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太后心事
風和日麗,藍空如洗。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殘雪覆頂,朱漆紅牆的慈寧宮豪華大殿內,雍容明艷的太后,在殿中踱步。
聽立在殿中的皇上說著關於寧挽香的來龍去脈,殿中宮女太監早被李燕雲吩咐退了出去,因此只有李燕雲、太后、老婆婆三人。
而紅色披風裹身,頭戴連帽的寧挽香,她玉立李燕雲身旁。
身子挺拔,昂首挺胸。
美貌絕俗的玉面寒霜,不發一語。
甚至連那雙一翦秋水的澈眸,也很少眨一下,仿若她才是這裡的主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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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高貴的女王般,一副當仁不讓,捨我其誰的架勢。
她的美貌連同是女子的太后,有幾分艷羨,她的背景,聽得太后神情更是陰晴變幻不斷。
沒料到她竟然早在百年前就與玄宗皇帝相遇,相識。
最後。
李燕雲笑道:「母后,關於她的背景,具體就是這樣的。」
「嘿嘿,這下你明白她為何喊兒臣五世孫了吧?她呀,是隨著玄宗那般叫的。」
說罷,李燕雲長舒一口氣,額頭汗涔涔的,花了半盞茶才將她的事說完,還真是不容易。
總算太后買帳恍然點頭。
她花容似笑非笑盯著寧挽香看了一會,寧挽香也不懼她,墨眉下的一雙純淨美眸與太后對視,頗有針尖對麥芒的架勢。
太后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氣定神閒的問道:「你當真見過玄宗皇帝?」
太后對她還是有些忌憚。
不敢近她面前。
「見過!」寧挽香堅定,語氣冰冷如常:「不光見過,我還叫他小武子呢,我知道你在御花園,對我跟太監動武一事,不太滿意,但五世孫說的,句句屬實。」
管玄宗叫小武子?
在皇家面前竟然如此稱呼歷代皇帝玄宗,還是膽子大,可這在寧挽香看來很正常,那個李武德就如昨天認識的一般。
太后不知該生氣好還是該怎地,她哭笑不得,被寧挽香逗的一樂:「寧……」
一時太后不知該如何稱呼她了。
寧挽香認真道:「你叫我寧姑娘便是,或是跟五世孫叫我老婆婆,都可。」
李燕雲朝太后含笑點頭。
美目沒好氣蔑了李燕雲一眼,太后也平靜許多。
她道:「寧姑娘,宮中規矩森嚴,你身為才人,怎能在御花園那般與哀家說話,還膽敢違抗哀家——」
面對太后的斥責,寧挽香很是不滿,很少有人斥責於她,前一世是,這一世依然是。
她冷聲打斷道:「這個才人,並非真的才人,如若你看不慣我,當我與五世孫完成約定好的事,我……」她看了一臉尷尬的李燕雲一眼:「我就離開便是——」
此言像是跟太后說的,又像是跟五世孫說的。
說完,她目光向別處。
同時,老婆婆心中恁地一疼,青絲及腰的她,臉上依然冷若寒霜,一臉的若無其事,心中很是不舍,難道,真的要走麼?
好似剛才的話根本不是出自她口。
當然,說出來之後,她也有些懊悔。
李燕雲湊近她耳前,低聲道:「走什麼走?老婆婆,你先出去——」
她心裡一暖,高傲地『哦』了一聲,轉身朝殿外而去,此刻她看上去出奇的乖巧。
聽背後不遠處的殿門吱呀一聲打開,當即李燕雲笑哈哈望向太后道:「母后,這其中隱故呢,容兒臣慢慢與你道來——」
讓李燕雲奇怪的是,此時太后出奇的淡定,俏面淡定如水,毫無漣漪,難不成上次伺候她沐浴的事,她選擇性的遺忘了?
倆人這般同處下來,空氣中似乎多了幾分曖昧,她臉頰微紅。
瞧了一眼被太監從外面關上的殿門,太后背過身去,面朝隔間,道:「不必說了,哀家知你心中所想,你們這些男子,哀家豈能不知?」
也是,李燕雲點頭。
她又道:「來——扶哀家前去榻前。」
她伸出纖臂。
我戳,你又不是七老八十,還要人扶。
心中這般想,李燕雲還是上前雙手扶著笑道:「母后,上次那晚沐浴的事——」
「怎地?」太后眸視前方,淡定道:「發生什麼了麼?」
「哦,這倒沒有。」李燕雲一時有些尷尬。
他甚至搞不懂太后的內心想法。
太后道:「你為國為民也是不易,身為帝王三妻四妾沒人說你什麼,但最起碼的規矩要懂,她哪怕身為才人不是真的才人,規矩豈能忘記?哪有被封為才人妃嬪的不來與哀家請安的?」
「是,母后說的是!」李燕雲低著頭無法反駁。
畢竟她說的都在理。
太后又道:「你是不是很怕哀家?」
李燕雲一愣,抬頭乾笑幾聲道:「哪的話,沒有啊。」
說著為太后掀開珠簾。
二人並肩走進暖閣。
太后蔑他一眼道:「哀家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不必事事都瞞著,雖然哀家不是你親母后,可哀家十四歲便養著你,看著你長大的,直到後來你滿一定年歲,被封王,送出宮。」
