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程晉臣見養真面有慍色,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忙不迭地賠禮道歉。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養真見他不停地打躬作揖, 臉色才又慢慢好轉, 便跟他說道:「不許再拿這個打趣, 要還不改, 以後再也不見你了。」
程晉臣笑道:「好好好。」
起初以為養真是害羞才如此, 但是細看她的神情, 竟不是羞怯,而是真切的惱怒。
程晉臣是個心思極敏捷的, 雖不敢問,心中卻忖度:莫非是先前進宮之事有什麼不妥嗎?
當下程晉臣按下那件事不提, 只問養真:「你幾時回王府?」
養真道:「怎麼了?」
程晉臣說道:「你回王府, 我找你也便宜些。且我們老太太聽說你回來了, 喜的了不得, 催著讓我去王府探望呢, 過兩日就是她老人家的壽,你要不要去?」
養真想起冷老太君的慈和, 便笑道:「你要是請我,那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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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晉臣拍掌笑道:「當然是求之不得, 我叫人用八抬轎子來請妹妹也成啊。」
程晉臣突然說了這句, 心中又暗叫不好, 生怕養真又惱了,畢竟這八抬大轎除了是王公貴宦所用外,卻也正是娶親之時所用的, 恐怕她又覺著自己在調戲。
誰知養真一愣之下,只是笑著搖頭道:「又開始口沒遮攔了。」
原先只說了句「大喜」,就招惹她翻臉,現在說八抬轎子,她竟一點不惱,倒是讓程晉臣摸不著頭腦。
但是見她這樣,程晉臣心中卻頗為欣慰,此刻兩人才漸漸地覺著有些像是小時候那樣相處的情形了,他不由偷偷地看了養真一眼,卻給養真恰巧看見,四目相對,養真「嗤」地笑起來,程晉臣見狀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正在這時侯,突然間聽見欄杆外有個清脆的聲音叫道:「好啊,你們在做什麼?」
養真詫異地回頭看去,卻見從欄杆後面站出一個小人兒來,原來是喬安跟包氏所生的兒子喬桀,如今才九歲,生得白白胖胖,眼神狡黠,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寵壞了的小孩兒。
程晉臣這是頭一次來喬家,自然不大認得喬桀,便問養真:「這小胖子是誰?」
喬桀從欄杆後轉出來,聽見程晉臣叫自己「小胖子」,登時大怒:「你這狗東西,竟敢罵我?」
程晉臣跟養真都驚呆了,沒想到這樣丁點大的一個孩子,居然一出口便污言穢語。縱然程晉臣叫他「小胖子」,卻也是調侃的口吻,並無惡意,何況以程晉臣的身份,如此說自然無妨。
養真淡淡道:「這是二叔家的孩子。」
程晉臣道:「哦……」不以為意地掃了那孩子一眼,「年紀不大倒是挺厲害。」
這會兒喬桀見兩人說自己,又見程晉臣似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便道:「你是什麼人,敢在我家裡放肆,信不信我叫小廝打死你!」
程晉臣不由笑道:「是嗎?」
養真呵斥道:「喬桀,你不得無禮,這是榮國公府的小公爺,你如此出言不遜,還不向他道歉!」
喬桀聽見「榮國公府小公爺」,卻嚇得倒退一步,他仔仔細細看了程晉臣半晌,雖然面露畏懼之色,但畢竟是給寵慣了的熊孩子,當即又道:「你、你是小公爺……怎麼又跑到我們家後宅來了?你還跟她嘀嘀咕咕的,說什麼見不得人的話?」
養真聽了這句也著實地詫異起來:「喬桀,你說什麼?」
