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巧遇(二)


  幾月前,李燕雲曾在乾清宮的朝會上,下旨讓戶部尚書艾成安,處理大宗全國的苛捐雜稅一事,並讓錦衣衛鎮撫使陸炳一路隨行。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李燕雲也是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艾成安,且這老頭一身樸素的粗布袍子,很顯然,也是微服,這讓李燕雲深感欣慰。

  一番君臣之禮後,艾成安道出緣由:「臣微服尋訪此地十里八鄉的,且大多數說荊州這個曹央稅收極重,中飽私囊,他手下的知縣無法,與其串通一氣。」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臣只好帶著陸使,前來將之扣押,奈何這個曹央耳目眾多,竟然提早知道消息,不過也為時晚矣,當他知道消息,臣也剛好趕到,幸好沒讓其逃走!」

  「臣也多謝皇上相助——當下此人已被臣派人,移交給當地提刑司!」

  正如艾成安所說的提刑司,也極有可能收了曹央的好處,否則曹央怎會如此敢膽大妄為?但只要不戳破這層紙,提刑司衙門自然會秉公辦理。

  這乃是不用言明的秘密,睜隻眼閉隻眼即可,當然只是時機未到,此事一出定敲山震虎人人自危,有時候震懾比行動來的效果要好。

  否則跟大小權貴都撕破臉了,誰來做事?其中學問可謂是高深萬分,故此事君臣間不必言明,自然瞭然於胸。

  當說到曹央的家眷,李燕雲走至正堂門前,目光凝視院落中的哭哭啼啼的女子,其中不乏一些貌美的女子,想必乃是曹央的妾室,還有那些孩子,當下情景可謂是悽慘不已。

  

  李燕雲道:「愛卿,你覺得該如何處置她們呢?」

  跪著的艾成安抱拳道:「回稟皇上,臣有兩策!」

  「哪兩策?」李燕雲劍眉一挑。

  艾成安繼續道:「臣以為,其一,不管男女老幼,一併殺了,震懾貪官。」

  「其二,皆貶為邊境奴工,相比前者,怕是會輕些,可按照歷朝歷代規矩,這些人,按例都是難逃一死!當然,至於如何,臣恭請皇上定奪。」

  艾成安的說的在理,可這也的處理方法實則太過封建了些,看著外面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其中不乏無辜的幾歲孩童。