「你出宮住王府那段日子,哀家就感覺少了什麼似的,可無法,這是規矩,宮中的女子不比民間,處處都受規矩束縛。」
她被李燕雲扶坐在鎏金鳳榻。
正襟而坐。
氣質端莊,大方秀麗。
驀然間她眼圈微紅:「既然你肯跟哀家說心裡話,哀家也與你嘮嘮心中的話,說真的,哀家並不是很喜歡你父皇,可無法,能進哀家心中的只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便是你——」
李燕雲差點沒站穩。
好在太后又補充道:「畢竟哀家是看著你長大的。」
好險,李燕雲鬆了一口氣。
太后繼續道:「其實當年先皇,立儲之時,我心中有兩個人選,其一便是你,另一個便是我兒信王燕陽,無論你們誰做皇帝,對哀家來說,都有益無害。」
「可哀家知道,燕陽若是做了皇帝,正中李文中下懷……」
這往事李燕雲自然也早就清清楚楚了。
否則就不會有慶和六年發生與徐鴻儒的戰事了,他頻頻點頭,此刻李燕雲明白,她如今就是缺少可以一個傾訴的人,只需靜靜的聽她說即可。
她說了半天,豈料話鋒一轉。
她幽嘆道:「其實追溯起來,適才那個寧挽香也是個苦命的女子,她也是受制於規矩沒能和玄宗在一起,你若喜歡她,哀家也自當無二話。」
說了這麼多,這句李燕雲聽得最為開心。
太后道:「人生有太多遺憾,若可以重來,哀家才不願做什麼妃子皇后太后的。說起來,也許你不知,你別看如今你後宮的妃子們相處和諧,那是你周旋的好。」
「昔年,宮中妃嬪們哪個不是勾心鬥角的?哀家從嬪位,乃至最後做到皇后之位,這其間發生過太多了,哪怕說上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總得來說,哀家很羨慕你現在的妃嬪們,她們很幸福,出入宮不受束縛,而她們卻很自覺,很少出宮,以免惹來閒言碎語。」
「皇帝啊——你懂得女人的苦麼?」
立於榻邊的李燕雲,正打著哈欠。
忽聞如此一問,他啊地一聲乾笑道:「什麼苦啊母后?」
太后香腮赤紅,艷麗的不可方物。
狠狠地蔑他一記漂亮的白眼:「哀家看你是故作不知!」
嗔他一句後,她垂首嘆道:「這後宮中除了太監,就是宮女。人,有七情六慾,這對人來說,是何等的折磨?」
她像是在詮釋上回的事。
說完沉默些許,李燕雲不知如何回應她,也不說話,她又道:「你,能懂哀家的意思麼?」
「是!」李燕雲尷尬道。
她秀面微紅道:「哀家乏了,你為哀家捏捏腿。」
「啊?」李燕雲詫異,難不成又和上回一樣?還好這回穿著衣裳的。
「啊什麼啊?」她目光直視地面,語氣頗有責怪道:「沒聽清麼?」
李燕雲點頭蹲下道:「哦,是!」
當李燕雲蹲在她身前,她又看向別處。
而李燕雲則是捏著她的小腿,還別說她如若拋去身份,也是個猶若少女般的女子,玉腿結實有力,無多餘的脂肪。
不知怎地她氣息微促起來。
似暖閣中瀰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來。
「閉上眼睛!」她柔聲道。
李燕雲只能應是照做,朦朧中李燕雲自己的手被一隻溫熱地小手握著,自裙袍下方而進,落在了膝蓋上,卻讓它未曾停留繼續引導著。
須臾,李燕雲雙眼圓睜。
「閉上!」語氣柔中微厲。
「好!」
「捏!」
「是!」
殿中暖爐中滋啦作響,也不知過了多久,榻前李燕雲與她雙雙起身,她眉目嫣紅地自袖子中抽出絲絹,為李燕雲細心地擦著手。
她將絲絹塞回袖子中,面頰微赧。
卻極為正經道:「去吧,哀家累了,那寧姑娘,你待她好些,百年前她也是個受規矩束縛的苦命女子——若不是因為規矩,怕是百年前,她就是皇后了。」
她轉過身去。
李燕雲暗道誰說不是呢,他正色朝她身影,抱了抱拳,便轉身出殿,一切出奇的自然,毫無怪異。
御花園玉階小道。
身側身後跟著般若和一些宮女太監的李燕雲,他身旁玉面冰寒的寧挽香,側眸瞟他:「太后,對我很滿意了?」
何止是滿意,對你還有惺惺相惜之感。
「當然,」李燕雲笑道:「只不過你這個才人,可不能當著別人的面喊她小輩,別人可不知你輩分比她大,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
寧挽香點頭。
見她表情認真,似真的記住了。
李燕雲賊笑道:「老婆婆,看完泰陵,這下你還想走麼?」
五世孫真是笨。
寧挽香目視前方,趾高氣昂道:「走,當然走!看完泰陵,我就走!——」她又小聲道:「不看泰陵,暫時,暫時我走不掉了。」
說話間,她寒著臉蛋。
眼神飄忽觀察著五世孫的表情。
這點信號若捕捉不了,那老子也白活了,李燕雲長哦一聲,嘿嘿一笑:「這樣啊,那泰陵暫時就不看了。」
她心裡暖暖的。
當即,蓮足停住,駐足看著李燕雲半天,李燕雲哈哈一笑,繼續朝前走去,她望著李燕雲身影薄嫩的唇瓣,欲言又止,吭哧半晌。
最後終於憋出一句話:「五世孫,你甚是殲詐!」
「多謝老婆婆誇獎!」李燕雲朗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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