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黃鶴的往事
黃鶴進了倉庫一個小辦公室,裡面有著兩個滿臉大鬍子的老毛子。
老毛子看到黃鶴進來,一人從桌子上扔了一瓶伏特加過去,黃鶴一手穩穩的接在手上,打開瓶子,只是輕飲了一口。
現在的黃鶴很久沒有喝醉了,不是他酒量變好了,而是他現在對自己的有強烈的自制力,他內心時刻告訴自己,從前犯的錯,現在全部要改變過來。
在這個地方,自己從前酒桌上那點酒量,完全不是事,在這裡,伏特加可以當現金用,男人對他的喜愛,遠超過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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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鶴喝了一口伏特加,就蓋上蓋子,從自己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疊報表,遞給剛剛給他酒的老毛子道。
「列夫,這是這個星期的貨,一起三百八十噸,已經全部到齊倉庫了,你等下全部清點一下,下星期,會增加到七百噸,你和上校說一下,我們這次接到一次大單,這次需要五百把RPG-7,和五千枚普通彈頭,還有2000枚破甲彈頭,客戶需要我們在一個月內交齊。」
列夫聽完黃鶴的話,並沒有絲毫驚訝,而是把手上的伏特加咕嚕嚕喝了大半,才大大咧咧地道。
「我知道了,我會和上校說的,你十五號前來取貨就行了,那玩意,倉庫里,還有好幾萬把,幾百把小意思。」
黃鶴放下報表,就直接離去了。
倉庫里兩名老毛子看著離去的黃鶴,一人朝另外一人道。
「這黃皮猴子才來兩個月,怎麼上校就把這麼重要的業務交給他?」
「聽說這黃皮猴子在幾個月前,救了將軍的女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這黃皮猴子辦事還是不錯,都辦得穩穩妥妥。」
黃鶴此時已經聽不到背後的議論聲了,他回到倉庫,大貨車上的物質已經全部被卸下來了,他上了卡車,發動汽車,往外駛去。
黃鶴看著一路背著真槍實彈士兵,他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几個月時間,自己會從一名億萬身家的董事長變成現在一位軍火掮客,可人生就是這是這樣奇妙,就是這麼奇幻。
黃鶴想起自己這幾個月的經歷,眼神更加冷漠和堅定,人生道路坎坷,千千萬萬條大道,自己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就必須走下去。
時間回到兩個多月前,黃鶴拿著胡小年送給他一個小提箱,踏上了一條未知的路。
他選擇北方,除非出其不意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他會一些俄語,在八十年代前的華夏,很多老一輩幹部都會俄語,曾經比英語還流行,原因自然不必細說,黃鶴的父親從小就教了小孩一些,黃鶴雖然不是特別熟悉,但是日常對話還是可以。
拿著小提箱的黃鶴那時如同喪家之犬,四處防備,很快找到自己的包廂,把小提箱放在自己腳下,絲毫不敢鬆懈。
八九十年代,燕京到毛國做生意的,還有各種倒爺多如牛毛,這些人憑著不對等的信息,賺到了人生中第一桶金,但是這種機遇,往往伴隨著風險。
這趟車到毛國首都站,全程六天六夜,從燕京上車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華夏人,他們拖著大包小包的中國商品,拉到毛國和東歐一些國家,以三五倍,甚至十幾倍的價格賣出去。
很多再從毛國買一些當地不值錢的玩意倒騰回國內,這一來一回倒騰,起碼可以賺十倍八倍利潤,國家對這些倒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八九年代,形成了一股潮流,特別是在毛國分崩離析那幾年,發展到巔峰,現在八六年還算平和。
