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皇后先前安排定國公糾結了一幫老臣, 上書請求皇帝封了趙芳敬為監國,這才暫時將冊立太子的風頭避了過去。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雖然暫時可以鬆口氣了, 可皇后仍不能完全地放心, 畢竟趙曦知人還在寧王那邊,他一日不回、一日沒有入主東宮,皇后便始終不得安穩。
雖然有程紅玉跟桑落時不時地進宮探視, 但是程紅玉不是個心細討喜的, 皇后並不十分待見她, 桑落倒是個極體貼人心的, 可偏偏出了桑岺那件事,所以兩個人皇后都有些不待見。
想來想去,自打養真住在鍾粹宮後, 還算三五不時地到翊坤宮給自己請安,每每還會帶些親手做的糕點之類。
就算在宮內一度流傳皇帝要冊立趙尚奕為太子,大家都紛紛去往貴妃宮中諂媚的時候, 養真還是淡然自若的, 照去翊坤宮不誤。
張皇后當然知道,自打養真住在宮內, 貴妃對她可是百般的上心籠絡。
沒想到在這種情勢下, 養真依舊如故, 並不像是那些人流露拜高踩低之態。
皇后以前高看養真一眼,不過是因為她的命格而已,但想到近來她種種舉動,不免真心的感喟起來。
又想到如今趙曦知不在京城, 朝野上下能拿主意的自然是趙芳敬,而趙芳敬又極疼養真的,倒不如好生籠絡籠絡她,關鍵時候也能起到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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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至此,皇后才強撐起身,親自往鍾粹宮而來。
但是萬萬沒想到,皇后驚鴻一瞥,竟看見那樣一幕。
簡直魂不附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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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同趙芳敬應對,跟養真又到底說了什麼話的。
不知過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地離開了鍾粹宮,將出門的時候眼前發黑,差點跌倒。
寶蓮因緊跟在身後,忙將皇后扶住,先前那一幕寶蓮也看見了,這會兒也六神無主地看著皇后:「娘娘……」
張皇后回頭:「你剛才、是不是也看見了?」
寶蓮面有難色,只得點了點頭,又小聲說道:「奴婢、奴婢真不敢相信……」
皇后又是一陣暈眩。
好不容易掙扎著上了步輦,往翊坤宮去的時候,卻正好撞見了去乾清宮探病的王貴妃。
兩人的步輦在宮道中相遇,王貴妃早看出皇后的臉色不對。
貴妃自然是消息靈通的,早就聽說皇后親自往鍾粹宮去一事。她當然猜到皇后是去做什麼的。
可是趙芳敬也在鍾粹宮中。
本以為她自然會跟監國相談甚歡,誰知卻是這個反應。
貴妃心中狐疑,不知發生了什麼,便叫人停下步輦,自己假借行禮狀攔住,道:「臣妾參見娘娘。」
張皇后有氣無力地瞥她一眼,已經沒有別的精神跟她如何了,便只弱聲道:「回宮。」
才說了這句,忽然又想起來,便問貴妃:「你去乾清宮了?」
貴妃見她神情恍惚,倒好像是受了什麼驚似的,便道:「回娘娘,正是。」
張皇后喃喃道:「對了、皇上……得告訴皇上!」
她精神一振,像是捉到了什麼救命稻草,竟道:「改去乾清宮!」
不料王貴妃聽見了皇后的自言自語,她皺了皺眉,抬手制止了太監們:「且慢。」
皇后垂頭看她,冷冷地問:「你還有何事?」
王貴妃笑問道:「娘娘要去乾清宮?皇上這會兒可不耐煩的很,娘娘千萬別拿一些瑣碎的小事來惹皇上不快呀。」