喬桀瞥著她,突然露出惡毒的表情:「哼,當我不知道呢,你要當皇后了嘛,現在還跟別的男人偷偷摸摸的,信不信我去告訴老太太?」
程晉臣原本只當喬桀是個無知小孩兒,所以也不放在心上,如今聽他說出這句話,不由變了臉色。
要不是看在喬桀只是孩子的份上,程晉臣只怕就動了手,他先看一眼養真,才冷道:「你胡說什麼!」
喬桀卻更得意道:「怕了吧?哼,看你們還敢對我無禮?」
話音剛落,就給人揪住了後頸衣裳,接著「啪」地一聲,肩頭先挨了一下。
喬桀還沒反應過來,厚實的屁股上又給踢了一腳,他「嗷」地大叫起來,往前跌倒地上。
喬桀回頭看時,卻見動手的正是養真,他大驚失色:「你、你敢打我?」
養真冷笑了聲:「我打你又怎麼樣,小小的年紀,說話如此下作,你是跟誰學的!想必是這家裡的人都寵著你,才讓你這樣無法無天,今兒卻得讓你知道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是老太太!」
程晉臣本是投鼠忌器,怕為難一個孩子讓養真不高興,如今見她動了手,心花怒放。
卻見喬桀大怒,爬起身來道:「你這賤丫頭竟敢打我!」
他雖然比養真小兩歲,可畢竟胖墩墩的又是男孩子,撒起潑來倒是難對付,幸而程晉臣在旁。
程小公爺打小習武,身手自然非同凡響,此刻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喬桀的衣領,微微用力便將他提了起來。
喬桀雙足離地,一時有些呼吸不能,便掙扎著叫道:「你幹什麼?放我下來!」
「你叫誰賤丫頭?你敢再說一個字?」程晉臣眼中透出冷意,別的還可以不當一回事,但這小子居然這樣稱呼養真,實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喬桀給他凜然的目光盯著,竟不敢再嘴硬,只叫道:「快、快放我下來!」
程晉臣道:「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得罪我,你知不知道上回威勇侯府的小侯爺說錯句話給我打的多慘?」
喬桀睜大雙眼:「威、威勇侯府?」又叫道:「你別嚇唬我!」
程晉臣道:「你要是再大幾歲,看我怎麼收拾你,不過你年紀小,就小施懲戒罷了。」說著把喬桀往旁邊的美人靠上一扔。
小公爺又不願意髒了自己的手,便從樹上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枝子,狠狠地在他的臀上抽了下去。
喬桀自打出生也沒受過這種苦,只覺著像是有人用刀剁著自己的肉,即刻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這時侯有幾個丫鬟打廊下經過,早看見這幕,不知道怎麼回事,忙去告訴。
不多時,包氏跟謝氏匆匆地趕了來,那喬桀給程晉臣抽打了十幾下,臀上火/辣/辣的疼,本含著淚有些服軟之意了,誰知聽見包氏的聲音,頓時又叫嚷起來:「母親,他敢打我,快殺了他!」
包氏的臉色十分難看,如果是別的人對喬桀動手,自然可以打走,但對方竟偏偏是榮國公府的小公爺,當下不敢造次,只忙先行了個禮,又忐忑地說道:「不知這小畜生是怎麼得罪了小公爺,還請您高抬貴手,看在他是個孩子的份上不要為難他了。」
謝氏卻走到養真身邊,悄悄地問她怎麼了。
養真便道:「二太太,也不怪小公爺生氣,喬桀小小年紀,動不動喊打喊殺,我已經告訴他這是國公府的小公爺了,他非但不肯收斂,反而更加變本加厲。我也是沒有法子了。」
程晉臣跟她心有靈犀,冷笑道:「要不是看在妹妹的面上,我管他是誰家的孩子,這會兒早就打個半死了。」說話間手上才一松。
喬桀踉蹌倒地,包氏忙去扶住,喬桀卻推開母親,捂著臀半坐在地上更加撒起潑來:「他們打我,我不依,快告訴老太太,把他們兩個打死了我才高興呢。」
包氏嚇得忙去捂住他的嘴。
程晉臣冷笑連連:「這孩子哪裡有半分像樣。在這府內沒有人敢對他如何,可出了這小小地侯府到了外頭,隨時隨地都會給人打死!」