黃鶴緊張兮兮地看著窗外,生怕某些人會追上來,但是直到火車已經行駛許久,也沒看到有人來,黃鶴這次鬆了一口氣。
他開始打量起這個車廂里的乘客來,裡面有穿著西裝革履的,還有穿著厚棉襖的,甚至還有打扮暴露妖艷的女子出沒,更加還有一些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團伙四處打量著。
這些人一看就是小偷或者劫道的某些人,大家各自戒備著,還有三三兩兩結伴吹牛打屁的,各種各樣的人群,形形色色,複雜至極。
黃鶴也算是一個老江湖了,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經歷過無數風雨,但是此刻的他,卻是為了自己的生命在掙扎,他生怕這其中出現一群黑衣人,直接趁他不注意,就給他脖子放血了。
好在在華夏境內,這輛車上雖然偶爾有小偷,也偶爾有大漢吵架打架,但是很快就解決了,甚至車上還有持槍的乘警,一切混亂而又平靜。
黃鶴既害怕乘警又害怕劫匪,渾渾噩噩也不知道熬了多久,餓的時候,去餐廳隨便吃點東西,小提箱時刻不離身,黃鶴的舉動很快引起了多方注意。
火車到了二連,浩特站的時候,黃鶴見到火車上的乘警全部下車了,頓時有些驚喜,但是又有些奇怪,和旁邊兩個南方人聊天才得知,這是老毛子的規矩。
黃鶴終於放下心來了,吃了一頓最安心的飯。
這個站點開始陸陸續續有老毛子上車了,男男女女,甚至還有些主動和倒爺搭話,買賣一些東西。
黃鶴對這些不敢興趣,吃完飯,回到自己包廂,由於他是下鋪,他直接用小提箱做枕頭,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覺得放心,剛迷迷糊糊睡著,突然,他的車廂門被人一把推開,幾個人暴力對著他搖晃起來。
黃鶴被搖搖晃晃搖醒,睜眼一看,兩個大漢手持幾十公分的匕首和瓦斯槍,一人上前,惡狠狠對著黃鶴左右開弓,掀了三四個嘴巴子,打得黃鶴臉上肥肉直抖。
黃鶴看到兩個兇惡的大漢,下意識去摸枕頭的小提箱,可對方顯然就是沖他小提箱來的,一個大漢用力一扯,就把黃鶴枕頭下的小皮箱扯走了。
那個小提箱裡面可是黃鶴接下來能不能在毛國生存的基本,黃鶴急得連忙起身想去搶,甚至顧不得對方手上的刀和搶。
對方一人見到黃鶴的舉動,直接一刀朝黃鶴面目劈去,絲毫沒有半點手下留情的餘地。
黃鶴一驚,連忙朝一邊躲去,可這一刀還是被砍在肩膀上,刀一划,黃鶴身上的這身胡小年給他準備的西服就瞬間劃爛,肩膀上一道血痕帶起滴滴血粘在刀身上。
黃鶴疼得痛苦地發出一聲慘叫,捂住肩膀上的傷口,連忙後退,退到車廂牆壁處,靠在堅硬的車廂上,黃鶴眼神充滿恐懼和不甘。
「死肥豬,算你運氣好,沒劈死你,想找死是吧?看什麼看,把錢全部交出來!」
劫匪拿著刀,朝這個車廂其他幾人喊道,幾人面如土色,看著角落瑟瑟發抖的黃鶴,幾人儘管不甘願,但是還是顫顫巍巍把自己的錢包遞了過去。
幾個劫匪在幾人的床鋪上翻翻撿撿,最後見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了,才罵罵咧咧朝另外車廂走去。
黃鶴一直壓抑著心中的怒火和恐懼,他手摸上自己褲子口袋裡,這裡放著一把小匕首,這是他在上車的時候,用五美金從一個乘客手裡換的,他咬著牙,最終還是沒有掏出來反抗。
他不同於這些去毛國做生意的倒爺,他是去逃難的,那小提箱裡,除了胡小年給他準備的現金外,還有胡小年給他準備的護照和其他證明資料,雖然是假的,但是足以亂真,至少能讓他在毛國暫時立足,一旦失去那些東西,他將成了一個黑戶,沒錢沒身份,只有死路一條。
過了好一會兒,黃鶴咬著牙從床單上撕下一塊布條,把自己傷口包紮起來,彎著腰走下臥鋪,看著對面幾人低頭不語,小心翼翼,黃鶴咬著牙,朝車廂外面打量了幾眼。
對方劫匪顯然不止兩人,而是團伙,甚至或許還不止一個團伙,每個車廂都有兩名劫匪,黃鶴朝外看去,不遠處的另外車廂里,也有吵鬧聲,兩名劫匪顯然已經又找到了目標,也在做同樣的事。
黃鶴咬著牙,想著自己艱辛的未來,強忍著恐懼,心中的惡念頓生,自己也是殺過人的,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只能拼死一搏了。
