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你心裡可有恨?


  李勛定定的看著桑榆,「你心裡可有恨?」

  恨?

  自然是有的。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國讎家恨,如何不恨?

  

  桑榆淺笑著搖頭,「有愛才有恨,桑榆無恨。」換句話說,無愛。

  李勛緊了緊身子,又問,「若是晉王與蘇嫻……你該如何?」

  「回皇上的話,桑榆會謹遵太后娘娘教會,做一個大度之人。」她還在笑,若無其事的笑,「這不就是皇上和太后娘娘所希望看到的嗎?來日蘇姑娘入了晉王府,做了名正言順的側妃,我這替身也算是功成身退。」

  臉上在笑,心裡在哭,卻不想被人看出來。

  「到時候,晉王殿下許是就不會記得我了!青燈古佛,從此山高水長。」桑榆行禮,「多謝皇上關心,桑榆告退!」

  這一次,她真的要走了。

  再不走,她怕自己會忍不住。

  下一刻,李勛突然扣住她的手腕,直接將她壓在了牆壁處。

  牆壁處的涼,讓桑榆陡然打了個冷戰,當即盯著近在咫尺的李勛。

  他想幹什麼?

  「皇上!」桑榆低喝,「放手!」

  「沐桑榆!沐桑榆!」他接連喊了兩聲她的名字,「朕很想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桑榆是晉王府的人,是晉王的女人。饒是無名無分,也難改這肌膚之實。皇上後宮三千,什麼樣的美人沒有?何況現在賢妃娘娘有孕,皇上很快就有子嗣,又何必因為一個女人而亂了分寸!」她字字真切。

  他不是聽不出來,她話語中的咬牙切齒。

  可是這人心哪……總是不由自主,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失而復得的那種感覺,不是誰都可以感同身受的。

  「沐桑榆!」他突然間沒了底氣,「你愛李朔嗎?你是不是愛上他了?」

  桑榆深吸一口氣,「桑榆謹記自己的本分,沒忘記自己的身份。桑榆是個宮婢,奴婢就該做奴婢要做的事情,怎麼可能跟主子爭呢?命如螻蟻,能活著已經是桑榆的福分,桑榆已無所求。」

  李勛鬆了手,他從未見她這般卑怯過。

  高高在上的驕傲女子,本該尊享榮華,在最生如夏花的年紀,卻……卻是一去不回了。

  陌生的容臉,陌生的口吻。

  一切都是陌生的,是她又不再是她!

  桑榆伏跪在地,「桑榆僭越,請皇上恕罪。」

  李勛站在那裡,痴痴的望著跪在腳下的女子,腦子裡卻是那個策馬揚鞭的笑容。如花的年紀,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可是後來,怎麼就弄丟了呢?

  再後來,落在了別人的懷裡,再也回不來了。

  「沐桑榆。」李勛低低的說,「你……回去吧!」他幽幽然轉身,「朕得去看看賢妃了!」

  是啊,賢妃還懷著身孕,懷著他的龍嗣呢!

  桑榆起身,面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是看著李勛一個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冷夜風吹,吹得宮燈左右搖晃,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

  孤單,落寞。

  九五之尊不好當,那位置註定了……一輩子只能一人走。

  桑榆轉身朝著宮外走去,李勛回頭看著她離去,她卻再也沒有回頭。

  「皇上?」袁成低低的喊著,「沐姑娘都走遠了。」

  李勛深吸一口氣,「等到天下太平,等朕大權在握。」應該還能等到吧!

  宮門外頭,夕陽在馬車外等著,卻只等到桑榆一人歸來。

  「姐姐,怎麼就你一人出來,王爺呢?」夕陽不解,快速取了披肩與桑榆繫上,「今兒起雪風了,估摸著這兩天就得下雪,姐姐仔細別凍著。」

  桑榆深吸一口氣,瞧著灰濛濛的天,「隨我走一走吧!」

  「姐姐,外頭冷,還是坐車回去吧!」夕陽擔慮。

  桑榆搖搖頭,瞧著晉王府的馬車,「以後這車就不歸我坐了。」

  夕陽不解,桑榆抬步就走。

  見桑榆如此堅持,夕陽也只得乖順的跟在後頭。

  今兒風大,街上的人不多,來去也是急急忙忙的。

  桑榆在路邊的餛飩鋪子裡坐下,「這個天氣吃一口熱乎乎的餛飩是最好不過的。」說著,便跟老闆要了兩碗餛飩,推給夕陽一碗。

  時至傍晚時分,夕陽抿唇望著跟前的餛飩,「姐姐,天色不早了,還是回府吧!若是再不回去,王爺怕是要擔心你的。」

  「他不會擔心我了。」桑榆深吸一口氣,吃著熱乎乎的餛飩,頭也不抬一下。

  「雖然蘭姑娘的事情的確很讓人可惜,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王爺他也算是仁至義盡。這都過了頭七了,王爺今晚定會回主院,姐姐你……」

  還不待夕陽說完,桑榆苦笑了一聲,「你吃不吃?你若是不吃,到時候可都歸我了!」

  夕陽撇撇嘴,只得拿起勺子。

  餛飩很燙,吃得人渾身發熱。

  夕陽驚住,「姐姐你怎麼哭了?」

  桑榆拿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碗裡,不斷有東西落下。

  這眼淚怎麼就忍不住呢?

  無奈的抬起頭,桑榆伸手摸著自己的臉,竟已是淚流滿面。她衝著夕陽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被燙著了。」

  夕陽愣愣的望著桑榆,滿是擔心,「姐姐,發生什麼事了?」

  「我想吃街東邊的那家杏仁糕,你幫我去買點吧!」桑榆笑道。

  夕陽起身,既然桑榆不願說,她也不好多問。看著桑榆這副傷心的模樣,想來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目送夕陽離去的背影,桑榆拭去臉上的淚,哭一哭也就沒那麼難受了。

  一老婦坐在了桑榆的邊上,端起了夕陽的那碗餛飩慢慢吃著,「平城那頭來了消息,知府衙門沒什麼動靜,一切如常。王世年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唯一可疑的是王世年的家人,不知為何一個都不見蹤影。」

  桑榆凝眸,「找過嗎?」

  「暫時無跡可尋,但殘葉會繼續調查。」老婦人放下了碗,「少主要小心,探子回報說是大梁使團中有人跟雍王府接洽,這以後的局勢會怎樣,還真的不好說了。」

  以帕子拭唇,老婦起身離開,將帕子留在了桌案上。

  桑榆環顧四周,默不作聲的收了帕子。

  什麼時候才能遠離這些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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