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壯士來了
沁春園寢房中,躺在木榻蓋著被子的陳圓圓,她一頭烏黑的青絲攤於枕頭,脫俗清麗面頰撇臉向內,婉轉猶豫,欲言幾回又止了幾回,內心可謂是忐忑萬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立於榻旁的李燕雲淡淡一笑:「陳姑娘若有事,待我回京城再說——你且好生歇息,本先生就暫且告辭了!」
「先生——」榻上的她急急轉過頭來,注視著李燕雲的背影,沾染水霧的彎翹睫毛微微顫抖,發白的唇瓣蠕動幾分。
李燕雲停住腳步,心裡暗嘆,有話你倒是說嘛,他苦然一笑:「又怎地了?」
「先生何時歸京?」她壓抑心中的不安道。
朝她微微一笑後,李燕雲胳膊環在胸前,嘆道:「快的話若干個月,慢的話怎麼也得半年吧——你當真無礙?」
要這麼久,她呼吸為之一震,嬌軀顫抖數下,淚水直在眼眶中打轉,當看見那圓桌上童清湫為自己所做的點心,她極力揮去些許陰霾,內心含痛。
「妾身無礙,適才已喝過湯藥,」她話鋒一轉,輕道:「先生對音律博學廣見,才學更是深不可測。妾身欽佩先生,望早去早回,再賜教妾身。」
博學個屁,李燕雲暗暗自嘲,怕是那些流行歌曲,前世是個年輕人都會吟唱幾句,朕只不過是取了個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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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窗外縫隙鑽進來的陽光,依稀可見木榻上那張略顯病嬌,且又美麗的面孔閉著眼睛。
李燕雲淡淡一笑,說了句『那就歸來再說』,告辭之後,離開了寢房。
木榻上的陳圓圓,她兩行晶瑩剔透的清淚自眼角滑落,如晨露自聖潔的白茶花滑下,嬌艷萬分,同時,她心中呢喃地喊了聲『先生』。
碧空如洗,白日高掛。
出了沁春園之後,便衣錦衣衛和扎著丸子頭背著劍的般若,緊隨李燕雲身後。
一旁的周朗當聽李燕雲的吩咐,他不由大驚失色:「皇……」他朝四周瞧了瞧後,改口道:「公子,為何不讓小的跟著你一同去姑蘇城呢?」
周朗乃是錦衣衛指揮使,京城龍府、細鹽作坊、香皂肥皂作坊,以及京城的大小事,無不都需要周朗。
有周朗護衛,李燕雲自然放心很多,再說了此次帶著特種錦衣衛便是。
而且昔日在女真不就是如此?
聽了皇上的解釋,周朗這才感動涕零,拱手道:「多謝公子,信任小的。」
李燕雲哈哈一笑,拍了拍周朗的肩膀,若是帶周朗大老遠的去姑蘇城,那慶雲公主李韻藍不得恨死自個,話又說回來,自己都三個皇子兩個公主了,周朗這個駙馬爺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當說起此事,周朗老臉一紅有些靦腆的說快了,惹地李燕雲一陣盪笑。
雖夏季已過,但秋老虎餘溫依然在,門前楊柳依依的一家青磚青瓦的四合院,門前有兩個錦衣衛把守著。
隔壁一滿臉褶子,銀白髮絲挽於頭頂的老者躺在門前柳樹下躺椅上乘涼,看樣子年逾古稀。
「喲,大叔,乘涼吶!」
被錦衣衛和般若簇擁的李燕雲笑著打招呼,畢竟怎地也是姜貞,和自己義子虎兒的鄰居,打聲招呼也是情理之中。
「大叔?」那老頭閉著眼睛,饒是不滿的暗暗嘟囔一句:「你爺爺稱呼老夫為大叔,都不為過,這小子真是一點禮數都不懂。」
興許聲音太小,李燕雲一干人等都沒聽著,這落在他們眼裡就是老者壓根沒理會李燕雲似的,周朗豈能見皇上熱臉貼冷屁股受委屈。
喊了聲『呔,你這老頭!』正要上前理論,李燕雲胳膊一橫衝周朗搖了搖頭。
李燕雲邊走邊再次沖那老者道:「嘿嘿,您歇著!」
聽著李燕雲他們腳步聲音漸行漸遠,老者睜開渾濁眼睛,他血紅根本瞧不見瞳孔,『看』向李燕雲行去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滿是褶子的臉上扭曲出一抹笑意,點了點頭。
忽地,感受到空氣中一股似有似無的變化,老者面色一正,奇怪,那些人中竟然有個絕世高手存在。
奇,奇啊!真乃後輩居之!