黃鶴扶著車廂小心翼翼探出身子,朝廁所方向走去,他小心翼翼地走著,四處打量,車廂里其他包廂全部都緊閉著,大家都清楚這怎麼一回事,有條件的,用鐵鎖把車廂門全部鎖死,沒條件地只能拼命想辦法把貴重物品藏起來。
黃鶴把匕首拿了出來,一把很鋒利的小刀,看著明晃晃的刀尖,黃鶴想起了那天晚上對著七號那一棍子,頓時膽氣湧現,貼著車廂門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路過一個車廂的時候,裡面突然傳出一陣女生的怒罵聲,這女聲竟然還是用俄語說的,黃鶴一聽,就明白裡面發生什麼事了,這兩名劫匪正在這個車廂裡面,而且對方不但劫財,還準備劫色了。
實際上這輛車上的乘客絕大多數都是華夏人,老毛子的乘客很少,偶爾有,也沒什麼油水,一般這些劫匪目標基本都是自己人,從上車那一刻,很多劫匪就分工明確,已經踩點好了,待乘警下車後,才開始行動,車上那些有錢的,在哪個車廂,早已經做好記號,黃鶴那個手提箱,已經不止一次被劫匪盯上。
基本劫匪們的目標也都是那些做生意的倒爺,正所謂老鄉見老鄉,背後來一槍,就是這種情況。
但是也有例外,這些劫匪本身就是膽大包天之徒,偶爾見到老毛子漂亮的姑娘,自然也會劫色之類的,開開羊葷。
眼下這個包廂里就是幾個老毛子,聽聲音,還是一個年輕女孩。
黃鶴左右看了看,發現並沒人注意自己,推開車廂門,肥碩的身材擠了進去。
車廂里,有四個老毛子,和兩名劫匪,四名老毛子三女一男,男的已經滿臉是血,昏迷過去,三個女性兩名被抽得滿臉紅脹,捂住臉在角落抽泣。
另外一個少女正是黃鶴剛在門外聽到聲音的少女,她一頭金髮,正被一名劫匪抓住頭髮,惡狠狠朝車廂壁上撞去,少女並沒有和其他兩名女性一樣認輸,而是語氣兇巴巴地用俄語罵著,可兩名劫匪顯然不在意。
黃鶴推門而入的舉動頓時把正在行兇的兩人驚到了,兩人正準備反身觀望,黃鶴已經上前兩步,擠身走到那名拿槍的劫匪身邊,車廂本身就窄,就一兩步距離,剛剛推門而入就一瞬間的事,兩人還沒反應過來。
對方剛反身,黃鶴手上的匕首如同插西瓜一樣,對著對方心臟部位就一陣猛扎,黃鶴此時眼中沒有半點恐懼和懦弱,全是仇恨和怒火,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被釋放出來。
對方如同一個漏氣的氣球,軟軟地趴在黃鶴身上,黃鶴一把搶過對方的手槍。
另外那人此時已經反應過來,臉上的怒氣剛起,手上的匕首正準備朝黃鶴砍去,黃鶴拿著槍,直接指著他,對方頓時不敢動了。
黃鶴手上的瓦斯槍雖然是按玩具槍售賣的,但是被劫匪改造成鋼珠槍了,五十米殺傷範圍,這面對面,能爆頭了,對方見到黃鶴的舉動,頓時嚇得連忙僵住。
黃鶴面容冷漠,如同一個久經社會的社會人,指著對方,只緩緩吐出兩個字。
「丟掉!」
對方下意識手上一松,匕首就掉在地上。
黃鶴咬著牙,手微微顫抖,但是面容依然冷漠,他一把推開已經沒了聲息的劫匪,手槍指著另外一名劫匪,緩緩靠近他。
對方看著靠近過來的黃鶴,下意識想後退,但是黃鶴突然加速,右手上,還帶血的匕首直接插進對方胸膛,黃鶴肥碩的身體把對方衝撞到車廂鐵壁上,頂著對方的身子,讓對方動彈不得,右手的匕首沒有半刻停頓,依然是一頓猛扎。
這名劫匪抽搐著,胸口和嘴角有血跡緩緩流出,片刻,便不再動彈,身子軟軟地滑倒在車廂裡面。
兩名劫匪的倒地,車廂里兩個毛子女人頓時驚嚇得連忙驚呼,黃鶴正想阻止,就聽到一聲女聲怒道。
「閉嘴!」
黃鶴看了看發出聲的女生,正是剛剛被抓住頭髮那個女孩。
再一次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兩個沒有聲息的劫匪。
黃鶴感覺有些慌神,但是強忍著心中的雜念,他知道自己本身就沒有回頭路了,不管是在國內,還是殺人,還是正常被抓到,都不會有活著機會,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黃鶴深呼吸一口氣,用儘量平緩地聲音朝那麼剛剛被抓頭髮的女孩說道。
「沒事了,希望你不要通知其他人,我會解決的。」