「瑣碎、小事?」皇后臉上露出不屑跟厭惡之色,旋即道:「如何做本宮自然清楚,不用你多嘴多舌,還不閃開!」
貴妃見她執意要去,便斂了臉上笑意,淡淡道:「若是娘娘以為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想要去稟告皇上,勸娘娘還是不要去自討沒趣的好。」
張皇后本心如火灼,聞言又驚又怒:「你、你說什麼?」下意識地感覺到貴妃……好像知道了什麼,但又覺著不可能。
王貴妃笑而不語。
兩個人一個在輦上,一個在地下,四目相對,對峙片刻,皇后終於道:「落輦。」
太監們輕輕地將步輦放下,張皇后扶著寶蓮的手走了下來,緩步走到貴妃跟前兒。
皇后傾身,咬牙低聲問道:「你、可是知道什麼?」
貴妃道:「那就得看娘娘是知道了什麼了。」
張皇后倒吸一口冷氣,暗中指甲都扣入了掌心。
「那本宮就告訴你,本宮方才去鍾粹宮,監國也在。」
「然後呢?」貴妃雲淡風輕的。
張皇后盯著貴妃的眼睛,本來這件事非同小可,她不想這麼快就告訴除了皇帝之外的別人,可是看著王貴妃這樣的臉色,心中竟然再忍不住,便道:「你猜他們在做什麼?」
聽了這句,王貴妃就知道皇后的確是看見了「什麼」。
貴妃不疾不徐往皇后跟前走了一步,含笑低聲道:「郎才女貌的……做點什麼好像也不足為奇啊。」
皇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確認自己沒有領悟錯貴妃的意思,匪夷所思地問:「你、你在胡唚什麼?」
貴妃道:「不然,娘娘覺著呢?」
張皇后渾身顫抖:「他們……他們是不、倫!難道你不知道!」
貴妃仍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竟道:「娘娘言重了,又不是真的血緣相關,又沒有拜過乾爹干叔叔之類……且男未婚女未嫁,我卻沒看出來是哪裡有什麼不、倫。」
張皇后屏住呼吸,半晌才憋出一句:「瘋了!你是瘋了,你們都瘋了!」
此刻周圍的太監宮女雖退得遠遠的,可皇后這句他們仍是聽見了。
貴妃面不改色,道:「娘娘請慎言。」
皇后閉上雙眼深深呼吸:「我只去乾清宮。」
「不必了!」貴妃見她要走,便揚聲說道。
皇后回頭:「你憑什麼攔著本宮?」
貴妃緩緩轉身,低低笑道:「娘娘以為只有自己知道喬養真孤鸞的命格?沒想到我也知道吧?但是我知道的事情,娘娘你就未必知道了。」
王貴妃的嘴自然比皇后要緊一些,本來不至於把自己的計策透露給皇后,可是如今局勢非同一般,寧王跟晉王都困在南邊,皇上又病重著,貴妃倒是有些有恃無恐了。
此刻看著皇后狐疑不解的表情,貴妃說道:「索性告訴娘娘吧,其實,十三王爺要娶我們府里的丫頭,不過是個幌子。」
她如願以償地看見皇后雙眼睜大,滿是震驚。
貴妃滿意地笑了:「其實十三王爺真正會娶的,是喬養真那個丫頭。這個還是我給皇上想出來的主意呢,娘娘不知道吧?」
張皇后雙腳雖還站在原地,整個人卻搖搖欲墜:「你、你……說的什麼話?本宮、不相信……」
「因為皇上沒告訴皇后所以你不信?」貴妃掩口笑了起來,道:「皇上是怕娘娘接受不了,又或者怕你再跟別的什麼人透露出去,所以不叫你知道。但是從此也可以看出皇上到底是寵信誰更多些,娘娘您覺著是不是?」
張皇后駭然之極,又覺著人好像立在孤舟之中,正經歷著驚濤駭浪,生死存亡的時候,卻沒有人拉扯一把,反而有無數的手好像要將她撕扯成碎片。
終於,皇后胸中一口氣凝滯,竟又暈厥過去!
皇后這一場病非同小可。
之前無非是擔心趙曦知,思慮過度纏綿病榻,最近本已經想開許多,正有些好轉。
可經過此事,重又激發了舊症。
太醫們一度都覺著不好了,連皇帝都有些震驚,幾乎不顧自己身體,強撐著親往翊坤宮探看。
張皇后見了皇帝,不由想起在鍾粹宮所見,以及王貴妃所說。
她有滿腹的話想要質問,卻又清楚地知道皇帝肯做到這個地步,哪裡還會在乎她說什麼?
