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九章:暮色新娘(番外)


  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東側殿,庫德拉將嘴邊的大片的鮮血抹掉、

  金絲眼鏡後的鳳眸,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如同今夜的倫敦,一片濃濃迷霧中,只剩下潮濕和陰冷。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而他的腳下,奎克枯槁的臉上,青灰一片。

  他張了張嘴,尖利的獠牙早已因為血力盡失而萎縮,一雙眸子如乾涸的血液,又如一灘污泥。

  奎克怎麼都沒有想到,在蒂莫和離夜雙雙死亡後,本該成為黑暗之主的自己,竟然敗在了離夜的走狗手裡。

  感受著身體裡逐漸流逝的血力,他不甘的瞪大了眼。

  而吸收了他血力的庫德拉,卻蹲下身,從他講究的手工西裝口袋裡,掏出白色的絲帕,一點點擦去臉上和鏡片上沾染的血跡。

  距離那場暮色婚禮已經過去十年。

  這十年,是黑暗世界最混亂的十年。

  一直追隨蒂莫的血族在幾個瑪士撒拉的帶領下,瘋狂的撲向了他和他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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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他早有準備,將魔黨的人引誘出來,讓兩方互咬,恐怕他和卡西亞都會被那群瘋狂的傢伙撕碎。

  等到他和離夜留下來的人隱匿起來修生養息後,密黨和魔黨已經打得不可開交。

  可誰也沒有想到,在幾次關鍵的交戰中,狼人一族突然出現,加入了混亂的戰局,讓血族一下子損失慘重。

  之後,這個叫奎克的傢伙就站了出來,不但說服了魔黨暫時停止血族內部的爭鬥,攜手抵抗狼人,而且還漸漸獲得了幾個瑪斯撒拉的信任,一躍成為了血族中的領袖。

  最令庫德拉感到奇怪的,卻是每一次他發動的,血族對狼人族的清剿,總能成功,而與他不合的血族,卻往往會遭遇到狼人族的襲擊。

  藉助卡西亞的幫忙,庫德拉終於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原來,奎克一直都喝特魯克保持著合作關係。

  他們以此來互利互惠,剷除異己壯大自己。

  雖然因為離夜的關係,庫德拉一直看不慣目前黑暗世界中這些自以為是的血族,但是身為血族的一員,他更不齒奎克這種為了權利,不惜與狼人做交易,出賣同伴的傢伙。

  終於,在細心謀劃了數年後,他利用奎克和特魯克之間的秘密,將他引誘到了教堂。

  「你怎麼弄得滿身是血?」

  正當他擦拭完眼鏡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帶著些埋怨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庫德拉忍不住唇角微勾。

  「怎麼,我就離開一會兒,你就著急了?」

  「呸,誰著急了,我是怕你死在這個廢物手裡,我還得給你收屍!」

  他剛說完,身體一僵,整個人一下子就動不了了。

  而他的臉上,還帶著一抹羞惱。

  庫德拉慢慢的走到卡西亞身邊,看著矮自己半個頭的傢伙,像一隻齜牙的小獸一般,臉上的笑忍不住又深了幾分。

  他抬手捏住卡西亞的下巴,看著他一張精緻的瓜子臉上,殷紅的唇瓣,如同一朵綻開的玫瑰,忍不住用指腹摩挲了一下。

  「嘖,怎麼就是學不乖呢?」

  「不是告訴過你,好好說話的嗎?是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痛?」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庫德拉掃了一眼他的下身,猩紅的眸子更加鮮艷了幾分。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你的痛覺不敏銳,那看來下次的調教,要再重一點才好。」

  說著,他將手移到了卡西亞的翹挺的臀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卡西亞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施為,一雙嫵媚多情的桃花眼眼尾,自然的挑著一抹魅色,又蒙著一層氤氳的水霧,看起來越發瑰麗。

