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不打誑語
紅陽沉西,白雪壓枝。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啟祥宮院,霜雪白皚。
一些個太監小宮女在宮院中掃雪忙活著。
紅色披風裹身,青絲如瀑的寧挽香,蓮步輕走,一言不發地跟隨在五世孫後面,美眸淡若止水地看著李燕雲的背影。
李燕雲口中吐著白色熱氣,面無表情地將最近宮中發生的事,跟寧挽香說來。
寧挽香聽得墨眉微蹙:「六世孫,竟然被刺……那笑紅塵的毒可有法子解?」
五世孫,六世孫的,你叫的倒是順口。
李燕雲轉目瞧她一眼。
見她一副認真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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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道:「朕已經派了特種錦衣衛張叄諦,前去姑蘇城拒客島請那個常無德了。」
「那常無德除了性格古怪,醫術甚是了得,朕很有信心——」
「至於那些刺客所用的毒,牽扯到青雲山青雲觀,朕要去一探究竟。」
她點了點頭。
看著她雪膚玉面,李燕雲倒想起昔日在馬關,大衍老和尚曾說過,她能教導一個人中之龍的皇子出來,當即問她,是否有想帶孩子的想法。
寧挽香稍許一愣。
當即若有所思。
半天才道:「也不是不可以,有孩子至少會有事情做。」
她答應如此爽快,李燕雲笑了,不得不感嘆事情的發展實則當真是有定數存在。
而將皇子們交給老婆婆帶著,一來誠如她所言,有點事做,二來她實力與般若幾乎不相上下,可以防止有不軌之徒,打皇子公主們的主意。
她雖偶爾會做傻事,實則心細如髮。
再者,她若對皇子公主有感情,就捨不得走了,也說不定,李燕雲暗笑。
見李燕雲笑的如此銀賤,寧挽香感覺他有些不太對勁。
「五世孫!」
「嗯?」聽到她喊自己,李燕雲笑臉一僵,抬頭道:「啊?怎了?」
寧挽香似想到什麼。
她臉頰一紅,「你,莫不是想與我生個孩子?」
李燕雲差點沒站穩。
她又若有其事似的垂首小聲的嘀咕道:「這,該如何是好,若如此,我得叫孩子六世孫?還是叫女兒兒子呢?」
「老婆婆,你說什麼呢?」李燕雲上前一步,奇怪地看著她。
不知怎地,越看老婆婆越覺得很是漂亮。
「沒,沒事。」她揚起面無表情的臉,略微慌張道:「那個——你什麼時候派人將皇子送來?」
李燕雲哈哈笑道:「不急,皇子公主們都尚未斷奶,雖有奶娘,可暫時離不了娘親,再過些日子吧。」
說到底李燕雲還不知該如何與太后說起此事,若是太后知道有這個才人在,按宮中規矩,可是要去給太后請安的。
以她的性子和背景,讓她給太后行禮,簡直有些說不過去。
她淡淡地哦了一聲。
看她失落的樣子,李燕雲些許不忍:「真的那麼度日如年麼?老婆婆。」
她點頭嗯道:「不知怎地,與你說話就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若是自己在那待著,就感覺,度日如年,五世孫,我發現,我喜歡和你說話。」
她垂首,豈止是想和他說話,也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光,否則哪裡會經常喊他一起釣魚。
李燕雲笑意盎然,心裡溫暖似火。
胳膊環在的他仰面一嘆。
正色無比道:「老婆婆,你要是將『和』與『說話』三字去掉該多好。」
說話之時,他如做賊似的偷蔑她的表情。
將那幾字去掉?她盤算了一下後,那豈不是『我喜歡你』?她心裡急跳幾下,美目圓睜轉目看向一旁,五世孫真是不害臊。
只見身旁空空。
她又茫然轉身瞧去。
而她的五世孫已經走出了好幾步之外。
頭也不會地留下一句:「哈哈,老婆婆,明日一早我們啟程去青雲山,明日一早朕來找你。」
「哦。」她隨意地應付一句,斜眸望著那些掃雪的太監宮女:「都別掃了,太陽一出來雪自會融化,廢那勁作甚,挺辛苦的。」
「都進殿中來,殿中暖和,繼續扎馬步,我教你們幽冥門的功夫,要多做些有意義的事。」
她玉面如霜,昂首闊步的朝大殿走去。
裙裾與及腰的青絲飛舞,甚是冷艷,頗有氣勢。
其他宮女太監則是身子一顫。
面面相覷後,一個個皆是苦著臉,這種主子還是第一次見。
前宮,廟堂中。
暖爐燃燒,幾十盞火燭搖曳。
低矮的木幾前,蒲團上雙腿盤坐著老和尚,他閉著雙目,一手豎在胸前,一手捻著一串佛珠,嘴裡輕聲念叨有詞。
神態肅然,仙風道骨。
先是一陣腳步聲入耳,繼而廟堂的門被打開了,再是涼風拂面,門被關了上去。
老和尚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龍袍,面龐嚴肅的李燕雲。
他不言,老和尚也未曾開口。
走了幾步後,李燕雲席地在老和尚的地鋪上側臥,將被子蓋在腰部,慵懶地單手支著頭,目視雙腿盤坐的老和尚。
他臉上浮笑問:「老和尚,在這前宮的廟堂,住的慣麼?」