黃鶴用的俄語,儘管有些生疏,但是對面女孩還是聽明白了。
黃鶴冷酷的形象,深深地刻在這個女孩身上,女孩看到倒在地上的兩名劫匪,沒有半點害怕,反而露出興奮地之色,對著黃鶴道。
「謝謝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的,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黃鶴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我叫黃龍。」
黃鶴一邊和對方說著,一邊從兩名劫匪身邊拿走自己的小提箱,看到完好無損的皮箱,黃鶴頓時鬆了一口氣。
看到地上明顯沒有聲息的兩人,黃鶴此時終於感覺有些害怕了,開始思考自己的後路來了,眼下這裡離下一站,還有六個小時,那些劫匪一旦知道自己殺了他們的同伴,顯然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黃鶴半遵在地上,開始思考後路。
女孩看到思考的黃鶴,連忙問了一句。
「你是在擔心報復嗎?」
黃鶴抬頭看了女孩一眼,剛才還沒仔細打量,這次打量,才發現這個女孩長得很漂亮,十七八歲的模樣,青春活潑,難怪兩個劫匪看上她。
對於女孩的提問,黃鶴並沒有隱瞞,回了一句道。
「是的,我擔心對方還有同夥,我在思考怎麼躲過去。」
女孩也是思考了一會,朝黃鶴說道。
「我們跳車吧!這裡已經是毛國境內了,只要找到檢查站或者有村落的地方,我們就不用怕了。」
黃鶴看了對方一眼,不過看到車廂里兩個劫匪,頓時也知道此時跳車是唯一出路了。
黃鶴小心翼翼地朝車廂外往去,外面靜悄悄的,顯然大家都在害怕,各自關著門,更加不敢往外看了。
黃鶴推開車廂門,打量了自己身上,發現並沒什麼不對勁,剛剛由於用的是小匕首扎的對方,出血量並不大,除了手上有點血跡外,匕首上的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他腰間別著那把瓦斯槍,他小心翼翼地走出車廂。
後面的女孩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來,臉上露出興奮之色,哪裡有半點害怕。
黃鶴帶著女孩,朝廁所方向走去,廁所有一面窗戶,這是夏天,裡面的卡槽可以推開,自己這個身子應該是出不去了,但是黃鶴還是想去看看。
到了廁所,黃鶴打開,讓女孩先進去,左右看看,發現沒什麼人注意到,連忙擠了進去,關上門,回頭一看,裡面果然有一名窗戶,用力打開卡槽,把窗戶推開,可突然發現這只能推開一點,完全容不下一個人。
黃鶴頓時有些泄氣地把窗戶關上,朝女孩說道。
「我們只能另想辦法了。」
女孩點頭答應了一聲,卻是並不緊張,反而打量著黃鶴肥碩的身材。
黃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靠近廁所門,貼起耳朵往外聽,聽聽有沒有什麼動靜,實在不行,看看能不能在廁所躲幾個小時,但是這種情況,是肯定不可能的。
果然,過了好一會兒,外面突然傳來幾個暴怒的聲音,幾個劫匪顯然是發現了另外兩名劫匪的屍體,頓時朝隔壁幾個車廂敲過不停。
裡面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打開門的,但是很快,劫匪就拿出鑰匙,暴力打開門,裡面頓時傳來一陣哭喊聲。
躲在廁所里的黃鶴此時越來越緊張,額頭上的汗水,不要錢的流,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黃鶴感覺心跳得越來越快,黃鶴手上的瓦斯槍緊緊地握著,這是他唯一的反擊工具了。
正當時間緩緩朝前溜去,黃鶴感覺對方已經快接近了廁所了,手心冒汗,他已經做好拼死一搏的勇氣了。
突然,外面一陣嘈雜聲,幾秒過後,傳來幾聲痛苦的叫喊聲,和噗噗幾聲瓦斯槍發出去的聲音,一個暴怒地聲音大聲喊道。
「快去追,別被那兔崽子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