  「嘖嘖,我就是喜歡看你這幅想殺了我,卻又對我無可奈何的樣子。」

  「放心吧,我會好好疼你,疼到你覺得我給你的痛,讓你畢生難忘。而我們這一生,怕是還很長很長呢!」

  說完,他低頭在他的唇瓣上啄了一口,然後又生出尖利的獠牙,狠狠的咬了下去。

  鮮血在唇齒間汩汩而出,卻又被他的舌尖捲入口中。

  他舔舐著他的血,眼神微眯,露出了饜足的表情。

  但不過片刻,卡西亞那原本猙獰的傷口立即癒合,除了唇色更艷了幾分,絲毫看不出被咬過的痕跡。

  「才嘗了一口,真是可惜。不過沒關係,待會兒我會咬遍你的全身,看著你白皙如玉的身體上,被咬出一個個鮮紅的傷口,就像是身上開出了一片玫瑰花海,那一定美極了。」

  說罷,他退後兩步,解開了禁錮卡西亞的枷鎖。

  一瞬間,卡西亞的身體沖了過來,拳頭帶著破風聲狠狠的砸向庫德拉。

  然而,這一拳如同以往一樣撲了個空。

  此時的卡西亞,臉已經脹得通紅。

  一想起這些日子庫德拉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他的獠牙便立即鋒利了幾分。

  「王八蛋,我一定要殺了你!」

  「呵,殺我?就憑你和你那群廢物科學家?」

  庫德拉冷笑,方才還因饜足而含笑的臉上,立即布滿了寒霜。

  「你以為利用萊德公爵那個蠢貨,建立實驗室,用自己的混血就能研製出徹底消滅血族的血清?」

  「簡直是痴人說夢!」

  「別說當年那把伊甸園匕首已經被兩個上古血族的血力腐蝕,就算是你找到了聖碑活著十字碑,也根本無法做到。」

  「或者說……」

  似乎想到了什麼,庫德拉的眼神更冷了幾分。

  「你不是想消滅血族,而是想消滅我而已?」

  聽到他的話,卡西亞身體一僵,眼中的掙扎一閃而逝。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究竟自己這麼做是為什麼。

  他厭惡血族,厭惡自己,也厭惡庫德拉。

  雖然成為血族,使他擁有了無盡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

  但他卻依舊覺得荒涼。

  那是一種從每一個細胞,每一根骨頭,每一滴骨髓里透著的荒涼。

  他覺得這麼活著,毫無意義。

  可是,在被庫德拉冰涼的身體兇狠的侵犯他,仿佛一把肉刃將他劈成兩半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到毫釐的痛。

  他的左手,帶著沁人的涼,用力壓著他的腰。

  他的右手指尖刮蹭過他的胸口,帶起肌膚一陣陣戰慄。

  他們緊貼在一起的肌膚,仿佛撩起了點點星火。

  明明兩具沒有溫度的身體,卻在那一場血腥的情事中,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溫暖。

  兩顆荒蕪的心,似乎找到了可以依偎的地方。

  所以,儘管病毒血清已經研製成功,但他卻並未動手。

  他不知道,當這個世界只剩下自己時,還會不會有那麼一個人,讓自己厭惡,讓自己痛恨,也讓自己忍不住的想靠近。

  「卡西亞,你是我的寵物,此生都休想逃離!」

  庫德拉盯著卡西亞,見他垂眸,嘴裡因咬牙而被獠牙刺破的唇劃出一抹血痕。

  他討厭看到他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仿佛他無論做什麼,都無法觸動他的心湖。

  自從離夜死後,卡西亞幾乎成了唯一能夠引起他情緒波動的存在。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將視線落在這個脾氣糟糕的傢伙身上。

  看著他為死去的貝琳,將貝麗變成吸血鬼,然後關進棺材,活埋在了古堡地宮最深處地縫中,永不見天日。

  看著他回到諾蘭德,將貝琳的莊園修繕如舊,坐在路易十四的花叢邊,仿佛懷念那段時光。

  憑什麼他可以有一個刻在心裡的名字,而自己卻只能守著冰冷的地宮?

  如果他註定要死著永生,他也要拉卡西亞一起永墮地獄。

  所以他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他,用最蠻橫的手段欺辱他,用最輕佻的言語刺激他。

  他想要看他的眸子裡,只注視著自己,只印著自己的身影。

  即便只是他無法忍受時,憤怒的一瞬間。

  然而,每一次傷害他,庫德拉都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凌遲了一遍。

  明明是活死人一個,明明一千多年來,心臟僅僅只是一個裝飾,但遇到了卡西亞,卻知道了什麼是痛。

  看著一眼都不願看自己的卡西亞,他繃緊的臉頰更陰沉了幾分。

  他一個閃身來到卡西亞面前,粗魯的將他抗在肩膀上,故意解開了禁錮,聽著他的叫罵聲迴蕩在大殿中。

  背上傳來他拳頭轟擊骨肉的痛楚,他卻依舊將他抱得死緊,仿佛要把他嵌進皮肉里。

  一步一步,他朝著教堂深處走去。

  掙扎了一會兒,卡西亞停了下來,看著不停後退的地磚,想到即將發生的一切,一時間有些出神。

  如果這個世界,所有的血族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和庫德拉,是不是也和現在沒什麼區別?

  不知為何,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句話。

  他不想和庫德拉互相傷害。

  但他們之間,似乎有一道枷鎖,是永遠沖不破的。

  即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他也無法告訴他,他想和他在一起。

  就像是在荒漠中孤獨旅行了太久太久的人,短暫的溫暖,只會讓以後的黑夜更加漫長。

  庫德拉有他的野望,而他只想安靜的躲在這世界的某個角落,將自己埋在黑暗中慢慢腐朽。

  他對他來說,是一道太過刺目的光,灼傷了他的靈魂。

  「庫德拉,我們都放過彼此吧!」

  他輕輕的吐出這句話,因為被倒著扛著而酸脹的腦袋不想再繼續思考下去。

  庫德拉的脊背一僵,腳步頓住,片刻又堅定的往前繼續走。

  「不,已經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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