一時之間萬念俱灰。
正在皇后情形危殆的時候,蜀地方面又傳回消息。
原來朝廷兵馬開始對寧王叛軍進行圍殺,攻城三日,終於叛軍支撐不住,寧王隨著叛軍倉皇而逃!
一場激烈的掩殺過後,寧王在亂軍之中給誤殺。
不幸中的萬幸,是晉王趙曦知還安然無恙,趙曦知同眾人負責收拾了寧王的屍身,一路押送回京。
想必,頂多再過一個月就能回京。
皇后聽說這個消息,先前幾乎散了的魂魄才總算又聚攏了回來。
來不及為寧王之死而悲痛,一想到趙曦知將回來,皇后開始振作精神,開始服湯喝藥,想要讓自己快些好轉。
***
皇后為什麼突然又病重了幾分,原因貴妃知道。
而除了貴妃之外,養真也猜到了幾分。
那天趙芳敬一時按捺不住,親密的舉止大概已經落入了皇后眼中,雖然那時候趙芳敬及時地將她擁入懷中,轉身擋在了她的身前,也擋住了皇后的目光。
但是皇后進殿後便有些眼神恍惚躲閃,語無倫次,且說了幾句便去了。
趙芳敬倒是若無其事,並且安撫養真說皇后並沒有看見。
養真本是半信半疑,畢竟趙芳敬反應迅速,且她又給趙芳敬擋著,無法確定皇后看沒看見,只能暫時聽他的。
只是未免抱怨了兩句,說他行為太過荒唐不知檢點了。
趙芳敬絲毫的羞赧都無,反而坦然笑道:「怕什麼?就算是看見了又怎麼樣呢?」
養真詫異,跺腳道:「十三叔,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這樣……」
「這樣什麼?」
養真扭頭不理他,趙芳敬嘆了口氣,重走到她身後將她抱住:「你好歹也已經十七歲了,真以為十三叔看著你……會無動於衷嗎?」
養真捂著臉,低低吼道:「你還來……不許說了!」
回身就要將他推開,不料趙芳敬不肯撒手,又輕聲笑道:「何況這麼多日沒見你了,真想就這麼一直抱著你,再也不分開了。」
養真聽到最後一句,心頭微微一動。
原先趙芳敬帶她回京後,兩人很快便能成親,誰知又生出寧王之事,不免耽擱了。
趙芳敬卻又道:「罷了,橫豎、不用再忍太久了。」
養真聽到這裡才問:「什麼叫不用再忍太久?」
趙芳敬微笑道:「索性跟你說,寧王那邊,大勢已經控制住了,不出一個月就會有好消息傳回來。」
養真見他這樣篤定,一時也喜形於色:「真的?」
看趙芳敬點頭,養真不由由衷讚嘆道:「我說什麼來著,還是十三叔能耐!」
趙芳敬見她已經不在掛懷皇后之事,這才放心,便又閒話幾句才去了。
後來養真聽說皇后病重,本想去探望,可又怕皇后真的看見了……自己去了卻沒意思,於是只叫嬤嬤代替自己過去請安而已。
直到一切真如趙芳敬所說,寧王叛軍給平定,養真才也鬆了口氣。
在四月中,趙曦知同一干將領官員等回到京中。
大家各司其職,趙曦知則先行回宮。
進了乾清宮拜見皇帝,正想詳細稟明自己出使以及給扣押的經過。皇帝卻輕描淡寫道:「你先去翊坤宮吧,你母后因思念成疾病倒了。你去安撫安撫她。」
趙曦知雖然意外,卻也擔心皇后病體,當下忙領旨而退。
這邊還有程晉臣跟兩名侍從留下,皇帝便叫晉臣把出使以來發生的種種仔細說了一遍。
原來當時一言不合,寧王將趙曦知一行人扣押後,起初還想勸趙曦知歸順自己,兄弟「同心」,誰知趙曦知不為所動。
為了逼迫趙曦知,寧王甚至殺了數名欽差,一度還想對程晉臣動手。
後來是趙芳敬所派的暗衛悄悄地潛入,暗中護衛。
