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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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大帳中,李燕雲笑聲經久不息。

  直讓外面的正給奶牛擠奶的般若和殷小瑤甚是費解,師徒二人不知寧挽香又鬧什麼笑話了,竟逗的皇上如此開心。

  廖顏與童清湫也算是過來人了。

  自然明白老婆婆手中端的乃是何物,兩個女子面孔憋的通紅,想笑卻又癟著不笑的樣子,垂首沉默,唯獨老婆婆美眸疑惑地看著大笑的李燕雲,她一臉的無辜,但也知道,自己似乎做了一件蠢事。

  可好歹是她辛苦得來,她抿著唇瓣,有些不甘。

  「老婆婆,朕呢,採訪你一下,」李燕雲眼中藏笑,乾咳幾聲,好不容易忍住笑意:「——適才你是如何擠得?」

  

  「這樣——」寧挽香一本正經地給李燕雲演示。

  見她嬌嫩地玉手握著空心拳,在空中一來一回運動,看的李燕雲雙目大睜,嘴巴半張,李燕雲當真是羨慕那隻牛了,而廖顏和童清湫兩個女子則是面色赤紅如血。

  偏她冷著貌美地模樣,美目一眨不眨,極為認真道:「就是這樣的——最後手腕些許酸痛,才得到這麼點,」她黛眉微蹙:「我甚是納悶,為何那隻牛與廖顏和清湫擠的奶牛不同,沒想到竟是只——」

  她沒說下去,將碗朝李燕雲面前一遞:「好歹顏色差不多,」寧挽香語氣冰冷,理直氣壯撇過頭去:「五世孫,你到底喝不喝?」

  童清湫玉頰緋紅走上前來,眸子暗藏刁滑:「夫君,好歹是寧姐姐一片苦心,你就趕緊喝吧,沒準還很補呢,不是有句話說吃什麼就補什麼!」

  說到最後她低頭掩唇而笑。

  眉目如畫,嫣紅不已。

  身旁的廖顏噗嗤一笑,跟著起鬨,一起逗夫君:「夫君,我覺得童妹子說的沒錯。」

  補個屁,你兩人要害夫君啊,李燕雲很想不辜負老婆婆一片苦心,但實屬難以下口,他朗聲一笑:「——廖顏,清湫,還是你們來喝吧!」

  兩個女子臉色叮嚀羞叫,逃似的離開,引得李燕雲在身後哈哈大笑。

  後來才知那奶牛,乃是農戶說公牛與那些母牛一起長大,如若單單牽來母牛,兩者定會焦躁亂叫,於是兵士才幹脆一起將之牽來,卻沒想到,因此鬧了笑話。

  坐在龍椅,將小半碗新鮮且溫熱的牛奶,餵給懷中的二公主,小傢伙竟安穩的睡著了,長長的睫毛,白皙的小臉十分可愛。

  看著懷中漂亮的女兒,李燕雲很是滿足。

  抬眸一瞧,寧挽香立於帳中還是看著碗中的『牛奶』發呆,見餘光蔑見李燕雲看來,她喃喃道:「五世孫,這個,真的不能喝麼?」

  「當然不能!」李燕雲無奈道。

  「可她們說吃什麼補什麼。」寧挽香道。

  「你可別信她們的鬼話,」李燕雲好笑地抱起二公主起身,將睡著的二公主遞給她:「老婆婆,勞煩你將她交給奶娘,朕要去議事大帳了解一下前線的戰事——喏,那個碗裡還有牛奶,老婆婆留著喝!」

  這些女子之中,怕是只有寧挽香讓李燕雲如此客氣了。

  畢竟她身份背景,簡直是千年難遇。

  將碗放在桌子上,寧挽香小心將二公主接過來,點頭道:「好,五世孫你去吧,我來照顧六世孫就好。」

  五世孫,六世孫的,你叫的倒是順口。

  不知道的,還以為朕真是你五世孫呢,李燕雲暗感好笑,要是朕和你生個皇子,那你豈不是也得喊他六世孫?這成何體統。

  還別說,穿著暗黃色紗裙,如仙般美貌,長髮及腰的寧挽香,抱著二公主,這畫面看上去,她頗有賢妻良母的風範,如一副母女恩愛的情景似的。

  這讓李燕雲也瞧的一呆。

  發覺五世孫看著自己,寧挽香詫異抬起玉面:「看著我作甚?還不去?」

  前線不知如何了,自己想這些事作甚。

  看著寧挽香懷中安睡的二公主,李燕雲有些不舍,默默不言的嘆了口氣,轉身而去。

  望著五世孫的背影,寧挽香稍稍遲疑,反應過來,挺心疼他的,作為一個帝王與子女相處時間甚少,聽說昨夜他很晚才睡,起的更是很早,這自然是很關心國家大事。

  從李武德的五世孫李燕雲身上,寧挽香漸漸明白,當初百年前玄宗李武德那種身不由己之感,興許這就是男人肩負的擔當,即使累,也不能喊累,更無人訴說。

  李武德如此!

  五世孫如此!

  興許天下的男人皆是如此吧!