  李燕雲微嘆一聲道:「這些曹央的家眷,嚴審!——若跟此案牽連者,按律法辦,無關者,則允許其改嫁,重新做人。」

  「曹央一人之為,牽連無辜乃是不公,日後能少牽連無辜,則少牽連——另外曹央如此為害一方,家當盡數充公,良田盡歸國家!」

  說罷,李燕雲看向艾成安:「愛卿,你覺得如何?」

  「皇上英明!」艾成安抱拳。

  當即李燕雲繼續詢問苛捐雜稅的事,艾成安則跟李燕雲說,這幾月來,他去過不少郡城縣鄉。

  當然戶部他也派了一些左右侍郎,在其他地方對於此事明察暗訪,可以說整個戶部大部分人,都在處理苛捐雜稅之事。

  他自信滿滿的跟皇上說,定會處理好苛捐雜稅的事,不讓皇上失望。

  李燕雲拍了拍艾成安的肩膀,笑道:「辛苦了,朕會記得你的功勞!——你瞧你,黑了,也瘦了,為百姓做事之際,也要多注意自己才是!」

  有皇上這番話,艾成安內心一熱,感動道:「風餐露宿的,自然沒有在京城那般滋潤,臣自當為朝廷鞠躬盡瘁!」

  「待日後回京,朕定會好好的賞你!」李燕雲道出這句話後,移動腳步:「朕走了,愛卿好生保重!」

  「——陸炳,你好生照顧朕的艾愛卿!」

  「臣遵旨,臣恭送皇上!」陸炳抱拳跪下,一旁的艾成安也忙跪下叩首:「臣恭送皇上——」

  聽著院落中那些曹央家眷的嚶泣聲,李燕雲與般若、殷小瑤、穆紅纓、以及抱著襁褓二公主的奶娘耿嬌,在張叄諦的陪同下,重新上路。

  至於曹央一事,就交給戶部尚書艾成安辦了。

  蒼穹依舊陰沉,綿綿絲雨亦然不停。

  一家飯館內,坐著一些黑衣女子用著吃食,其中一個比較奪目,白髮及腰的她,臉蛋卻如少女似,恰似白玉般剔透,可以說是冰肌雪骨,膚若凝脂,明艷動人。

  每一寸嬌嫩的皮膚,都透著一股對男人致命的吸引力。

  她柳眉下美眸略顯傷感,精巧的瑤鼻下粉嫩的小嘴含著酒碗,脖子一仰,髮絲震顫間,她將手中的一碗酒和了個盡。

  「門主,你瞧,是那些人!」一旁的黑衣女子道。

  紫仙遙看而去,果然街頭三輛馬車帶著輪子碾地聲,還有那些馬蹄聲,一幫人悄然,自飯館前行過。

  且那些隨從很是眼熟,似在百花宮見過,可不正是,百花宮楊過的那些人?

  「門主,莫非他們也要去渝州城?」黑衣女子問道。

  紫仙點頭:「之前在百花宮,他們就曾說過要去。可其他的我不擔憂,那獨孤天如今身負重傷,估計在療養。」

  「可後來趕來的那個天山派掌門般若,功力深不可測,到時定然是幽冥門的大敵,影響幽冥門奪魁。」

  黑衣女子疑慮嘀咕道:「那可如何是好?」

  想起那個楊過說的話『就是養條狗,也知道搖搖尾巴』紫仙紅潤的小唇微張幽嘆一聲,美眸中顯出幾分淚霧,和狠戾。

  她輕道:「我們幽冥門歷代掌門盛傳,只有學會『太陰玄經』全本,方能填補改正本門武功的一些弊端和缺失!」

  「我們勢必要奪得武林盟主之位,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奪得!——這樣,她才能復活,本座才算完成了歷代門主所沒有完成的使命,只有她活了,本門才能傲視天下!」

  黑衣女子繼續道:「可是門主,寧挽香門主,都已死一百二十一年了!」

  紫仙忽地一怒,沉聲叱道:「大膽!」

  黑衣女子嚇的脖子一縮。

  紫仙哼道:「她肉身依然在,未腐朽,當年只不過是假死吩咐本門門徒將她冰封而已,你怎可說她死了?這是以下犯上!」

  「是,弟子不敢了!」黑衣女子忙忙道:「可是門主,怎能才將叫她甦醒過來呢?」

  紫仙微微一嘆:「按照當年師傅所說,寧挽香師祖,乃是運用冰心決假死保身,如此軀體不滅不腐,可冰心訣失傳已久。」

  「而全卷的太陰玄經中便有此功法的記載——」

  黑衣女子點了點頭。

  說完,紫仙玉手咔嚓一聲,捏碎了手中的杯碗,美眸中鋒芒銳利不已,一干弟子噤若寒蟬,遠處正欣賞她美色的店小二更是嚇了一跳。

  隨手丟了幾兩銀子在桌子上,一頭白髮的她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斗笠,朝外走去,一干弟子,相繼起身,跟隨其身後走去。

  一路行來,就連這荊州城都偶有江湖上的人路過,李燕雲揣測,看樣子這去渝州城的人還不少。

  馬車中李燕雲靠在窗簾掀起的窗框邊假寐之際,車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請問各位,你們也是去渝州城的麼?」

  問了一句錦衣衛沒理,男子不得不又重新問了一遍,可沒有李燕雲准,一干錦衣衛怎麼會跟陌生人說些什麼。

  李燕雲好笑的側目一瞧,乃是一個騎著馬,身穿白衣的少年,少年很是俊朗,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一雙薄唇,可謂是面如冠玉,且看上去約莫十六七歲,手中拿著一柄竹木削成的竹刀。