在朝廷兵馬攻城的時候,寧王本想帶著趙曦知一塊兒逃走,不料暗衛及時動手,將趙曦知等人先救了出去。
寧王察覺,這才自行倉皇逃竄,卻因為知道大勢已去,寧王在潰逃之中慌張落馬,竟給亂兵踩踏而死了。
聽程晉臣說到這個的時候……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黯然。
卻沒有說別的。
最後,只叫程晉臣等下去歇息。
晉臣去後,皇帝心中愴然,半晌才問:「芳敬呢?」
過了片刻,外頭才有腳步聲,是趙芳敬入內,行禮道:「皇兄喚我?」
皇帝轉頭看著他,突然說道:「曦兒能夠平安歸來,朕……很欣慰。」
趙芳敬目光微動,繼而笑道:「曦兒是個有福的,何況臣弟曾跟皇兄說過,曦兒不至於有事的。」
皇帝道:「其實朕、跟你都知道,曦兒的生死,其實不在寧王,對不對?」
趙芳敬面上的笑容收了一兩分:「皇兄的意思是?」
皇帝直直地看著他:「芳敬,說到底……你的心不夠狠。」
趙芳敬一震,嘴唇微動,終於還是一笑:「臣弟不懂皇兄在說什麼,是責怪臣弟辦事不力嗎?」
「不,你很好。」皇帝的臉上卻露出了惆悵又欣慰的笑容,道:「朕其實……該慶幸,你始終不是那種殘忍冷血的心性,你跟寧王不同,再怎麼謀劃,你也不會失去底線的,對不對,芳敬。」
趙芳敬喉頭微動:「皇兄……」
「不用瞞朕了,朕知道你的心。」皇帝抬手,在枕頭內側摸了半晌,竟拿出一卷玉軸綾錦的聖旨:「你自己看罷。」
趙芳敬皺眉,忙跪地接了過來,這才展開看去。
當看見聖旨上所寫的是什麼之時,趙芳敬眼中透出驚疑之色,他忙合起聖旨,抬頭看向皇帝:「皇兄!」
皇帝笑看他一眼:「怎麼樣,你覺著這合不合你的心意?」
趙芳敬低頭:「臣弟萬不敢當!」
「你敢,你當然敢,」皇帝重重地嘆了聲,道:「你起來吧,也不必惶恐,這是朕的意思。」
趙芳敬握著那捲聖旨,神色複雜地起身。
皇帝道:「本來,朕是不會如此做的,畢竟這太過驚世駭俗,不容於常法,但是萬事皆有破例,且又出了寧王一事,朕也看開了。」
趙芳敬仍是不語。
皇帝說道:「你知不知道,朕是從什麼時候看穿你的心意的?」
趙芳敬這才有些艱澀的開口:「臣弟、不知。」
皇帝說道:「是從你……主動跟朕求喬養真的時候。」
趙芳敬雙眸微微睜大。
皇帝說道:「再怎麼疼惜那個孩子,也不至於想用這種方式守護她。除非、你是對她有情。甚至……你是非她不可。」
趙芳敬心頭隱隱戰慄:「皇兄……」
皇帝說道:「其實,朕也試探過你。」
趙芳敬微怔:「什麼時候?」
皇帝說道:「就是曦兒去西疆的那次,後來你不是也自求前往嗎?」
趙芳敬點頭。
皇帝說道:「本來朕……錯估了形勢,朕本來想設一個局,看你如何對待曦兒,沒想到情勢超乎朕的想像,你非但沒有對曦兒下手,反而救了他,那時候朕還以為,是朕誤會了你。」
趙芳敬聽到這裡,才苦笑道:「原來是這樣。」
皇帝說了這麼多話,未免有些氣衰力竭,停了片刻後才說道:「芳敬,你為什麼沒有殺了曦兒,你明明有很多機會。」
「曦兒很好,雖然……曾經做過錯事,」趙芳敬閉了閉雙眸,淡淡地說道:「正如皇兄所說,我難道是冷血無情的畜生麼?」
「你當然不是,可也許……你是太過自信了,你覺著曦兒的存在,也阻撓不了你。是不是?」皇帝瞭然地看著自己的兄弟。