他搖頭一笑,再次閉上血色雙目。
背著天隕劍的般若,她面前一身錦袍的李燕雲,受門前兩個便衣錦衣衛抱拳行禮間,他叩響了四合院貼著門神的紅漆門。
很快門被打開,是個半人高的小男孩,小男孩黑髮挽於頭頂被布條扎著,儼然也是個古裝小孩。
他揚起胖嘟嘟的臉蛋,一瞧來人笑嘻嘻的臉龐,小男孩欣喜地奶聲喊道:「爹!」
「噯!」李燕雲哈哈一笑將其抱在懷裡,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瞧,爹為你買了什麼好吃的!」
說著,李燕雲自其中一個錦衣衛手中,接過牛皮紙包裹的果子,笑著遞給懷裡的虎子,走進院中:「你娘呢?」
虎子高興的接過後,喃喃道:「娘剛在洗衣服——」
驀然間,院中晾衣架旁邊,身形修長前凸後翹玲瓏有致,穿著一身碎花紗裙的女子,她花袖捋至胳膊肘處,皓腕雪白不已,此刻正在將盆中的衣物,朝那木架上放置。
同時,髮髻盤於腦後的她,白嫩精緻面孔略帶笑意,頭也不回,問道:「虎子,是誰啊?又是錦衣衛叔叔送菜來了麼?」
李燕雲懷裡的虎兒回答:「娘,你瞧,是爹來了——」
壯士?姜貞嬌軀顫抖幾下,玉手中的濕噠噠的衣裳掉在木盆中,她如若失神般轉過身來,筆描般的墨眉下,眼中含笑淚水蘊出。
姜貞聽聞李燕雲說了一通後,當得知壯士要去姑蘇穹隆山說是辦公差,這讓姜貞頗為吃驚。
一副花容失色的嬌俏模樣,本就年紀不大的她,絲毫看不出是一個孩子的娘親,淚水奪目一副泫然欲泣之模樣,畢竟也才芳齡二十有一。
錦衣衛皆是守在四合院外頭,院中虎兒被般若帶著玩,拿出一個果子,遞至般若面前:「大姐姐,你也吃。」
般若清純的小臉顯出微笑,摸了摸虎兒的頭:「好!」
那邊李燕雲正要出口安慰她,豈料她一把拉著李燕雲的手朝廂房而去,瞅著這邊囑咐道:「虎兒,你和大姐姐玩,娘親去和你爹說說大人的話。」
「好!」看著娘親和爹進了廂房,虎兒嚼著果子,拉了拉般若的衣袍,求知若渴道:「大姐姐,娘親和爹是去做大人的遊戲了麼?」
般若小臉霎然嫣紅無比,羞澀萬分,彎腰摸著虎兒的頭,擠出微笑道:「小孩子不許問這樣的事。」
「好!」虎兒撅著小嘴,想了一下,繼續問:「大姐姐,是不是虎兒長大了,也能玩那種遊戲了呀?」
被虎兒這般話問的一愣,背著天隕劍的般若驚的小嘴輕張,旋即只能紅著臉輕輕嗯了一聲回應他。
興許是怕被孩子看見,亦或是臉皮薄,李燕雲被姜貞拉進廂房後,剛一關上廂房的雕花木門,沒待李燕雲說話,便一把撲進他的懷裡。
「壯士,我知你公務纏身甚是繁忙,可你這一去如此之久,虎兒會想你的——」她淚眼婆娑,泣不成聲,嬌柔的模樣看的甚是讓人心憐。
在種種遭遇之後,她也一直將李燕雲當做郎君看待。
若不是李燕雲,怕是她早已和虎兒淹死在那汪洋之中了,是李燕雲開導了她,讓她有了活下去的期望。
輕輕拍了她的玉背,李燕雲輕嘆一聲,正色無比道:「孩他娘,在此還住得慣麼?」
姜貞淚眸直視著他,認真地點了點頭,唇瓣顫抖道:「這都多虧壯士,以後你就是虎兒的親爹,我打算讓虎兒跟你姓楊,就叫楊虎可好?」
楊虎?!
李燕雲差點沒站穩,叫什麼不好,非得叫那個反賊的名字。
她臉蛋發燙,眉目間羞意連綿不絕,隱隱中淚眸春波流轉,不知怎地,一看著劍眉星眸的李燕雲這張臉龐,她就心跳不止,在她看來,這可英俊多了,偏偏她胸口起伏,幽蘭淡芳的氣息似不是那麼穩定。
他乾乾一笑,在她額前親了一口笑道:「孩他娘,這些日後再說,暫且就叫陳虎兒也好,至於去姑蘇城穹窿山,放心吧,最多幾個月,我就回來了——好了,莫哭了!」
伸出手來正要拭去她眼角的淚珠,當即臉色一變:「孩他娘,說話歸說話,你別動不動就扒我衣服啊——」李燕雲一臉正派,心中暗嘆,奶奶地,我可是正經人吶!
姜貞羞不可抑,淚水簌簌,心中更是無比激動,神情專注道:「壯士,從今往後,今生今世,我就是你的女人,我要給你生個屬於你的……」
廂房中悉悉索索,外面背著劍的般若用小石子在地上畫著畫,時而畫著一朵小花,時而畫著小房子,考問小虎兒這些是什麼,倆人玩耍之際,廂房中吱呀吱呀,依稀伴隨哼聲淺唱的聲音,傳入般若耳中。
小背上背著天隕劍的般若,頭頂扎著乾淨利落丸子頭的她,清純似水的臉蛋似火燒,畫著圖畫拿著石子的小手也為之一停,心中噗噗直跳,薄嫩的小唇微微抿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此,虎兒歪著小腦袋道:「大姐姐怎麼了?」
「沒,沒事!」般若輕道:「來,大姐姐再教你畫天上飛的麻雀——」
「好!」虎兒欣喜道:「那大姐姐,天上飛的大雕你會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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