  車前頭戴斗笠一身紅裙的穆紅纓咯咯笑道:「小弟,你問他們卻是無用,你倒不如問車中那個小哥哥!」

  少年聽聞,目光朝車內看去,正好對上的李燕雲的目光。

  「你是何人?」車內的李燕雲笑道。

  騎馬的白衣少年,笑著抱拳道:「這位大哥,我乃是前方不遠處廖家寨的人,小弟名為於慶!」

  李燕雲深感奇特,遲疑了一下道:「廖家寨,為何你是姓於呢?」

  於慶笑道:「我娘乃是廖家寨的人,姓廖名顏,我爹乃是入贅姓於名一刀,只可惜我爹死的早,我與娘相依為命——從小我娘就說過,我爹乃是一個練武的人,而且我爹有一把——咳咳,諸位,你們是去渝州城的麼?」

  於一刀,這小子的爹以前看樣子難不成也是江湖中人,只是他說到一半竟然話題一轉,興許是覺得自己說多了。

  李燕雲笑道:「正是,莫非你也是?」

  於慶忙忙搖頭:「非也!」他自馬背上提起包裹給李燕雲看了一眼,笑道:「我適才去集市買些菜而已——」

  「——適才在集市上聽聞,渝州城將要舉行武林大會,說實在的,我倒是想去,可我娘不讓我去,我倒羨慕你們這些江湖中人,可以四海為家,想去哪就去哪。」

  這小子也極為健談,他的想法李燕雲聽得好笑,是啊,誰曾經都有一顆仗劍天涯的心。

  二人說了一會話,幾來幾去李燕雲與他也熟絡幾番,於慶親熱的管李燕雲喊楊大哥,李燕雲則是稱呼他為於小弟。

  髮絲上幾分水霧的於慶仰頭看著天上的小雨:「楊大哥,你們不如到我家歇息,你好生為我說些江湖上的事如何?」

  朝前方不遠處一瞧,果然不遠處有一處村寨。

  李燕雲朗聲一笑:「你小子,就不怕我們是壞人?——再說了,我們得趁著雨沒下大,趕緊趕路才是!爭取找到下一個落腳的客棧。」

  這話讓盛情邀約的於慶頗感無奈,李燕雲的嘴也真跟開過光似的,剛說沒多久,與於慶朝前行了一會,大雨便來臨。

  於慶笑道:「楊大哥,這下你沒辦法了吧,下一個客棧實則還有幾十里地呢!」

  村寨青煙繚繞,乃是一些寨民在家燒鍋做飯,一行人等相繼在一戶人家停下馬車。

  錦衣衛們系好馬匹於竹林之中,一旁的般若、穆紅纓、和抱著襁褓的奶娘耿嬌,以及為耿嬌打著傘的殷小瑤。

  一干人等便隨李燕雲,在於慶的帶領下前去於慶的家。

  不得不說,於慶的家周圍被竹子做的圍欄圍著,院中幾間房和草房。

  「娘,我回來了,還帶來了客人!」於慶笑呵呵的道。

  驀然間自竹房中,走出一個面色含笑,氣質淳樸,身形窈窕的女子,雖著農家粗布裙,可卻遮不住她出塵的絕美的姿貌,她髮髻纏著粉紅色的布巾,柳腰和皓腕間執著篩糠。

  柳眉似墨,眸似杏仁,瑤鼻精巧,唇瓣紅潤,一張絕俏的瓜子臉下巴嬌俏萬分,臉蛋白嫩不已,乍一眼如若出水芙蓉的少女般,聲音柔如綢緞:「是慶兒回來了——」

  當見慶兒身旁的李燕雲那張劍眉星目的臉龐,她似曾相識,腰間的篩糠當即落地,一臉的難以置信。

  而她的這般猶若桃花似的面色,也讓李燕雲看的微微一愣,倆人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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