趙芳敬啞然失笑:「皇兄,你真是……」
皇帝卻又沉聲說道:「唯有一件事,讓朕意難平。」
「是什麼事?」
皇帝的聲音有幾分嚴厲,喝道:「寧王。是寧王。你知道朕的意思吧。」
趙芳敬皺眉,低下頭去。
皇帝說道:「寧王檄文上那些話,仿佛是胡話般,卻言之鑿鑿,可見一定是有人在他面前挑唆過。朕想,這些人大概、跟你脫不了干係吧?」
趙芳敬不語。
皇帝道:「朕不是怪罪你,就算是挑撥,寧王若是正統皇室子孫,也不該輕易地給挑唆到反叛祖宗的地步,而且他所縱容的叛軍種種禽獸所為,畢竟也不是別人能唆使出來的,只能說你給了他一點引子,他自己便暴露了不堪的本性而已。」
趙芳敬眼神複雜:「臣弟……」
話音未落,「啪」地一聲,趙芳敬臉上已經吃了一記。
皇帝病弱,這一巴掌打的自然不重,可是對趙芳敬而言,卻如同給烙鐵狠狠燙了一下似的。
他皺著眉,撩起袍子,重又跪了下去。
皇帝身形一晃,胸口起伏,盯著他道:「可是!朕意難平的不是失去一個不孝子孫,朕意難平的,是此事牽連了那麼多百姓,造成朝野動盪,民心不穩,你……不覺著太過了嗎!」
過了半晌,趙芳敬才開口:「皇兄,我也是被逼無奈。」
「什麼無奈,為了這皇位?還是為了……」皇帝恨恨地將那三個字壓下去,因為他心裡隱隱覺著不可能,「你說!」
趙芳敬道:「皇兄容稟,皇兄不知道的是,臣弟曾經選擇過安分守己做自己的親王,但是,結局卻比現在的局面更慘烈許多。」
「你、你在說什麼?」皇帝迷惑不解地看著他。
趙芳敬道:「臣弟慚愧,臣弟此刻所說,句句屬實。不管皇兄信不信,我這樣做,對誰都好。」
「閉嘴!你到底、是何意思!」
趙芳敬垂頭,突然想起那個在自己王府靜室打坐的夜晚:「皇兄試過盤膝打坐嗎?」
靜坐,這本是修道人常有的功課。
皇帝好道,自然也並不陌生。
「當然。」
「皇兄信不信,臣弟曾經在一次靜坐之中,看見了將來要發生的事。」
皇帝纏綿病榻,臉色本就不好,聽了這句,臉上血色更是退了個乾乾淨淨:「你、你再說一遍?」
趙芳敬道:「臣弟看見了將來發生的事情,我所信任看好的人,受人挑唆,想置我於死地;我所珍視掌心、不捨得她受絲毫傷害的人,被肆意的踐踏,折磨詆毀。到最後、到最後,戰火從梅陽燒到了京城!」
皇帝屏住呼吸:「你、你說……」
他覺著自己不該相信趙芳敬所言,但是潛意識中,卻隱隱地有種感覺——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皇帝駭極,又覺暈眩。
跪著的趙芳敬平定心緒,緩緩抬頭道:「皇兄,我知道我做的不對,但是我,只能這樣做。」
目光相對,半天,皇帝終於笑了笑。
「寧王的檄文里寫,本朝沒有兄終弟及一說,可是所有人都不敢提,本朝的太宗皇帝,豈不是也是在□□皇帝駕崩後取代了侄子繼位的嗎?」
皇帝說了這句,輕聲問道:「芳敬啊,你……能答應朕做個好皇帝嗎?」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三叔乾的還不錯吧~當然皇帝也是只成精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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