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秦瓊的造化
楊廣不是關注秦瓊，關注的是大軍士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大隋士卒都趾高氣昂，高人一等，怎麼能由一個失了血性的人壞了風氣。
他知道蘇定方是想接著磨鍊，但他早已沒了耐心。
想了一下，昨日被暗衛壞了興致，沒聽到那說書人說的什麼，跟大隋有關的，今日到可以去看看了。
披上衣衫，趁著如月不注意，就溜出了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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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他的小烈馬，算了，夜裡跟她說過今日要出征的，編理由又得騙她一次，還是少撒謊為好，策馬逕自到了一個八方茶館。
這是一些販夫走卒聚集的地方，酒菜沒有江都酒肆那麼精緻，但是價格低廉，一個銅板一碗茶水，也就是給人歇歇腳。
不同的是這裡的說書先生，會講一些奇聞異事，子虛烏有，吸引食客，昨日他遠遠聽見，講的正是大隋的故事。
這讓他想到了一個引導輿論的機會，文人引導輿論，靠的是文章，一石激起千層浪，一篇文章傳頌，就讓百姓人人得知。
蕭瑀編了他龍舟選美，萬國盛會等等荒唐事，傳遍了天下，這也是他迅速成了昏君的原因。
但說書人也有他們的妙處，他們接觸到販夫走卒，也同樣可以引領輿論，讓民間百姓熱議。
還沒靠近，就遠遠聽見一陣起鬨，「好！」
迅速擠了進去，看到說書人案板一拍，「韓賀爭功的故事講完，這次講點新鮮的，不講英雄，講講大隋的狗熊！」
唾沫橫飛，周圍又是一陣叫好。
「好，狗熊好！」
「對，看看誰是大隋狗熊！」
說書先生清清嗓子，特有的語調開場，「不講舊朝，就講當下，我大隋的第一狗熊，秦瓊秦叔寶！」
楊廣愣愣，秦瓊這是得罪人了？
但他沒有動作，他只是個旁觀者，看看說書人的吸引力。
「話說那秦瓊，也是大業年間，武舉出身，結果剛進京趕考，就在灞河上遇到了齊王，齊王看好了他的戰馬，想要強買，他也只能認慫，倒是那來家大虎，用天子佩刀逼迫齊王認錯，這才幫他要回了戰馬！」
「武舉士子還認慫，真是狗熊，後來呢！」
有食客嚷著嗓子問道。
說書先生喝著茶水，繼續開口。
「他要跟來家大虎結拜，來家大虎說他膽小如鼠，不配，就沒理會他，他就跑去跟單雄信一群人結拜了，過了武舉，到來護兒帳下聽令，來護兒嫌他打仗沒本事，又愛胡亂結交，又給他退回了兵部！」
「當兵的還讓人退回去，真是丟臉，後來呢！」
又有食客問道。
「兵部給他發配到張將軍麾下，他跟著張須陀剿匪，立功心切，中了瓦崗寨邴元珍的計策，跟王君廓單挑，被打得一路逃跑，張將軍無奈，率軍殺得七進七出，這還有了大海寺之戰，張須陀累死，他卻逃跑了！」
「這個王八崽子，竟然害死了咱們大隋的張須陀大將，真是該死，後來呢！」
一個明顯的老卒吼著。
「他跟單雄信，王伯當結拜過，就歸順了瓦崗寨，也不管張須陀將軍的大仇，成了瓦崗反賊，天天下山抓百姓當壯丁，不知道害死了多少百姓，後來天子帶兵滅了瓦崗，他又投降了大隋，成了蘇人屠手下士卒。」
「這個忘恩負義的混帳，簡直豬狗不如，蘇人屠怎麼不一刀宰了他，後來呢？」