  經過漫長的認知寧挽香已經慢慢理解李武德了,或是從心底已經釋懷,而眼下五世孫對她極好,這種感覺讓她倍感珍惜。

  碧空如洗,天氣晴朗。

  外面的陽光很是燦爛,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在張叄諦等特種錦衣衛陪同下去了議事大帳,錦衣衛們在外面立住身子,守衛在帳篷之外,李燕雲隻身進入。

  議事大帳中燃燒著香爐,帳內有一種似有似無的香味。

  那穿著亮銀甲英姿颯爽的飄兒,她負手而立,垂首看著沙盤上的地形,若有所思,甚是認真,以至於,連李燕雲走至她身後,她都未曾察覺。

  未戴胄帽的她,垂至如瀑的髮絲搭在她挺直的甲衣上,她側臉如雪般白皙,光彩照人,嬌美萬分。

  「如何了?」

  身後響起李燕雲的聲音。

  她微微一激靈,如夢初醒。

  當看向一身黑袍的李燕雲。

  她滿目柔情:「兵士前來報,當下,龐軍和耶律哈的兵馬,以及蕭風將軍的兵馬都在進攻河內城了,據言,河內城守兵三萬,而大宗的兵馬八萬,加上龐曲的十萬兵馬,相信攻下河內城,不是攻不攻攻得下的問題,而只是時間問題了。」

  如此一說,李燕雲心裡稍安。

  接著她給李燕雲說,一大早送來一些傷員和殉國的兵,她已經安排提供撫恤的銀兩,給那些兵士,李燕雲點了點頭。

  經歷過朝陽門大戰,徐鴻儒一戰,還有前金之戰,對於這種情況他早就習慣了,甚至說麻木了,若在這時代,他是個將軍,那也定是個『老將』了。

  可心還是不由一緊,臉色黯然地低頭默哀。

  這就是戰爭,你死我活的戰爭。

  見他這般飄兒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柔聲安慰:「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用多想。」

  飄兒美麗的玉面些許憔悴,顯然她也很疲憊。

  但飄兒還是擠出一絲微笑,以此寬慰他。

  「朕無礙,」李燕雲笑著,吻了一下她的手背道:「辛苦你了,朕的飄兒元帥,此戰結束,朕不會再讓你做元帥了——」

  身為元帥,兵士們只聽她命令。

  在這種情況下,心疼自己的也只有夫君了。

  她心中一熱,奮力地抱著他,下巴搭在他肩膀:「傻子!你是我的夫君,如今前金與大宗乃是一體,同是為國,談什麼辛苦?於公於私,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比起那些在前線衝殺的將士,我們這些算的了什麼呢。」

  飄兒此話說的李燕雲深以為同。

  沒有將士們的犧牲,哪來的家國安定。

  李燕雲拍了拍她的後背道:「是啊——故此,朕有一想法,朕打算在京城建個國士墓!朕要讓天下黎民百姓,永遠記得他們每一個人的名字!」

  「國士?」飄兒微微詫異。

  國士乃是一國中非常有才能的人,為國獻出巨大貢獻的人,李燕雲也自然明白飄兒為何如此驚訝,畢竟在這時代很多時候,命如草芥,更別提帝王會給兵士什麼優待了。

  他雙目赤紅,面色嚴肅的解釋道:「都是命,都是娘生的,都是血肉之軀,他們為國捐軀,連命都獻給了大宗,在朕心目中,他們都是國士,也當得起『國士』之稱呼,勢必以國士之禮對待。」

  他情緒高昂,說的話句句在理。

  飄兒美眸泛淚,認同的點頭:「夫君,我支持你!」

  當即二人相視一笑,攜手前去巡視傷兵,有皇上和元帥親自看望那些傷兵,這在旁人看來是很難得的。

  河內城關,硝煙瀰漫。

  火炮轟擊,羽箭如蝗。

  城牆早已千瘡百孔,城牆下更是屍積如山,一片壯烈的景象。

  眼看不敵大宗和叛軍的聯軍,如若守定然會一直遭受火炮的轟擊,對他們守兵來說,遲早會被攻陷,在之前,耶律哈也曾派使者前去勸降,奈何使者的頭顱竟被河內府的守將掛在了城牆上。

  很顯然是拒降!

  這讓耶律哈頗為憤怒。

  在他看來守將愚忠於陳向皇帝,也不失為一條漢子,但戰爭就是戰爭,當即下令火炮,箭矢攻擊,如此打的更加厲害了。

  而守將明白,如若一直守著,早晚便會被破城。

  看著城牆上那個人頭,騎馬立於陣營中的於慶雙眼赤紅,他怎地也沒想到,一個時辰前,那人還是活潑亂跳的人,很快竟然被守兵奪取了生命。

  於慶仿佛一夜間長大不少。

  他臉上有血漬、泥土混在一起的痕跡,再也不是那個稚嫩的少年。

  看著那慘烈的景象,他只想替大宗兵士報仇,因為此刻,無論是否認識,或是不認識,都是一個陣營中的生死弟兄。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那守將竟然下令讓僅存的一萬多人馬,出城而來,他們不想坐以待斃,畢竟如若交戰一起,大宗火炮怕誤傷自己人,定然會停火。

  果不其然,耶律哈大怒:「他們還敢出來!——傳令火炮營停火,騎兵營,迎敵!」

  號角吹響,聲音發悶,卻很是悠揚,戰鼓雷響,讓早已摩拳擦掌的兵士們早已忍耐不住,興致高昂萬分。

  「殺!」

  人聲鼎沸,如開閘洪水般的兵潮,朝出城而來的兵馬涌去,蕭風、泰建功各帶兵馬急急而去。

  「啊!」此刻,於慶也耐不住性子了,他發瘋一樣,目眥欲裂,高吼一聲後,手中刀面猛拍馬屁股,駿馬吃痛,一聲嘶叫,前蹄懸空之後,朝前狂奔而去。

  千軍萬馬混戰,塵土飛揚,廝殺、慘嚎、兵器噹啷相交之音不絕於耳,場面聲勢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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