這會兒齊嬤嬤也聽見動靜回來,見這般情形,不用猜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養真屈了屈膝,溫聲道:「今日讓小公爺見笑了,改日再登門賠罪,小公爺就請先回府吧。」
程晉臣道:「養不教,父之過,他又不是沒有父母,跟妹妹有什麼關係?我也不受你的禮。」說著向養真使了個眼色,齊嬤嬤送著出去了。
背後包氏戰戰兢兢,不敢多說一句話,等程晉臣去了,才用力打了喬桀一把:「你是瘋了!連國公府的小公爺也敢得罪?」
喬桀道:「國公府算什麼?我將來是皇親國戚,是國舅,第一個殺了他!」
包氏臉色大變,又忙看向養真。
養真聽到這裡,忍不住冷笑道:「二太太,這些話是誰教給他的?」
包氏素來伶牙俐齒,這會兒卻說不出來了,喬桀卻叫道:「是老太太告訴我的,還有父親也說過……」
養真不等他說完已經走了過去,她俯身細看喬桀,猛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聽好了,——你再敢胡說這樣的一句話,將來我當了皇后,第一個就先殺了你!」
喬桀張口結舌,眼中透出驚恐之色,竟不敢動。
包氏沒想到養真會說出這話,一時如聞雷鳴,驚心之餘忙笑道:「侄女兒,別、別跟你弟弟一般見識,不要開這種玩笑。」
「二太太覺著我是玩笑嗎?」養真淡淡地一瞥,「要是再讓我聽見他胡言亂語,不止是他,這府里教唆他的每一個都有份!不信你們試試看。」
養真說罷便起身往裡而去,謝氏想勸包氏起來,又見養真走的快,左右徘徊終於先追著養真去了。
***
是夜,寧宗來至翊坤宮。
張皇后迎著他,笑問:「臣妾正要過去請安,怎麼皇上就來了?」
寧宗落座笑道:「你今兒見了那個喬家的孩子,不知覺著她如何?」
張皇后猶豫了會兒:「聽說今日十三爺也進宮來了,是不是他對皇上說了什麼?」
寧宗道:「沒說別的。只不過十三雖然嘴裡說不是為了那喬養真進宮的,朕卻知道他是不放心那孩子。真是口是心非。」
張皇后也隨著他笑了笑,才試探著問道:「臣妾今兒見過那喬養真,卻是跟臣妾心中原先想的不大一樣。」
寧宗立刻聽了出來:「怎麼,你不中意?」
「倒不是不中意,」張皇后忙否認,又笑道:「只是她年紀還小,又在城外生活了兩年,自然有些、有些跟京城內的這些大家閨秀不同。」
寧宗笑道:「朕本想也見一見她,只沒想到她那樣快就出宮了,原來是因為你瞧不上人家的緣故。」
今日的情形自然一言難盡,張皇后又不便說趙曦知招惹人家、自己又痛打了兒子一頓的詳細,聽了寧宗如此說,忙道:「臣妾真真的並無此心,只不過心裡有點兒疑惑……」
「疑惑?是什麼?」寧宗問。
張皇后頓了頓,才小聲問道:「皇上,您說這張天師的批語,會不會也有百密一疏、出錯兒的時候呢?」
寧宗轉頭:「你是說,鳳凰命的批語嗎?」
張皇后道:「臣妾只是揣測。」
寧宗一笑:「你不用著急,先前南邊的汛正給天師說中,還說此後必有一場瘟疫,朕正煩心,今日為了此事,便派了欽差前去龍虎山,請天師親臨京城,到時候朕會再細細問他,自然可知。」
張皇后眉開眼笑:「還是皇上聖明。」
寧宗道:「當時天師只扔下這句便回山了,引得朝野轟動,但皇后之位非同一般,朕自然也要謹慎。」
寧宗說了這句,又想起一事:「那端午的龍舟賭賽,你可預備妥了嗎?」
張皇后道:「早都準備妥當了。」
寧宗點頭:「彩龍奪珠,百鳥朝凰,正好這喬養真回京了,也可以借著這次龍舟賭賽看看她的運。」
張皇后笑道:「臣妾跟皇上想的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先發這章,第二章大概在下午2點左右~
發紅包啦~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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