又有一馬夫叫嚷。
「蘇人屠刀下還沒死過自己人，後來天子帶兵奇襲河北，在將軍關倒卷珠簾，滅了高開道老巢，但這秦瓊臨時想要和高宗道單挑，差點被一刀砍死，也險些毀了天子的大計，被重責了一頓！」
「這個腦殘，沒本事跟人單挑什麼，怎麼不被人一刀砍死，此人在哪，俺去砍了他！」
一個屠夫瞪圓了眼睛問著。
「後來他參與了洛陽大戰，在最後關頭，戰場上面，平北軍負責清剿外圍敵軍，那李二小賊帶著一群人逃跑，正好被他堵住，他想著這李二也是他的一個出路，就放走了李二，抓了個假李二，冒領軍功，結果……」
說書先生話沒說完，突然憑空出現大聲大吼，「放屁！」
一個士卒沖了出來，一身髒兮兮，衝著說書先生大吼。
「我是認錯了人，以為他是一群難民，又家有老母，才放過他一馬，由得你在這放屁嗎！」
說書先生愣了一下，「你，你是秦瓊？」
隨即也是一聲大喝，「天子的命令是不放走任何一人，憑什麼就你能放人，他們手上都沾了我們江都人的血，你放走李二，誰來替我們江都人償命！」
「這個就是秦瓊！」
酒肆頓時一陣混亂。
「這個就是那個第一狗熊！」
「大家一起上，打死這個狗東西！」
頓時人潮洶湧，拳頭，臭腳，馬鞭，木棒，大碗茶，全部砸了過去。
秦瓊愣了一下，頓時雙手抱頭，蜷在地上，任由周圍打罵，沒一會功夫，身上已經出血。
人們還不解恨，眼看就要出現人命。
人群里的楊廣也依舊未動，只是眯著眼睛，他也是剛知道大海寺之戰的因果。
之前就是懷疑，張須陀部都是騎兵，張須陀又是宿將，怎麼會被一群亂匪包圍，活活累死，現在才知道，原來也是因為這個秦瓊。
來護兒給他退回兵部，還真是明智！
官府的衙役聽說有命案，很快出動，困住了眾人，一個老卒走到秦瓊面前，試探一下，咧嘴笑笑。
「還好，沒死，否則這天子腳下出了命案，咱們可怎麼交代！」
一群人頓時亂七八糟哄鬧，「這個就是秦瓊，死不足惜！」
那個老卒頓時臉色一變，踢了一腳秦瓊。
「原來你就是那個小孟嘗啊，齊郡那麼多難民，你怎麼一個沒救？」
看看眾人，「都散了吧，不許聚集，這是天子腳下，不能出人命！」
帶人將動手的一群人驅散，四下看看，「咱們也走吧，不用管他！」
秦瓊緩緩從地上爬起，已經滿臉是血，卻迎面撞上一雙銳利的眼神。
身子一顫，「陛下？」
楊廣看看四下已經無人，才冷冷開口，「張須陀是因你而死？」
秦瓊身子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罪將早已想通，罪將不是小孟嘗，只是一個偽君子，天下全是難民，罪將卻視而不見，只知道愛惜自己的名聲，罪將沒有自殺，只是等著機會，可以戰死沙場，以身報國！」
楊廣沉吟良久，看著啜泣不止的秦瓊，面無表情地開口。
「去河北，摘了單雄信的腦袋，或者投靠竇建德，路過大海寺，給張將軍磕幾個頭！」
單雄信也是他的結拜兄弟，但現在去成了竇建德控制河北，對抗草原的掣肘。
秦瓊要小義，還是取大義，全看他自己！
要大義，楊廣自然會成全他，重新給他機會，畢竟他剛才沒有對普通人動手。
要小義，投靠他的結拜兄弟，不管天下蒼生，繼續喝酒吃肉，那就等死吧！
秦瓊臉色茫然，看楊廣早已遠走，漸漸起身，想著過往，臉色漸漸堅定起來。
狗屁的小孟嘗，見鬼去吧！
去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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