「這可比你在馬關的破廟,住的舒坦吧?更無須化緣,到了飯點便有太監將齋飯送來。」
一聽李燕雲此言。
老和尚笑了。
他忙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老和尚不急不緩道:「老衲本是出家人,金殿草房,對老衲來說別無兩樣。」
「都是遮風擋雨罷了。」
李燕雲笑容褪去:「你就不怕如此之言得罪朕?」
老和尚將手中的佛珠放在木几上,嘆道:「那陛下可真讓老衲為難了,出家人不打誑語,又得兼顧陛下的情緒,不可欺君。」
他不出言則以。
一說話,就深奧無比。
「好一個出家人不打誑語啊!」李燕雲笑呵呵道:「那朕問你,你可算出,朕的皇子被刺?」
「意料之中。」老和尚淡淡道。
「你早就算出?」李燕雲眼眸一冷:「卻為何不跟朕說?」
老和尚並未直接回答李燕雲。
而是笑道:「陛下,老衲的意思是,一切有因必有果,陛下難道就沒錯殺過無辜的人?難到這厄運,不會降臨在陛下身旁的其他人身上?」
他反問李燕雲。
而面對老和尚這麼問,李燕雲一時語塞。
身為帝王,有時候又怎會不殺無辜,可這個無辜定義很廣,諸如,有時會為了讓某件事不發展成嚴重的後果,而掩蓋風聲,因此動用屠刀。
須臾。
李燕雲才嘆道:「有些事情,朕不得以而為之。」
「那便是了。」老和尚笑道:「於某些人個人而言,陛下興許是嗜血的猛獸。」
「可於國來說,陛下乃是難得的好帝王,皇子定能逢凶化吉。」
這話,讓李燕雲頗為受用。
懸著的心,也放下不少。
他眉頭一皺:「老和尚,朕還有一事不解。」
「陛下請講。」老和尚道。
側躺在地鋪的李燕雲,他目光透過廟堂雕木門的紗窗,看著外面的嬌小的身影。
那不是般若,還能是誰來。
他道:「為何朕每次輕薄那個小妮子,就有一種罪惡的感覺呢?而且每次都想和她不穿衣服在一起睡覺,用佛法如何解釋?」
他一臉正派,說的萬分正經。
這話題轉的甚快,老和尚都沒反應過來。
很快,老和尚老臉一紅。
忙低頭阿彌陀佛一聲。
才道:「若說陛下想與般若施主衣不遮體同眠,乃是人之常情,萬物之法則,實乃是繁衍之需要,傳承之奧妙所在。」
不錯!李燕雲心中甚微,老和尚能將朕好色的事,說的如此清新脫俗,冠冕堂皇的,倒是個人才。
瞬間,感覺朕的好色上升了好幾個檔次。
「而若要說陛下會有罪惡感——」老和尚繼續道:「這乃是陛下心存善念,心有不忍。」
老和尚說的正經。
李燕雲聽得舒服。
最後,李燕雲自鋪上爬起身來,朗聲一笑道:「老和尚,你的話,說的當真是妙哉,讓朕醍醐灌頂啊,嘿嘿,好生待著吧,有何需要,跟太監吩咐便是。」
「多謝陛下恩典。」老和尚道。
李燕雲走了幾步,稍微一愣神。
他又轉過身來,暗想,你這個老和尚啊,朕本來是來找你算算的,卻被你給繞蒙了。
這個老和尚深諳易經八卦,推演能力極強,也是個難得的賢才了。
一想到李初的後遺症,李燕雲心情又頗為沉重。
朕得好生去安慰容容去啊,結果到了鍾粹宮,不出意外的是,皇子李初還是那般能吃能喝的,能吃能喝倒無所謂,頂多給他多安排幾個奶娘。
可若照此下去,一想到他會有異於常人,李燕雲就萬分苦惱,同時對那些刺客頗為憤怒。
有什麼沖朕來就是,何必衝著小傢伙。
當然,不知真相的魏靈容,情緒好轉不少。
翌日,晴空萬里。
乃是個艷陽天。
積雪漸化,處處透著暖意。
京城大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而這到了民間,為了低調,李燕雲自然穿著一身錦袍便服,頭頂黑髻插著一根玉簪的他,看上去英氣逼人,而兩旁,一個乃是灰袍背天隕劍的般若。
另一個則是手提地冥刀,渾身裹著紅色披風,戴著連帽的寧挽香,露著白皙的玉顏,她環目四顧東張西望,對京城的一切充滿了好奇。
三人身後周朗等一些穿著常服便衣的錦衣衛,他們牽著馬匹,還有馬夫牽著頭馬拉著馬車跟隨。
聽五世孫吩咐錦衣衛,去城西的民宅。
寧挽香秀眉一蹙,貌美的玉面滿是茫然。
她側眸一瞟,薄嫩地唇瓣微啟:「五世孫,不是說去青雲山,我們去城西民宅作甚?」
這離京將近小半年。
回來也沒去看看虎兒,和姜貞,李燕雲心裡有些過意不去,這順道,自然要去看看。
當然是去看看姘頭,李燕雲笑道:「莫急,我去見一個人,打聲招呼咱們便走,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當即為寧挽香講述虎兒與姜貞的故事。
城西那套民宅離此並不遠。
小半個時辰便至。
瞅見院門前柳樹旁,那個瞎子老者,慵懶的躺在竹椅上,與旁邊玩耍的孩童說著什麼,穿著棉襖,頭頂扎著髮髻的孩童,聚精會神的聽著。
「喲,大爺,曬太陽吶!」李燕雲含笑打著招呼。
般若抿唇一笑,暗覺有意思,上次來,依稀記得好老虎哥哥打招呼的台詞是『大爺乘涼吶』。
那閉眼的老者還未說話。
孩童一愣,朝這邊看來,見李燕雲正微笑地蹲下沖他展開雙臂,孩童瞬間臉上喜笑顏開,忙朝李燕雲跑來。
「爹!」虎兒高喊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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