到了我。」

  不能自由地生,亦不能暢快地死,對葉釗靈來說,只有復仇才是支撐著他的最後信念。但他在一次執行公務回城的路上,撿到了襁褓中的遲也。

  最開始的時候,葉釗靈將遲也留在身邊,不過是瞧這個孩子長得順眼。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在遲也的體內察覺到了一絲師門的氣息。

  經過葉釗靈的多方探尋,終於確定遲也體內有著靈境虛的血脈,想必是當年有人在那場滅門大戰中倖免於難,將靈境虛的血脈傳承了下來。

  之後葉釗靈回到紅羅山,以一己之力重建了靈境虛。後來又在幾年的時間裡陸續找到了李秋天和林瀾。

  「靈境傳媒的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是靈境虛的後人?」容錚問。

  遲也答道:「不是。」

  事實上除了遲也、李秋天、林瀾這三個靈境虛的後人,其它師兄弟都是葉釗靈收養的孩子。不知是從哪兒傳出去的消息,不斷有人將孩子拋棄在靈境虛的山門外。

  葉釗靈一輩子最煩和小孩子打交道,他嘴上罵罵咧咧,但還是把這些孩子一一撿了進來。

  人多了之後,靈境虛就熱鬧了不少。也許是有了這些小拖油瓶的關係,在這之後,葉釗靈就不再執著於拖著整個皇室一起毀滅了。他轉而開始探尋如何斷絕血誓,脫離鍾毓的身份以回歸普通人的生活,甚至不惜動手抽掉體內的赤金骨。

  到這裡,遲也講完了全部的故事,最後他說道:「後來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大師兄找到了斷絕血誓的方法。」

  「你說的這些和我的問題又有什麼關係。」容錚指尖已經掐得發白,但是他的臉上依舊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支撐他聽完遲也的話。

  遲也繼續說道:「他為了斬斷血誓,親手將赤金骨從身體裡剝離了出來。」

  嚴格意義上來說,葉釗靈早就不算是個活人了,他之所以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為這根從梵天火里煉出來的赤金骨。

  沒了赤金骨之後,他終於有了些人的模樣,會流血會生病會受傷,當然也會死。

  遲也解釋道:「從赤金骨的剝離到消竭,這中間一共有三年的時間,只要在這期間找到神魄填回原先的位置,他的身體就能繼續維持下去,徹底變回一個普通人。」

  從此他可以遠離血腥骯髒的鬥爭,高興的時候就留在靈境虛作威作福,不高興了就四處走走逛逛,看看山,看看海,體驗這數百年來都沒有感受過的平凡人生。

  嚴天也被這個離奇的故事所感染,追問道:「那他找到了嗎?」

  「找到了。」遲也輕描淡寫地說道:「但是他放棄了。」

  「為什麼。」嚴天問。

  遲也看了一眼容錚的反應,滿是嘲諷地笑了一聲,道:「殿下,您確定自己還要繼續往下聽嗎?」

  遲也當然不會給容錚回答的機會,繼續問道:「您知道這個神魄,到底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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