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答應你
奉英殿一日,將各方人馬都攪得天翻地覆,好在總算是有驚無險。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容九歌被葉釗靈推下問心台之後,所有人都從攝魂中清醒了過來。容九歌下的那些荒謬的命令被及時攔截,一個都沒有傳遞出去,最後沒有釀成大禍。
容錚失蹤的這段時間裡,在容溶和高皇后的指揮下,善後工作進行得井井有條。傷者送醫,死者入殮,女皇按原計劃押至永樂寺,嚴天帶人負責太子和國師的搜救工作,每個人都對今天在奉英殿內發生的事守口如瓶。
太子平安歸來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所有人都喜出望外。一出奉英殿,容錚就被人前呼後擁著抬上了擔架。
葉釗靈的身體並無大礙,本可先行回東宮。但容錚經歷了一場失而復得之後,變得格外不講道理,一刻都不允許葉釗靈離開的他的視線。
葉釗靈拿這個傷患沒辦法,只得寸步不離地陪他一起去了醫院。
李院士給容錚檢查身體的間隙,葉釗靈就坐在一旁的病床上一言不發地看著。沒過多久嚴天也進來了,葉釗靈仍舊是罪臣身份,也許是為了在外人面前避嫌,嚴天愁容滿面地站在一旁,沒有和葉釗靈說一句話。
容錚身上不過是一些皮外傷,看上去嚇人,其實問題不大。唯一奇怪的事,他的胸口處不知何為留下了一道淺黃色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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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事絲毫都不得馬虎,李院士建議容錚住院。容錚覺得院士太過小題大做,堅持要和葉釗靈一起回宮。
李院士露出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又和嚴天湊在一塊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半晌,最後終於同意放容錚回去。
回到東宮時已是深夜,兩人各自站在自己的臥室門外,如過去無數個平凡的夜晚一樣,互相道著晚安。
葉釗靈推開自己的房門,回過身對容錚道:「那就晚安了。」
容錚站在門邊笑著說道:「晚安,明天見。」
「容錚,再見。」
進門前,葉釗靈最後看了一眼容錚。
只是葉釗靈剛闔上門,敲門聲就隨之響起。葉釗靈將房門打開了一道縫,容錚像話本里的登徒子一般擠了進來,扯了一個一點都不高明的藉口:「傷口疼得睡不著,你陪我聊聊天吧。」
容錚說「聊天」,結果真的只是蓋著被子純聊天,兩人躺在一張床上,面對面地說了一宿的話。說到有意思的地方,兩個人雙雙蒙進被窩裡,悶聲笑成了一團。
秋意已深,冬天很快就要到了,許是窗外月光清寒,葉釗靈的臉色白得有些透明。
天快亮的時候,葉釗靈興致來潮要出去看日出。容錚拗不過他,只得拽過一條毛毯,將他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
容錚的寢室里有一截台階直通觀景露台,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皇城。此時時候尚早,容錚沒有驚動任何人,自己動手煮了一杯貢眉塞進葉釗靈手裡。
大概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二人在露台上坐了一會兒,葉釗靈看上去就有些犯困的樣子。容錚一邊嘲笑葉釗靈體虛,一邊將人攬進了懷裡。
深秋的清晨有些許寒涼,城市的燈火依舊輝煌。天際線上依稀亮起了紅光,大片大片的彩色雲彩從頭頂飄過。
太陽快要出來了。
葉釗靈將腦袋靠在容錚的頸間,玩笑道:「內務廳的老大人們如果知道我大半夜拖著你在這兒吹冷風,我又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沒關係。」容錚緊了緊葉釗靈身上毛毯,雙手將他整個圈在懷裡:「有我在,誰也為難不了你。」
「別忘了我可是羈押在東宮配合調查呢。」
鱗次櫛比的玉樓金闕之後,躍起了一輪紅日,金光落在葉釗靈的臉上,鍍上了一層暖色。
「看您這意思,未來的皇帝陛下是打算徇私枉法了?」葉釗靈問。
「是啊,所以我不配當這個皇帝。」容錚望著初升的紅日,對葉釗靈說道:「等收拾完這些爛攤子,我就引咎退位,退休之後我也沒什麼事干,每天就負責盯著你,看你還怎麼出去行兇作惡。」
葉釗靈被容錚的話逗樂了,悶聲笑了起來。
容錚為了這個皇位,小半輩子沒有一天為自己而活。如今心愿得償大功將成,他又毫不猶豫地摒棄這一切。
「還記得在奉英殿的時候,我告訴你有話要對你說嗎?」容錚問。
葉釗靈靠在容錚懷裡,點了點頭,道:「你現在還有機會。」
「你還記得我們有個三年的婚約吧。」容錚停了停,道:「不如就作廢了吧。」
在見到葉釗靈之前,容錚在心裡打了千萬遍腹稿。但當他真的面對這個人的時候,所有華麗的詞藻和纏綿悱惻的情話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我愛你,葉釗靈。」此刻他的心裡只有這麼一個簡單念頭。
容錚略微低下頭,將嘴唇貼近葉釗靈的耳廓,在他耳邊道:「我愛你,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容錚的話音落下後許久,葉釗靈都沒有回答,他的大半張臉掩在毛毯里,似乎已經睡了過去。
「我是不是太著急了?」容錚開始緊張起來,手心逐漸有了些許潮氣,他略微和葉釗靈拉開了一點距離,輕聲問:「如果你需要一點時間考慮,我可以再等等…」
「好。」容錚還沒說完,葉釗靈就抬起頭,看著他笑道:「我答應你。」
鐘樓上的鐘聲敲響,成片的飛鳥穿越過朝霞,遙不可及的夢境落地化為了真實的模樣,容錚覺得自己為了這一刻,已經等待了許久。
今天的日出格外短暫,朝露打濕了容錚的衣擺,手裡的溫度也隨著晨曦的離去慢慢消散開來。
當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他的懷裡已經空空如也。
嚴天帶人在宮裡找了一圈,終於在露台找到了容錚的蹤跡。容錚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上,看樣子已經在這裡坐了一宿。
嚴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輕聲細語地對容錚道:「殿下,李院士來了。」
容錚回過頭,在看見嚴天的那一秒,眼中總算有了抹生氣。
「葉釗靈呢?」容錚先是問了一句,又像想起什麼事一般,自問自答道:「哦,他去休息了。」
接著他又交待嚴天:「他昨晚沒有睡好,你們今天不要去打擾他。」
「殿下!」
嚴天聽了這話,將手中的托盤往茶几上一放,「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侍從官們見嚴天突然行此大禮,也跟著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你們這是怎麼了?」容錚被嚴天這一跪鬧得一頭霧水,如今皇室已不時興這套,嚴天跟在他身邊的這麼些年,從來都沒有在非禮儀場合行過這麼大的禮。
「求求您快醒醒。」嚴天帶著哭腔對容錚說道:「侯爺已經不在了,他沒有和您一起走出問心台。」
昨天從問心台里出來的,至始至終都只有容錚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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